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意外橫生,被趕出門
晏賀行被趕出門外都不知道江念知到底是怎麽裂開了傷口的,喝了口水冷靜一下,不死心,又去敲客房的門。
江念知一猜就是晏賀行,沒好氣道:“幹什麽?”
晏賀行拍了拍胸口:“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江念知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突然又滑落下來。從前沒有人跟自己說“對不起”,或許這一句句久違的“對不起”,正是自己內心深處最渴望的話語。
晏賀行聽見她小心的啜泣聲,心一揪:“你,你別哭了啊。”他沒有安慰過女生,對於哭了的女生,他簡直是束手無策,呆愣在門外,門裏的人哭得又喘不上來氣了,晏賀行急得隻能敲門。
江念知也感覺好奇怪,自己並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在晏賀行麵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流淚。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在親近的人麵前,哭是自由的”?
江念知抹了淚,腫著眼睛開了門,兩人對視皆是一愣。
“對不起,你別哭了好不好?”
江念知繞過他,往衛生間跑去,胡亂衝了把臉,江念知拿起晏奶奶準備好的牙刷刷起牙來。
晏賀行跟過來,倚在門框上看她。江念知白嫩的小臉蛋上因為哭泣帶上了微紅,眼睛略腫,紅紅的像個小兔子。
小兔子正認真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刷著牙,隻是那白眼翻的可不像是隻溫順乖兔子可以做出來的。
晏賀行去了廚房,給江念知熱牛奶,回到房間才發現她已經睡下了。兩人這樣似乎是有些話都沒有說完,又似乎什麽話都說了,江念知隻是不想理他而已。
他把牛奶放在床頭,又悄悄地出去。
月光明亮,屋裏靜悄悄的,江念知睜開了眼睛。她有些認床,此刻身上不舒服,困意也不重,越睡越精神。
翻出手機一看,登時頭皮發麻。
“晏賀行!晏賀行!開開門!”江念知“砰砰砰”地敲晏賀行的房門,晏賀行鞋都沒穿,匆忙幾步就解了鎖:“怎麽了?”
江念知開了燈,跳上床,左右看看還是後怕,幹脆窩進晏賀行的被子裏。
晏賀行:……
姐姐你想上我床也用不著這麽大驚小怪啊。
“晏賀行,快過來!”
過來?他去哪?
“晏賀行!”江念知從被子裏探出小臉,“我有你爸媽的事情要告訴你,快關門,鎖好,別讓爺爺奶奶知道了。”
晏賀行一聽跟爸媽有關,立即掩好了門,坐在床沿邊:“我爸媽?”
江念知點開手機,示意他看。
“魔都重要逃犯,祖籍竟在江寧。”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害人害己終遭報應!”
“晏式夫婦如此歹毒,坑害我血汗錢!”
條條報道已經占據了江寧各大夜間新聞頭條頭版,江念知看著模糊的偷拍照片,雞皮疙瘩一起,抖得不敢再動。
晏式夫妻因為拉人入夥,共同創業失敗,卷走上億資金跑路,引起社會商業場上強烈不滿,要求警察立即捉拿嫌犯歸案。
警察也表示,他們這種行為十分惡劣,早已凍結夫妻二人的財產,但二人行蹤詭秘不定,卷走的錢財也從未浮出水麵,目前捉拿嫌犯依舊有一定的難度。
不少網友表示,這種情況,應該多去走訪他們的家人,說不定哪天就逮住這對回家看望的夫妻了……
晏賀行抓著手機的手指一緊,江念知按下,盯著他眼神道:“現在必須要這些媒體撤銷新聞,還好他們隻說了姓晏,沒有說出伯父伯母的名字,要不然……”
要不然,晏賀行在學校也絕對是很危險的,光是流言蜚語,都足夠淹沒一個人的名聲。晏賀行背負著一個“害人父母”的身份,在江寧中學怎麽可能還好好繼續念下去?
“你爸媽被人害了,現在被人抓到了把柄,偷拍了照片放到網絡上,但是他們都不知道你跟爺爺奶奶的住處,所以這段時間要小心一些,那些人絕對會盯到江寧來的。”
江念知說的是實話,可晏賀行緊皺的眉頭無法鬆懈:“爺爺奶奶那,遲早會知道的。”
“所以我們得想辦法,暫時讓爺爺奶奶換個地方。”
“換個地方?”
“那些人找不到你爸媽,絕對會問你們要錢,一個兩個能還上,可那麽多人,不能一時間全部填上啊。”
晏賀行冷了眉眼,雙眸都似乎染上了風雪,一時間冰寒滿地。
“這些我都知道。”晏賀行淡了語氣,整個人如墜冰窖,“我不能不管他們。”
這個“他們”,既指晏爺爺和晏奶奶,也指他的爸媽。
“但是我們也沒有更好的去處了。”
江念知堅定著:“要不去我家。”
晏賀行搖頭:“爺爺奶奶不會的,他們不是遇事就退縮的人。”他自己也不是。
江念知垂下了頭:“我知道了,現在不是危機時刻嘛……”
晏賀行重新拿起手機看起來:“他們句句都信誓旦旦,好像已經有了充分證據,就是我爸媽幹的一樣。”
江念知忿忿:“就是!這些報道一點都沒有良心!”
