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以權謀私
可杜之周臉上雖是笑著，心裏頭可是惶恐極了。
這一家人，已經不能用“奇怪”二字來形容。若是有機會，他定要去京都問問，沈薇和齊大寶到底是哪一家的人。
而這個小君君，他以後定是要避開些。
想著，他不動聲色地把小團子的手給推開了：“君君乖，你娘和你爹都回來了，和他們玩吧，等我有空了一定給你帶小禮物！”
“好啊好啊！”可小團子不僅不往後退，還一定要往杜之周的身上攀去。
沈薇眼見杜之周臉上別扭的神色，上去朝著小團子的屁股就是一巴掌，打得小團子“哇哇”亂叫。
“娘親，你做什麽嘛，我又沒有和杜大人說你的壞話！”
“嗚嗚嗚！委屈，君君委屈了！”小團子眼見情況不妙，趕緊捂著眼睛往外溜。
而杜之周則是溜得更加快了。
沈薇看看一臉陰沉的宇文璿，又看看被宇文璿提在手裏頭一臉憤意的小團子，立馬環起了雙臂：“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情？說不清，就都別吃飯了！”
“娘親，君君餓了，君君要吃飯！”小團子一聽沒飯吃，立馬奔了過來，正要撲進沈薇懷裏頭，卻被沈薇的手掌一把頂住了腦袋。
他“哼哧哼哧”往裏鑽，好一會兒都沒有任何進展。
“你這個侄子可算是精明。看樣子，也該到了念學堂的時候了。”
“對哦！”沈薇一聽“學堂”二字也是反應過來了。
虎子都已經去了城裏頭的書院了，而小團子卻連鎮上的學堂都沒去。二人相差的歲數也不大。
“小團子，你要不要……”
“我不去！”
沈薇話還沒說完，小團子就立馬搖頭，隨即拚命地攀住了沈薇，儼然是將宇文璿當做了一個大仇人。
“你這是以權謀私。”小團子哼了一聲，隨即說出的話讓沈薇和宇文璿都有些汗顏了。
是該去學堂了。
沈薇想了想手上空閑的銀兩，又計劃了一下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情，的確，將這個煩人的小團子送到學堂裏頭去，她和宇文璿能夠做更多的事情。
“等你上了學堂後，記得去問問先生‘以權謀私’是個什麽意思，再來教娘親，好嗎？”沈薇抿著唇直笑，更是拍了拍小團子的腦袋。
可小團子卻偏偏把腦袋別到了另一邊，掃著宇文璿的餘光著實淩厲。
“你覺得我這是故意在害你？”宇文璿注意到了小團子的眼神，便是將腦袋湊了過去問道。
語氣聽起來自然很尋常，可那雙盯著小團子的眼睛卻是如深淵一樣黑暗。
小團子猛地看過去，著實被嚇了一跳。
“當然不是！”
沈薇在這兒，小團子不能對著宇文璿說什麽，以免又挨了打，便是嘟著嘴無奈應道。
“不是，明天我和你一塊兒去學堂看看！”宇文璿瞧著小團子那蹙緊了的眉毛，唇角不禁勾起了笑意。
“我不想去！娘親，我去了學堂，可就沒有人和你一塊兒上山挖野菜，沒有人和你一塊兒在廚房做糕點，沒有人和你一塊兒進城買東西了！”小團子撅起了小嘴拚命地往沈薇的懷裏蹭。
可沈薇偏偏不理他。
“小團子乖，上山挖野菜多累啊，去上學多好，還能多認識幾個字，以後才能當大官！每天去上學，晚上還是可以一起做糕點的。你想要買什麽，娘親給你買就是了！”
他說的每一個建議都被沈薇否決了。
沈薇心裏頭早已暗爽。
終於可以讓這個賣萌的定時炸彈暫時遠離自己一會兒了。
不過，她著實有幾分心疼那個學堂先生。聽齊大嫂子說起過，那是個老得連話都快說不清楚的老人了，但還是堅持上課。
入學的規矩和古時候傳下來的一樣，隻要送幾束臘肉就行了。
倒也省錢。
“我……我累了，我要去睡覺了！”小團子眼見他自己的話根本沒有任何用處，氣得想往二樓去，可那梯子還沒有架上去呢，他隻能看著那二樓上的擺置兀自生著悶氣。
“好了好了，上個學堂而已！這兒都不是私塾，若是私塾，你可得從三歲就開始去念字了！”
沈薇哼著。當真，這兒距離京都太遠，著實偏遠。孩子們大多都是村子裏的，三四歲正在天裏頭抓泥鰍呢，然後再長幾歲就可以跟著工匠去學手藝了，什麽讀書識字，那都是有錢人家的玩意兒。
不過現在，她從齊大嫂子口中知曉虎子念書時候的事兒，雖然隻是閑聊提起，但是她轉眼就理出了個大概。
就是每個孩子到了一定年歲，不論家中有錢沒錢，都一定要去學堂。學堂的先生更不得以家中貴賤來區分孩子。
如此一來，讀書人就勉強多了些。
“好，好！去就去！”小團子咬緊了牙，眼見沈薇和宇文璿二人串通一氣，恨不得上前將宇文璿一巴掌給拍飛了。
他當真是後悔沒有早些讓宇文璿離開。
這個宇文璿，一定是想要支開他好方便對沈薇做什麽事兒，他一定要小心！
想著，氣著，這一晚上也就過去了。
小團子還沒等吃過晚飯就沉沉地睡了過去。宇文璿拗不過沈薇，隻好將小團子抱上二樓。
耳畔還回響著小團子在杜之周之前說他的那些話，隻覺得小團子和沈薇真像。
當初沈薇也說，他是因為在外頭有了姘頭，這才……
心中有些氣，但他一低頭，掃著小團子那肉呼呼的小臉蛋，所有的氣頓時一下就消了。
“若你和沈薇當真不是我的敵人該多好？”宇文璿小聲念了一句，小心翼翼地將小團子放在床榻上，又替他關上小窗，掖好被子。
如此關切，當真是像一個做爹的人了。
想他在京都，哪裏會是這樣待人呢？
宇文璿不禁自嘲。
再下樓，沈薇已經在廚房哼著小曲洗碗了。明明不願去想，可那陌生而又怪異的調子卻不停地湧入他的腦子。
直到睡夢中，也還是沈薇和小團子，也還是那首小曲。
翌日，太陽剛是從地平線上鑽出來，沈薇就把小團子給拎起來往堂屋裏放了。
睡眼惺忪的小團子哼唧了幾聲，可一看到沈薇那假裝發怒的樣子就沒了脾氣。
“你們兩個吃了早飯就去鎮上。我昨天問過齊大嫂子了，學堂不遠，走路過去也就半個時辰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