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是該道謝還是該道歉
“夫人，生死有命，逝者已故，我們還得是節哀順變！”沈薇輕拍著許夫人的肩膀，許夫人這才一下撲進了她懷裏頭痛哭起來。
楓管家渾身一震，雙腳麻痹在原地，怎麽都動不了了。
“什麽？沈大夫，這什麽生死有命？什麽？”他口中不停地念叨著，急性子的冰兒一把就將他拉到了一邊，這才速速和他解釋。
聽了整件事情的楓管家當即抬頭望周圍一看，哆嗦著唇遲遲說不出話來。
他的老爺也被殺害了？還是兩個月前？
這，這怎麽可能呢！
“沈姑娘，所以說，這府裏頭沒有人，是因為老爺早就過世了？這，這……”楓管家話還沒說完，眾人就聽到外頭一陣聲響。
隨即，朱門就被人給推開了。
數十支明晃晃的火把當即將黑夜給點亮了。
“杜大人！”
沈薇一扭頭，本想動怒，可一見是杜之周帶人過來，立馬就鬆了一口氣。
“齊夫人，他們是什麽人？為何要進已經被封了的許府？”杜之周微微蹙著眉，繃緊的神經怎麽都不能鬆懈。
最近幾個月事情不斷，朝廷那邊恐怕早有耳聞，若他再不小心謹慎些，這個知府當得當真是愧對百姓、愧對皇帝才是。
“杜大人，這位夫人就是許老爺的夫人！”沈薇上前一步，趕緊給杜之周使著眼色。
杜之周這才讓衙役們退下。
“原來是許夫人，杜某真是錯怪了！”杜之周一聽不是賊人，便也不必擺出知府的架子，臉上的警惕逐步緩解了下來。
“大人說笑了！”
許夫人趕緊揩了揩眼角的淚水，竭力壓製著心中的痛苦說道。
沈薇眼見如此，便是將杜之周給拉開了：“杜大人，許夫人千裏迢迢尋夫，到了這邊才知曉許老爺被人刺殺的事情，你可就別驚擾她了！”
“她已經暈厥一次，我可不想讓她暈厥第二次。她是個好人，待會兒說起話來，可要委婉一些！”
沈薇並不是信不過他的說話方式，隻是心中始終不踏實，這才叮囑了兩句。
杜之周沉沉地歎了口氣，便是點頭：“已經大晚上了，你在城中也不安全，要不也去我府上……”
“沒關係，我待會兒自己回去就是了！”
他話還沒說完，沈薇就趕緊拒絕，不給他一丁點兒希望。
“許夫人這邊就交給你了！”
“不行！高林，你跟著齊夫人一塊兒回去，定要保證她的安全！”
衙役群裏頭立馬走出一個人，趕緊跟上了沈薇。
已經是熟人了，沈薇也不再打招呼，便是回頭與許夫人和楓管家示意一下就往外走。
“許夫人，這邊府上已經空閑了兩個月，無人打掃，住起來總歸是有些不舒服。若是你不嫌棄，就到本官府上住上一段日子，我們還能談談關於許老爺遇害的事情。”
沈薇一走，杜之周便是朝著許夫人恭敬一禮。同時再開口，就是以知府的身份了。
楓管家連連道謝，正要答應，卻被許夫人一口回絕了。
“多謝杜大人，不過我們這兒下人也多，今日將就一夜，明日再多清掃清掃就是。沒有大礙！”許夫人掃著杜之周的眼神微恙，心中的酸澀也讓她難以招架。
“我明日自會拜訪杜大人，亡夫的事情，我也會多加關注。”
“是！”
杜之周自討沒趣，但也隻是歎氣，除此之外，麵對一個剛是喪夫的女人，他什麽責怪的言語都說不出口。
而其他的，他還想讓他們多加注意那些殺手的存在。可看起來，許夫人根本不想聽他說話。
他隻好和許夫人告辭，走出府外後才讓所有衙役都在四周守好了。
可沒想到，他剛繞過轉角，就瞧見了高林和沈薇。
眼見杜之周來，高林連忙上前行禮：“杜大人，齊夫人她一定要在此等候大人，屬下攔也攔不住！”
“好了，你先下去，我和她說！”
杜之周疲倦得很，說起話來有氣無力。若非麵前的人是沈薇，他恐怕早就扭頭而走了。
“怎麽了？”
他再出口問詢，語氣裏頭滿滿的都是溫柔之態：“今日來到城裏也是累著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休息，我這日日都是休息。今日才算有些事情做。”沈薇抬手枕在腦後，也是不由地歎了口氣。
隻有當著杜之周的麵兒，她才能這樣說話。
反觀家裏頭，麵對著那聰明絕頂的小團子和處處設防的宇文璿，她多餘的話什麽都不能說。
“你說，為何天下間有那麽多善妒的人呢？”沈薇不可思議地問道。
她抬頭望著天邊升起的月亮，隻覺得那光芒寒冷徹骨。
“人生來就是有欲望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杜之周不知不覺走到她的身邊，正要褪下外袍給她蓋上，動作卻被她一下按住了。
同時，她扭頭掃過的眼神裏頭也多了些芥蒂。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想要擁有一切，同樣見不得旁人擁有一切。這個世界是因欲望而生的。隻不過，人的好壞在於控製欲望的多少而已。”杜之周看著沈薇那麽疏離，不免也是輕歎一句。
他隻當她不歡喜自己，可是，他並不知，她這也是在為了他好。
“不錯。所以，隻有善行才能感動旁人嗎？”
沈薇醍醐灌頂，猛地一拍腦袋。
那等僵冷的氣氛被一下瓦解了。
杜之周還沒有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麽呢，她就連忙感謝告辭，這才轉身快走了幾步。
杜之周趕緊讓高林跟上，以免路上出了差錯。
這麽一個分不清敵友的人，可不能讓她出了事情。
“高林，最近杜大人在做什麽啊？看起來如此憔悴，定然是休息不夠！”
牛車上，沈薇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高林一開始一言不發，但後來耐不住沈薇這樣自言自語，便是也回應了幾句：“雖然最近幾個月城中安定，可是，那許平被人刺殺的事兒仍舊時常傳揚在街坊們口中。知府大人是怕人心惶惶，這才是時刻找目擊證人，更是讓仵作不停地回憶當時驗屍的狀況。因為這個，大人正在查戶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