晏賀行被她氣鼓鼓的樣子逗笑,心情也沒有方才那麽沉重了,忍不住湊近了她:“這說到底也是我家裏的事情,你不用太擔心的。”
江念知回望他,眼底亮晶晶的:“不是說了姐姐罩著你嗎?”
晏賀行給她掩被角,到底是誰罩著誰還不一定呢。
江念知點開手機,翻了幾個文檔,下定決心給他看:“看歸看,不許生我的氣。”
晏賀行奇怪:“我為什麽要生你的氣?”
江念知咬咬嘴唇:“我找了私家偵探,就是幹那種秘密探察事情的人,我讓他們去查你爸媽的事情了……”
說到底這並不光彩,仿佛是在挖人隱私。果然,晏賀行“蹭”一下站了起來:“你調查他們?”
江念知擺擺手:“也不是,就是查這件事情,你好好聽完我說……”
晏賀行打開了門:“你出去。”
江念知:???
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真的是好心的!
“我已經查到了很多眉目了,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別人陷害他們的證據的。”
晏賀行更加冷淡,語氣帶了七分冰:“趁著我還沒有衝你發火,你趕緊出去。”
“晏賀行……”江念知的大圓眼又帶了紅,水晶晶的淚泫然欲泣,可動作已經出賣了她。江念知掀開被子,穿了拖鞋出門。
後腳剛邁出,晏賀行就將門“砰”地合上。江念知深呼吸,死死憋著淚。
她也是好心啊!他怎麽這樣?
江念知第一次被晏賀行的冷漠嚇到,整整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覺。翻來覆去睡一會醒一會,噩夢也是連連。
她夢到了晏賀行跟孟蘇在一起,孟蘇挽著晏賀行的胳膊,整個人高高在上,麵帶嘲笑,似在說:江念知,你以為你一直是那麽厲害嗎?到最後,你不還是失去了晏賀行?
江念知被驚醒,胸口抽搐得有些發疼。天花板上白涔涔的,窗戶未關嚴實,潔白的窗簾被風吹得飄起一角,像是孤單舞女飛躍起來的哀樂進行曲。屋裏太過安靜,隻有江念知的局促呼吸聲在回響。
一看時間,才剛剛六點。客廳有了窸窣的動靜,一定是晏奶奶要跟領居早起去擺攤了。
江念知開了門,正在收拾的晏奶奶停下了動作,回身看她:“醒得這麽早啊?睡得舒服嗎?”
江念知點頭,模樣乖乖的:“睡得很舒服。我答應了奶奶今天要去她家裏吃過早飯再去上學的,所以現在就起來了。”
晏奶奶想起什麽:“對哦!今天周一!嗨——我這記性,我還想著今天是周末呢,你跟賀行還能在家裏玩一天……”
江念知撓了撓頭發:“奶奶,最近江寧感冒生病的人多,您和晏爺爺出門要記得戴上口罩,別跟人接觸太多,容易被傳染的。”
“口罩啊,家裏有!我一會出去就聽你的,都戴上!”
“誒!”江念知笑笑,看著晏奶奶收拾東西。
鄰居過來敲門,晏奶奶應著,拿了秤、小板凳和塑料袋之類的雜七雜八的東西就要出門了。
臨了回頭對江念知道:“早飯都在廚房,你要是餓了想吃就去吃點啊,別餓著肚子了。”
江念知連連點頭應著:“我知道的奶奶,您路上小心啊!”
“好好好。”
晏奶奶分給鄰居幾個口罩,還說著是小孫女說的,感冒的人多,出去得戴上的……
江念知看著晏奶奶遠去的背影,他們可千萬不要被人認出來啊……
歎口氣,江念知隨便套上衣服就離開了。
晏賀行聽到江念知帶上門的聲音,終於從床上坐了起來。他也是一夜無眠,腦海中反反複複都是從前爸媽還在家裏的事情。
父母都在,爺爺奶奶相安無事,一家人都是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有事無事便會視頻通話,聊聊天、嘮嘮家常。
晏賀行一放假,還會飛回到爺爺奶奶家,陪兩位老人吃頓便飯,隨後再飛回到上海。
如今……
自從上次晏賀行生日的時候見到了一次父親,後來他就再也沒有聯係上爸媽。
他很想念他們,但他也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他一定要學會忍耐和等待。
他跟家人都對“萬一”這兩字耗費不起。父親那句“最後一次見麵”,曾讓他連著一個星期都在做噩夢,他很害怕父母真的做出些什麽傻事來……
江念知現在才告訴他,她調查了他們,而且從她翻出的那些文檔看來,不是一次兩次。
晏賀行有一種隱私被剖析出擺在了陽光下的感覺,他感到了羞辱和不堪。
江念知一直是活在陽光下的人,他卻要學會隱藏和躲避。
偶爾走在路上,迎麵對上警察,他都害怕會從那人嘴裏說出他不願聽到的消息。
江念知這麽做,無疑是在告訴他:他的事情,江念知全部都知道,他爸媽的不堪,她也盡數掌握在心。
好似一切的一切,隻要她肯費心,他就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