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種下因果
“許大夫，我知曉現在行醫院已然不收學生，也知曉我們實際上與您未曾謀麵，這樣哄騙護衛進來，的確是我的不對，但我也實在沒有法子。”
沈薇抽噎了一下，使勁兒地掐著齊君複的大腿，齊君複頓時也是淚眼漣漣。
“唉，這行醫院一年到頭也有不少人想要進來，可規矩就是規矩，我們也不能違背！今日我見你一麵，隻是不想讓你白跑一樣而已！”許維歎了口氣，著實惋惜地用手指關節叩著桌案，“要不，你們還是開春時候再來吧！”
“我這個人最見不得女人哭了，夫人你可千萬不要這樣為難我啊！”
沈薇一聽這話，再一看他那神情，自然明白沒幾十兩銀子是買不下來這個位置的。
不過，她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許大夫，我這並非是為難你。隻是我家當家的走得早，我一人將孩子拉扯大，已經很辛苦了，家中糕點鋪子還要人看管著。孩子年紀小，上不了學堂，又對習醫感興趣，我這才是想著將他送到行醫院來！”
“大家都說行醫院的先生們皆有一顆仁心，許大夫，你該明白我的難處！”
沈薇說著，用了一把暗勁將齊君複從她自個兒的腿上推了下來，看了看外頭無人，這才抽下係在腰間的荷包。
“許大人，我明白等到開春是規矩，可是，我若是能夠等到開春，便也不用這樣急著過來了！”沈薇抬手揩了揩眼角莫須有的淚水，餘光將許維鎖得死死的，看著他那布滿了若有所思的臉，也是不停地歎口氣來。
“不瞞你說，是這孩子求著跪著想來學醫的！”
沈薇輕輕地將荷包安置在桌上，鼓鼓囊囊的荷包一下就將許維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她說了句什麽，趕緊捋著胡須假模假樣地點頭道：“如此年幼的孩子就有一顆想要濟世救人的心，不錯不錯！”
“這麽說來，許大夫你是有……”
沈薇湊了過去，身上一股子香味兒頓時將許維給迷住了。
許維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使勁掐了一把手心才清醒過來，便是連忙擺手道：“夫人，我可不是那個意思，隻是覺得……”
“小團子，你可快說句話呀！”
沈薇故意當著他的麵兒推了一把齊君複，齊君複冷著臉，哼了兩聲一句話都不說。
許維趁著他們沒有注意，偷偷地用手指捅了一下荷包，確定裏頭約莫有百兩銀子後，也將腦袋湊了下來：“孩子，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學醫？”
“是！”
齊君複被逼得無可奈何，這才是低低應了一聲。
方才沈薇明明和他說，不是讓他入學，而是她來當先生的。怎麽沒一會兒功夫，情況就變了？
齊君複咬牙切齒，扭頭便是瞪了沈薇一眼，明白沈薇這是為了誆騙他。
許維瞧出了他的不願，但也並沒有戳破，便是順勢說道：“這孩子的確是天資聰穎，想來早些入學也不錯。要不，就加入最小的那一個班子吧！”
“那這些銀子，便是當做給同窗的一點見麵禮吧！”沈薇當即喜笑顏開，“小團子，你去院中瞧瞧曬著的是什麽藥材，趕緊說給許大夫聽聽！”
齊君複癟了癟嘴，無奈地拖著疲乏的雙腿走了出去，
“大夫……”
“怎麽了？”許維扭頭便瞧見了沈薇眼底閃動的光芒，心頭一緊，喉嚨頓時燒起火來。
他立馬舔了舔唇，起身坐到了沈薇邊上。
“夫人可還有其他事情要說？”
沈薇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少許無奈之色。
“其實我這兒子想要習醫還有另外一個緣由。那便是我……”沈薇說到此處，立馬抬手遮掩著唇咳嗽起來，“我這身子，實則一日不如一日了！”
“怎麽會，我來給你把把脈！”
許維剛一說罷就抓過沈薇的手往前送，沈薇咬牙忍著，但雙目也死盯著他，讓他不敢趁機揩油。
“等……”
沈薇見他抓住了她的手，佯裝一步趔趄就往前栽了過去，許維下意識想要過去扶，反被沈薇以極大的力道扯了一下。
衣襟直接被扯開了一道口子。
沈薇趕緊瞥了一眼他胸口的特征，隨即也順勢跌了下去。
“許大夫，你沒事吧？”沈薇倉皇起身，卻暗中將發髻給弄亂了，隨手拔下頭頂的珠釵藏進了他的腰封之中。
摔得頭暈腦脹的許維根本沒注意到這些，隻顧起身整理衣衫。
他本以為沈薇會羞赧地抬手遮住眼睛或是轉過身去，卻沒想到，他剛一抬頭，卻看到沈薇雙目灼灼地看著他。
“許大夫，我這身子骨的確是有病。這病就是，若是我一日不當大夫，我就會想方設法讓身邊的人難受。”沈薇扭捏著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許維的臉色刹那間綠得發亮。
“你既然讓我兒子進了行醫院，不如，就讓我也在行醫院中當個大夫，如何？”
“不行！”
許維狐疑地掃了她一眼，趕緊往後退了幾步，可沈薇卻是一步一步靠近。
“為什麽啊？”沈薇故意裝得幼稚，每一句都是奶聲奶氣的，說得許維心裏頭糾結得很。
明知事情有詐，他卻仍是難以拒絕。
他緊咬著牙，好一會兒才是猛烈地搖起頭來：“你這女人，到底要做什麽？一說讓兒子當學生，又一說讓自己當大夫先生，你今日來的目的到底是為何？”
“許大人，為何要那麽大聲說話呢？這桌子上可還有一個繡著雙魚戲水的荷包呢，萬一被人瞧見，豈不是很讓人難堪？”
沈薇撅著嘴搖頭說道，繡花鞋一點一點朝著他挪了過去：“行醫院的大人卻收受賄賂，想來，官員對此一定很想知曉事情的始末吧！我可不介意去官府一趟呢！”
“你這賤女人，居然陰我！”
許維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抬手一甩正要往沈薇臉上呼去，沈薇卻反手拍打了一下，那極大的力道讓他的手臂發出猛地“哢嚓”一聲。
他立馬捂著小臂嗚咽起來。
“我也不是個庸醫，為何就不能讓我進來呢！況且行醫院也收女學生與女先生。你莫不是覺得銀子太少？”沈薇隨手將荷包取了過來，兩根手指一挑，荷包的抽帶被她一拉就開了，裏頭的東西“啪嗒啪嗒”掉了出來。
許維一定睛，看著地上的石頭頓時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