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新家
“李二麻子到底有什麽不好？你趕緊把身子給我養好咯，你娘我費點心思把孩子的事情瞞過去，到時候混過了洞房花燭夜，以後也就沒人懷疑你的清白身子了！”
何大嬸自顧自地坐在床榻一邊，心裏頭已經開始做起計劃。
“村子裏人的閑言碎語你也都聽見了，所以就趕緊走！”
“不，我不會離開王生！”四丫捏緊了床褥叫喊道，話音剛落就被何大嬸狠狠扇了個耳刮子。
“他都沒有銀子給我們了，你還要他做什麽？我就這麽和你說吧，如果當時不是看著沈薇會給王家一百兩銀子，你娘我根本不會把你嫁給王生！這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麽！”
何大嬸叫囂著，抬手死死地掐住了四丫的下巴，好像是要把她的下巴給掐碎一樣。
四丫疼得出奇，身子又是虛弱得很，根本沒有注意到外頭正有人走來。
“四丫，你之前也說了，王家窮得很，你不是說不想嫁嗎？現在倒是好了，一切都是如願了，你哭一通也就算了，哪有那麽多話可以說？”
“王生現在的日子你也是看到了，連個大夫都沒錢給你請，你還要嫁給他嗎？”
四丫隻是搖頭，何大嬸掐著她下巴的力道越來越大了。
“搖頭就好，不嫁了吧？不嫁，就養好身子嫁給李二麻子去，我明天進城就向他要點銀子，給你買點人參回來補補！”
何大嬸語氣一下飄忽起來，手也趕緊放下了。
四丫越發搖頭了：“娘，我搖頭也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說錯了，王生待我們夠好了，我們不能那樣！”
“不能？夠好了？那我可告訴你，遇到事兒不會拋棄女人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你等著瞧吧，我們打個賭，就賭王生接下來對你的態度！”
何大嬸凝了四丫好幾眼，終歸是歎著氣道：“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當然明白你在想什麽，可是，要是嫁給一個又窮又不知道長進的人，下半輩子可怎麽過？”
“娘，不會的，王生之前還說，等我的身子好了就帶我進城，到時候等我們安定下來，就能把你們都給接過去了！”四丫篤定地說著，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即將麵臨的風暴。
何大嬸出奇地溫柔，抬頭撫了撫四丫的額頭，眼底也多了些悲痛之情。
“是，是，我就知道我的四丫能嫁給一個好人！你喜歡就好！娘這就出去給你端雞湯，你小心點！”
何大嬸剛說完就趕緊往外走，腳步停留在院中之後遲遲沒有往廚房挪動，反倒是剛充滿哀傷的眼睛裏頭一下就布滿了詭譎。
“小樣，就你們幾個還想鬥得過我？我就看著，王生聽了那一番話以後還會不會要你！我就是想讓你看看，這個世界上，真的隻有你娘我在替你著想，其他的人都是在胡說八道！”
她不停地念著，心裏頭早已笑開了花。
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二天一早，王家一家人就走了，哪兒都尋不到他們。
一群婦人早就議論開了。
有些人在說王生薄情故意拋棄四丫，有個人在訓四丫嫌貧愛富不嫁王生，一來二去，他們的事兒早就傳遍了周圍的小鎮。
何大嬸一大早就竭力佯裝著悲痛來知會四丫此事，四丫聽了許久，出乎意料得一句話沒說，直到何大嬸離開後，她才是猛地就暈了過去。
她再醒過來，已經是晚上的亥時了，天空得像是爐火邊緣的炭，又冷又黑。
四丫心神恍惚，自顧自地穿起了衣衫，忍著疼痛往外走。何大嬸雖是瞥見一眼，但根本不想去管，隻顧一個人偷偷喝著王母留下來的雞湯。
在何大嬸心裏頭，這樣的好東西憑什麽要被留給一個掃把星呢？
“王郎，王郎，你一定是在城裏頭等我對不對？”四丫點著一盞小小的燈籠，跌跌撞撞地繞著村莊走了一圈，正要尋如何去城裏的路，可那燈籠光隻能照麵前的一丁點兒地方，二更遠的，隻是一片漆黑。
“王郎，你們為什麽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四丫身子虛弱，沒一會兒功夫就走不動了，低低呢喃著，她順著一旁的樹幹就癱軟了下去。
“你一定是不要我了。”
四丫咬緊了牙，慘白的唇再一次被咬出了血痕。
燈籠裏頭的小蠟燭也不合時宜地燃盡了，留下一丁點兒白燭油，正慢慢地往下流淌著。
四丫刹那間就被黑暗給吞噬了，好一會兒才是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來。
一抬頭，不遠處正有一小盞燈籠往自己這邊走來，她趕緊往後躲了躲，耳畔盡是那些個長舌婦嘴裏的汙穢之言。
所來之人正是沈薇和宇文璿。
宇文璿提著燈籠小心掃著周邊，而沈薇就不一樣了。
四丫滑胎的事情一弄清楚，她立馬就高興了，便是想到了自個兒的大房子，這才得空連夜拉著宇文璿過來轉轉。
宇文璿說是過來保護她，可什麽保護，還不是監視？
這個宇文璿，就是這樣多心。要是她還是裴玉，哪裏還有那麽多事情呢？
那五間房子已經動工十多天了，看上去也是有個有模有樣的架子。
“房子地基好像已經差不多了，大概格局就是這樣了，看起來還不錯！”
沈薇走近了去看房子的大概構造，慢慢地點了點頭。
不管怎麽說，總是比之前的能被雷給劈沒了的破房子好。
“小心點。”宇文璿冷眼旁觀著，所有的注意力沒有一丁點兒是在房子。
他隱約嗅到了另外一股燭火的味道，便是搖晃了一下手裏的燈籠，再一次垂下腦袋去聞，感覺仍舊不變。
“快回去吧！”
宇文璿那顆警惕的心總是在飛快地跳動。
沈薇翻了個白眼，又仔細瞧了瞧房子的樣子。這才是往外走去。
“以後這就是我們的新家了！”
“是啊！”宇文璿不由自主地應著，卻發現沈薇根本沒理他，那一句話原來是她對自己說的。
他們一走，四丫才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一瞬間目眥俱裂。
“沈薇，為什麽你就能擁有這樣的愛情呢？為什麽我在沒了孩子的時候還被情郎拋棄了？是你，如果不是你當初和我說要給自己做主，現在就不會這樣！”
“如果當時我聽從了娘的話，或許現在真的是吃香的喝辣的，又怎麽可能成了現在這樣？”
四丫垂眉，看著自己沾滿了碎葉子的粗布衣裳，一下就把小手給捏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