305 宮廷玉液酒
他們得趕在城防有所改變之前,利用雇傭軍手裡所掌握的那些時效性極短的情報,儘快開展收復行動。
不過我這邊怎麼辦?媽的。
陸舒在心底暗罵道。
這邊剛把人綁出來,還沒來得及多做什麼,那邊就打起了仗來。
現在好了,城內所有的兵力,無論是職業軍人、民兵、雇傭兵,又或者步兵、高炮、導彈陣地、迫擊炮陣地,全都動員起來了。
只要那名中尉有一絲一毫不願意合作的態度,陸舒毫不懷疑自己馬上就會被那群急瘋了的民兵團團包圍。
但那名中尉眼看著就要上車走人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孟黎柯卻突然向陸舒提了一句:「讓41打電話給他,41在猶太人手下學習過,會一些阿語,讓他跟中尉打電話,快!」
41號雖然不知道孟黎柯葫蘆里到底買的是什麼葯,但既然孟黎柯這麼說了,他也只能這麼做。
41號臨時使用的那部手機,在通過蓋爾揚城內的基站打出去以後,很快就被驅車離開的中尉接通了。
電話剛一接通,孟黎柯就拍了拍41號的肩膀。
「跟他說,『我是卡馬爾的人。』,卡馬爾就是這個監獄明面上的一把手,快點,快給我翻譯成阿語。」,孟黎柯用翰語說道,「一字不落的翻譯,語氣最好誠懇一些,盡量要讓他相信你是卡馬爾的人。」
「跟他說……咳……」,41號情急之下,差點把真話說了出來。
「我是卡馬爾的人。」,41號聽著手機那頭的聲音,沒過多久就壓住手機的話筒部位,低聲道,「他說現在沒時間討論指揮權的問題,他要急著找家裡人。」
「家裡人我們已經幫你接出來了,他們都很好,安然無恙,你可以放心了。」
聽到孟黎柯的話鋒逐漸變了,慢慢的,陸舒也開始琢磨出了一些味道。
這是要玩軟的啊。
家裡人,我們綁了,這是玩硬的,但孟黎柯硬是能利用一個信息差,把這個給玩成軟的。
高,實在是高。
「嗯嗯……對,那些記者,轉移……」
當然了,孟黎柯在那慢慢誘導著中尉上鉤,但人家好歹是個從戰前活到今天的軍官,也不是吃乾飯的。
有人說是戰友的部下,那自然是得問幾個問題,核驗一番的。
用大衛國的那份詳細到變態的情報,將軍官的問題一一回答以後,軍官的警惕性便慢慢放鬆了下來。
就在陸舒看到那輛已經疾馳而去的車輛,晃晃悠悠的又開回監獄以後,41號終於將打了半天的電話掛斷了。
至於41號為什麼敢和軍官打那麼長時間的電話,一方面是因為他有自信不被軍官揭穿身份,而另一方面就是自恃現在正府軍在和西里斯開干,也沒有人手去追蹤他的信號。
「吾滴乖乖,累死個人。」,41號扔掉手裡的電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要不是有這個情報,估計早都給他看出來了。」
「幸好他還沒考你黑話呢,真要碰上個懂行的,第一句出口就能把你問懵了,老兄。」
「你這就喝叼扯了。」,41號搖頭道,「這些東西,我可是跟著猶太人學過的,你要知道,世界上研究綠色國家文化,研究的最深的,不是聖城市的信徒,不是波斯的教授們,而是大衛國的情報機構。」
「而且你別說人家大衛國和立柏亞的黑話了,我就考你一個翰語的黑話,都能保證你答不上來。」,41號冷笑道,「多學學自己的東西,自己的東西還沒學會呢,跑去嘲諷別人?那可不好。」
「哎呦呵?」,孟黎柯聞言,立刻來了勁,「說吧,儘管放馬過來,你是要考官口的還是道上的?《威虎山》還是《選老坐》?真當我這海外出生的沒看過老電影是吧?」
「不不不,我不跟你整那麼複雜,我就弄一個最簡單的。」,41號緩緩說道,「宮廷玉液酒,嗯,就這五個字,說說下邊怎麼接吧。」
「什麼?」原本還在摩拳擦掌的孟黎柯,聽到這句「宮廷玉液酒」,立刻就歇了菜。
陸舒無聊的瞥過在那爭論不休的兩人,目光透過監獄重重圍牆之間的縫隙,看到監獄裡面,已經被41號穩住心神的軍官,正在對著那群士兵吩咐著什麼,每當他吩咐完一句,裡面就會有一個人對他敬禮。
似乎是心知現在戰端重啟,那些敬禮的人往往都只是舉手舉到一半,隨後就把手落了下來,看起來就像是捂著胸口一樣。
眼看軍官那邊兒的動作一時半會是結束不了,陸舒不由得把身體縮回他們此刻藏身的這處建築,借著將黑不黑的天光,看著那倆人鬥嘴。
其實有時候看他們鬧一鬧,也挺好的,特別是不妨礙正事的情況下。
陸舒饒有興趣的看著滿臉憋到通紅的孟黎柯,看他在那絞盡腦汁的思考著,到底什麼是41號剛剛提到的「宮廷玉液酒」。
「你等會兒啊,你等會兒啊……」,孟黎柯揮手道,「我快想起來了,我就快想起來了!」
「要不要提示?」,41號哈哈一笑道,「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晚上好……」
「閉嘴吧你!」,孟黎柯惱怒道,「我自己能想出來!」
雖然肥宅嘴上說著能想出來,但很悲哀的是,他最終確實沒能想出來。
「算了,我不知道,你說吧。」
「宮廷玉液酒吶,兄弟,宮廷玉液酒,這麼著名的小品都能忘。虧的那一年春晚剛開始,主持人還向你這海外兒女送了祝福。」輪到41號公布答案的時候,他甚至還沒有忘記奚落孟黎柯一番。
「我想起來了!」孟黎柯聽到春晚兩個字,腦海中頓時如同劃過一道閃電般,回憶從心底慢慢湧出。
「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這酒怎麼樣?聽我給你吹……」
那一刻,兩人異口同聲的,用一種富有韻律的聲音,開始唱起了曲。
不過陸舒看到,他們兩個人唱著唱著,眼淚就不自覺的淌了滿臉,這兩個殺人不眨眼的,三四十歲的大老爺們,此刻卻嬌弱到如同姑娘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