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利用價值
而讓沈薇更沒有想到的是，她剛從藥桶裏頭出來，辛辛苦苦穿上衣衫，剛從江斷念的密室中出來，又被勒令去泡在藥桶之中。
芸兒說，得再泡足兩個時辰。
在進去前，沈薇偷偷捏起一滴水放進嘴裏嚐了嚐，分辨著其中的藥材，發現這些藥材都是補氣用的，根本沒有任何療傷的效果。
江斷念這是要將她培養成一個極其厲害的殺手？
“姑娘小心點！”芸兒僅僅是關切了一句，就讓沈薇鼻尖發酸。
不過，更讓她發酸的是，芸兒當真按照金老的要求，讓她一刻不歇地泡在藥桶之中。
沈薇都些困了，她便是遞來幹淨的枕頭，讓她靠在桶邊小憩一會兒。
本想直接泡到一覺醒來，可芸兒一到時辰就把她給搖醒了。
她揉著惺忪的眼睛，再看芸兒遞來的衣衫，隻覺得有些煩悶。
當初她是裴玉的時候，也沒有讓手底下的奴婢這樣伺候她。而現在，在斷念樓裏頭，她應當算作是一個人質才對，居然被芸兒這樣小心翼翼地關心著，還真是有些愧疚。
又費了小半個時辰才把藥重新敷上、把衣衫重新穿好，另一邊，芸兒也在招呼著手下人把藥桶什麽都給收拾了。
“哐當哐當”好一陣子，房間裏頭才是重新安定。
“姑娘，天色不早，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說！芸兒是樓主之人，有什麽，你招呼我，樓主交代，不讓你和四大堂主接觸。”
“一定！”
沈薇淺笑著回應，隨即就用被褥將身子蓋住了。
什麽樓主之人，什麽四大堂主，她根本懶得去管。江斷念還真的以為她想要去探究斷念樓的秘密嗎？
這斷念樓的恩怨，可與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她現在隻想把傷養好了，再從這個地方逃出去，以免被勒令下一次刺殺小團子。
方才所言，不過是為了麻痹江斷念而已。她早就發現了，因為她與小團子獨處了三四年，江斷念就對她略有偏愛。她要仗著這一點，在這斷念樓中擁有一番她自己的天下！
至於小團子在什麽地方，她自己去找就是，根本沒有必要靠他們的訊息。
而芸兒從房間裏頭出來後，直接端著一碗熱茶進了密室。
恭敬依舊。
江斷念微微抬頭，眼底露出了些許溫情：“怎麽樣？沈薇應當不會為難你吧？”
“看上去，她與平常的姑娘不太一樣！也根本不會指使我什麽！不過樓主，她當真是失去了記憶？芸兒怎麽看，都看不出來她是這樣的情況！”
“這難以判斷，我們隻能留意！”
江斷念抬手，芸兒便是默契地將茶杯遞了過去，看著江斷念冷峻的側顏欲言又止。
江斷念呷了一口後，便是舉起那一副水墨畫給芸兒看：“瞧瞧，這次與之前，有什麽改變嗎？”
芸兒仔細一眯眼睛，精致的小臉上，粉唇開始上下開合：“落筆更為飄忽了些，看著雖有韻味，但也少了點東西！樓主近日，心中可有什麽心事？”
“心事，嗬，哪有什麽心事呢！”江斷念歎了一聲，隨即立馬就把口吻給變了。
“不過在這斷念樓裏頭，也就隻有你敢這麽和我說話了！”
他微微勾唇，但也沒有露出過分的笑容，隻是隨手將宣紙揉成一團丟向牆角。
“我之前讓你找的裴玉墨寶，可是找到了？”
“找到了，芸兒待會兒就交給樓主！”
芸兒繼續笑著，走近幾步開始替他磨墨：“不過，樓主，你這樣一心撲在齊君複的身上，完全將宇文璿的事情交給青龍堂主，會不會讓事情出現更多的差池？”
“會，但也不會！”江斷念稍一抬頭，正對上芸兒含情脈脈的眼睛，趕忙將腦袋垂了下去，“其他三位堂主手中也有任務，他們沒有那麽多的閑暇來顧及宇文璿和齊君複！”
芸兒眼見他又是這樣閃躲，心裏頭也有些別扭。磨墨的手猛地一顫，但片刻，又是恢複了正常。
“那沈薇這邊……”
“不瞞樓主說，芸兒總覺得，現在的沈薇不是從前的沈薇了。她即便是擁有一身內力，卻不像以前那樣小心謹慎！你也知曉，她這一路上以遊方郎中的身份到處行醫，到處招惹眼線，隻怕是……”
“總要給個機會！”
江斷念不再看她，隻顧蘸墨、落筆，因而聲音也顯得僵硬了幾分。
芸兒眼皮一挑，聲音越發溫柔了：“樓主難道不覺得，沈薇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利用價值嗎？”
“還好！”
江斷念連片刻的思量都沒有，便是直接如此回應道。
芸兒更加認定，他與沈薇定然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若不然，他不會讓她去照料一個殺手！
她可是他十幾年來的貼身奴婢！
“樓主能夠如此想，也是豁達。可芸兒總覺得，多留沈薇一刻，便是相當於在身邊埋伏了一個細作！”
“所以我才讓你在她身邊盯著，她若有一絲一毫的不對……”
“芸兒就能動手嗎？”
說道“動手”二字，芸兒的眸子一下冷了。
可江斷念卻是搖頭：“若她有不對，你便是過來告訴我，我自然是有辦法治她！”
“芸兒不明白！”芸兒微微搖頭，眼眶裏頭已然含了些許淚水。
可江斷念低垂著腦袋，什麽都看不到，也什麽都不敢看到。
“隻有她能夠讓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地抓到……”
“抓到齊君複嗎？可是這一次，我們的人全軍覆沒了！”芸兒的聲音稍稍有些亮了，言語之中也有斥責之意。
江斷念的手一頓，反手就把剛畫了兩筆的宣紙給撕碎了。
“還有下一次！”
芸兒正要繼續說，江斷念卻已經起身離開。芸兒咬死了牙，隻得是慢慢將桌案上頭的東西收拾幹淨。
她陪在江斷念身邊十二年，如何比不過沈薇了？再者說了，沈薇隻會給斷念樓帶來災禍！
若是她真的發現沈薇有問題，定會親自動手，不會等到江斷念給沈薇求情！
想著，芸兒那柔弱無骨的的手猛地砸在桌案上，發出一記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