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別無選擇
“這件事情一碼歸一碼，先將蘇然的問題解決清楚了再說！”齊君複冷冷地說著，著實鎮定地翻身下榻。
蘇然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一時之間也是惶恐不已，趕緊躲在了沈薇的身後。
“蘇然，這件事情到底是受誰人指使？那黑衣人，又是誰？”
“我……我真的不知！”蘇然的聲音一下弱了下來，再要說話，反倒是淚水不爭氣地滾了下去。
沈薇死死瞪著齊君複，抬手直接將他攔了住：“要證明蘇然是受人指使，你們需要打出更多的證據來！就這兩個巧合，沒有人能夠相信！”
“你要證據？我便是給你證據！”齊君複抬手從懷中摸出一張紙條，怒氣衝衝地將其砸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沈薇僅僅是掃了幾眼，便是瞧見上麵寫著的幾個蠅頭小字：“近日務必將他帶到花園。”
“這張紙條難道還不代表了證據？”離歌比齊君複還要狂躁幾分，本是凍結的臉瞬間變得更加猙獰。
沈薇喉嚨一哽，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可她也不想身邊的人被這樣無緣無故地冤枉。
再加上，蘇然是蘇蘇的姐妹，又是沈氏的貼身丫鬟，她怎麽敢讓蘇然背負這些嫌疑？
可就在她想要替蘇然找理由的時候，身後卻是猛地傳來“撲通”一聲。
沈薇震驚地轉身，正看到蘇然低垂著的腦袋和緊抓著地麵的雙手。
“小姐，是我！不過，他們要殺的不是君君，是少爺！”
蘇然滿滿的是說著，每一個聲音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一樣，帶著滿滿的無奈與愧怍。
“他們是誰？”
沈薇哆嗦著聲音，著實不信這件事情的確是與蘇然有關。
枉她還一直替蘇然說話。
裴斂將蘇然叫去的時候，她還心心念念著蘇然的安危，生怕蘇然解釋不清。
蘇然回來後，她又趕緊給蘇然提供一個養傷的時間。現在，她為了蘇然與齊君複等人作對，她……
沈薇高高地仰著腦袋，自嘲似的笑了一聲，聽起來著實悲哀。
“裴嬴……他……”
“蘇然，你是鬼迷心竅了嗎？”
一聽是裴嬴想要動手殺害裴玨，沈薇頓時叫喊了一聲，真想衝過去直接將蘇然按倒在地。
“小姐我……”蘇然緊抓著地麵的手又開始拚命地顫抖著，說話間，她仰起頭來看向沈薇，一刹那滾下了兩道渾圓的淚珠。
可此刻，沈薇卻已心如死灰。
偏信她，卻又被她欺騙，這種背叛的感覺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若是沈氏知曉這件事情，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來？
“是裴嬴他捉了我在老家的父親，用我的父親來威脅於我，若是我按照他所說的那樣做事，他就……”
“小姐，蘇然知曉自己錯了，除了裴嬴之外，蘇然真的沒有替任何人做過事情，蘇然隻拿夫人和少爺當主子，真的！”
“可是，你現在卻差點兒害了你的兩個主子！”
沈薇越聽越覺得可笑。
可偏偏，還是因為蘇然的話心生了顫動。她試圖讓自己對蘇然心硬一些，可看著蘇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樣子，仍是歎了口氣。
“當時我實在也不知曉花棚之中會起大火，後來瞧見，便是也有了自盡的念頭！”
蘇然邊哭訴著，沈薇又想到了當時抱著沈氏出來所瞧見她淚流滿麵的模樣。
那種愧疚，當真不是人能夠裝出來的。
或許，情義兩難。
“一凡，你去將蘇然的老父親救出來。若是此事的確是這樣，我便是……”沈薇隱忍著沒有將最後幾個字簡單地說出來。
“這麽簡單就原諒她？”離歌最為忌恨這種叛徒，一聽沈薇要給蘇然機會，剛緩和不少的臉色頓時又黑了下來。
齊君複坐在一邊的凳椅上，如同一個旁觀者一樣不停地用目光掃著他們，可那些目光裏頭，為了危險的氣息之外什麽都沒有。
“小姐，若是你能救出我的父親，我一定替小姐當牛做馬，再也不會聽裴嬴的蠢話了！”蘇然緊咬著那慘白的唇，直到鮮血一滴一滴墜了下來，她仍是渾然不覺。
沈薇看著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不禁也繼續歎了口氣。
“一凡，你是否願意……”
“一凡願意將功補過！”說罷，他便是走了出去，背影與聲音皆是落寞無比。
沈薇凝了他一眼，心情尤為複雜。
“蘇然，我不要你當牛做馬，我隻希望你能夠明白誰用心待你，也希望你能知曉，你該保護何人！”
一個願意用青春陪伴主子的人，一定不會輕易做出那種違抗心意的事情。
天知曉蘇然心裏頭有多矛盾？
沈薇緊緊地鎖著蘇然的眸子，看著其中的流光百轉與淚已縱橫，不自覺也掐緊了指甲。
“那小姐，我接下來……”
“方才爹爹找你過去，你是怎麽蒙混過關的？”沈薇鬆下了原本咬著的那一口質問之氣，說話間也看了離歌和齊君複幾眼，注意到他們臉上並沒有明顯的反對之色，這才是繼續問道。
“老爺相信我，這才是……”蘇然揩了揩臉上的淚水，著實輕柔地說道。
可此刻的沈薇一聽到這種柔柔弱弱的聲音就覺得心煩至極。
“可是裴嬴想讓你背下這個黑鍋，接下來，應當是要逼迫你應下這個罪狀，你會怎麽做？”
蘇然一聽這話頓時怔愣了。
“這麽說來，小姐想讓我怎麽做呢？”
“應下！”沈薇隻丟下簡單的兩個字。
離歌和齊君複皆是一愣。
他們明白，沈薇這樣護著蘇然的原因，大多為蘇然是沈氏最為信任的人，便是不願讓沈氏傷心。可此刻，她卻又讓蘇然承認，這豈不是與她的想法背道而馳？
“小姐，你還有其他的計劃？”
蘇然一定睛便是瞥見了沈薇眼底的幽沉，頓時明白是個怎麽一回事情。
“不錯，他既然想要看這場戲，那我們就演給他看看！況且，你若是不應下來，他恐怕仍舊不會放過你！被關進小黑屋裏頭，對你而言也是最好的。”
“那老爺和夫人那邊……”蘇然膽戰心驚地問著，著實擔憂沈氏在知曉這件事情之後會是一副如何心灰意冷的模樣。
“他們那邊，我會先打好招呼！這件事情，也算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沈薇話音剛落，蘇然猛然間伏在地上狠狠磕起幾個響頭來。
“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謝？又有什麽可謝的？
沈薇也不過是迫不得己。她也有些懷疑，這一次她這樣做了，接下來會不會造成更大的危害。可是此刻，她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