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長劍之舞
“柳姑娘，快該到你了！且是出來準備準備。”
沈薇等了許久，絮兒嬌柔的聲音才從外頭傳來。
茹萍早已嚇得滿身冷汗，就連替她穿上外衫的手都是顫抖著的。
“你別怕，身份不會被揭穿的！”沈薇抬手按住了她微微握著的粉拳，臉上滿是堅毅之色，“我也會替柳如意找到凶手。”
說著，沈薇從梳妝案上取來那塊帕子，小心用兩根不足小指長的銀釵扣在了發髻之上。
再收斂下所有的情緒。
沈薇往銅鏡裏頭隨意地瞥了一眼，差點兒都被嚇了一跳。
“出去吧！”
再出口就依舊是那種淡漠的語氣。
茹萍小心翼翼地拉開門，正見大紅燈籠的光芒將整個大廳都給照亮了，趕緊將早就準備好的長匣子抱了起來。
沈薇記得，這花船的正廳之中有一個高台，而人群則是就在下頭，就是為了不讓小花魁們在表演之時被人群的哄鬧聲影響。
但即便是這樣，曆年來也有不少的小花魁是被大場麵給嚇哭回去的。
大廳燈火通明，而長廊之上卻是擁有刻意營造出來的黑暗。
沈薇和茹萍二人被領著往側屋走去的時候，正看到一個頭梳雙螺髻的小姑娘緊抓著琵琶在演奏，沈薇在長廊上就能看到她膽怯的眼神。
若是不願，為何要來這花船賽？或許是被家中父母所逼，或許是被裏正巧言相勸，總之，這條路，該是一條捷徑。
但是這捷徑能夠給她們帶來什麽呢？一日的榮耀，大半輩子的束縛？
“柳如意，你架子怎麽那麽大？”
沈薇正在思索間，蕭若璃尖銳的聲音就竄了過來。
等候的房間裏頭唯有她們兩個小花魁了。
絮兒一聽到這樣的挑釁話，臉色也有些難看：“蕭姑娘，大家都是來選花魁的，你口中的話還得是放尊重些。”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便是證明了在絮兒心中誰輕誰重。
不同於一開始的兩邊倒，此刻的絮兒完全是成了沈薇的人。
蕭若璃一看如此，手心愈發被指甲嵌了進去：“嗬，剛來半日就得到了絮兒姐姐的關照呢，看來今日的花魁非你莫屬了？”
“別做夢了！”
蕭若璃緊抿著唇喝道。
隨即，她邁著蓮步緩緩走到沈薇的身邊，沈薇也是不躲，根本不怕她這麽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能夠做出什麽事情來。
畢竟，沈薇一抬手就能把蕭若璃給拎起來。
“你不是最擅長撫琴嗎？不是說要找一個撫琴的知己嗎？那我就偷偷告訴你，我早就讓小容將趙老爺給你準備的琴弄壞了。”
“他知道嗎？”沈薇隨口問道。
什麽琴，她也不會彈，自然是不在意。
前世以裴玉的男兒身生活，又是那樣的政治家族，她哪裏學過撫琴？
若是叫她來說說對政治的見解，或許還能吸引不少人的注意，但若是撫琴，估摸著要奪了在場所有人的性命。
“不知道怎麽樣？知道又怎麽樣？趙老爺是我爹爹的知交好友，他定然是向著我的。今日花魁選舉，他也會替我來籌備，而你，不過是為了襯托我的一個存在而已！”
“我覺得你應該回去漱個口，不然待會兒臭味兒要順著高台蔓延下去了。”
沈薇同樣是壓低了嗓音反駁道，看著她突然間變得煞白的臉，心裏頭更加是痛快。
“至於花魁，嗬，我根本也不想要，當上了怎麽樣？當不上又怎麽樣？”沈薇轉過身向茹萍走去，根本再不理會蕭若璃。
蕭若璃憤憤捏手，終是壓抑不住情緒，正要揚手去抽沈薇的臉，房門卻被人一下推開了。
“蕭小姐，該是輪到你了！”
“我不去，我要最後一個！”
蕭若璃死死咬著唇，對知府大人這樣安排順序著實不痛快。
“那我去！”
沈薇輕蔑地掃了她一眼，招呼了一下茹萍開始往外走去。
前來通報的隨從也是朝著蕭若璃翻了個白眼。
對於沈薇而言，早些出去表演結束，便是早有實施計劃的時間，這蕭若璃正好隨了她的意。
不錯，不錯！
“小姐，刀劍無眼，定要小心！”茹萍小心翼翼地將小匣子抬了起來，沈薇隨手將裏頭的長劍取了出來，再是將流蘇綢帶綁上，放回匣中，一切動作熟練至極。
茹萍驚訝地看著她，但還來不及發問，下頭的人群就開始湧動了。
“小姐，沒事吧？”
茹萍見她不走，以為她麵對著那麽多人也有些緊張了。
而沈薇卻隻是搖頭，直接抱著小匣子往高台上走去。
說是高台，其實當下頭的人站起來的時候，也不過是剛到他們的頭頂。
也就是說，她現在的一舉一動都被花船中的一百多個人密切關注著。
不過，在她說話之前，誰也不敢發出聲音，唯恐將她的話遮掩了過去。
所有人皆是屏息凝視著她的美。
高挑的身子，微聳的胸，盈盈不能一握的纖腰。
而更吸引人目光的，是她那雙眸子。
那雙似是裝滿了天池聖水的清澈眸子，隻要掃過哪一個人，就能讓那一個人渾身酥麻。
“柳姑娘，你不是要撫琴嗎？你的琴呢？需不需要小的讓人去幫你拿過來？”
作為通報之人的一個中年男人腆著笑容問道。
沈薇手中隻抱著一個長匣子，其中自然是放不了古琴的。
“琴壞了，不必去拿了。”她慢慢扭頭隨口說了一句，清冽的聲音一下洗過了在場每個人的身子。
不論男女都呼吸一滯。
而一樓雅間裏頭坐著的趙老爺聽到這話，眉頭一下蹙了起來：“柳如意的琴是怎麽回事兒？”
“回稟老爺，是蕭小姐身邊的小容方才不小心弄壞了。屬下們已經派人去取新的，但是也來不及！”
“這個蕭若璃，脾氣當真是大得很！”趙老爺頓時有些不悅了。
但是眼看沈薇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的慌張，壓在他心口的大石頭也才慢慢地消失。
他的目光開始慢慢挪向二樓角落的那個雅間，其中坐著知府大人和那位神秘貴客。
就連他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可知府大人卻是對他言聽計從。
應當是朝廷重要官員才對！
待會兒，他定要讓蕭若璃去討好一番。
正是想著，人群之中突然間起了一陣喧嘩，他趕緊扭頭，一當他一看到沈薇手中那把散發著寒光的長劍之時，他也是嚇了一跳。
“這，這是怎麽回事？趕緊找茹萍來問問！”
不光是趙老爺一陣慌亂，二樓雅間的人更加是倉皇不定。
“殿下，這，這長劍大概是用來做裝飾的，不是刺客，不是刺客！”
本是站在一邊望著高台之上的知府大人被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而端坐桌案前的男人臉上的警惕卻絲毫未減。
“等等再說！”
陰沉得聲音悄然從薄唇之中躍了出來，知府大人連連應聲，但也不敢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