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崩潰
慢慢合上書本的最後一頁，輕輕按了按有些疼痛的眉心，雲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本《經脈疏注》我已經看過不下十遍了，雖然沒有證據，但我似乎有了一點頭緒……”雲涯閉上眼喃喃自語，“可是完全不夠，這本書已經是我能接觸到的涉及修煉之途最多的一本，我需要了解一些隻有真正的鬥者才能接觸的東西！”
由於不能修煉，讀書便成了雲涯一直以來的最大慰藉。從識字起到現在，整個淩波城能找到的不涉及一些機密的書籍他幾乎都看過。淩波城作為南域主城，更是以商業聞名於鬥氣大陸的四大家族的大本營，擁有的各類書籍可以達到整個大陸全部的四成以上。而把這些書都看過的雲涯，其掌握的知識的總量也達到了一個堪稱恐怖的程度，即使比起一些專精於此的老妖怪也不遑多讓。文地理，政治經濟，曆史文化，工藝數術，乃至於一些十分冷門的風土人情，奇聞傳，他都有所涉獵。
但是，關於修煉之事，他就隻知道一些基本常識和他自己摸索出來的一些東西。真正的修煉之法，即使是身為雲家之人，不能修煉的雲涯也無法染指！
雲涯望向窗外，發現東方的空已經出現了一抹魚肚白，於是取下鑲嵌的夜明珠存入納戒，起身走向房門，順手從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根長槍拿在手上。
“不知我這輩子能不能學到一門真正的鬥技？”雲涯口中聲念叨，輕輕推開房門，來到房前一片不的院子中。
這個院子頗為空曠，隻有幾個邊角位置種有幾顆樹，地上鋪著堅硬的石板，靠近中間的位置並排擺著數個稻草人。這些都是雲涯按自己的需要布置的。
雲涯提槍走到院子正中，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然後，雙手掂量了一下長槍，演練起槍法。
這套槍法是一些同樣不能修煉鬥氣的人經過不斷琢磨研究出來的一套槍法，雖然技巧上頗有些巧妙之處，但威力上與有鬥氣加持的鬥技相比還是不值一提。
槍法一遍演練完之後，雲涯又開始練起紮草人，紮完數輪又開始演練另一套槍法。
雖然不能修煉，但是雲涯一直堅持著這些在外人看來毫無用處的槍法之上。雲涯想要成為強者的夢想從未變過，三個月前的那件事讓他的渴望變得更為強烈，甚至偷偷修煉起被雲笑風明令禁止的鬥之氣！
太陽漸漸地從地平線上升起，雲涯每的日常槍法練習和紮草人也已經輪換了好幾遍，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時，院門被人推開了，雲涯望清來人後，隨手把槍插在地上，衝著那人微微一笑:“二爺爺！”
來人正是雲笑風。
雲笑風也微笑著望著雲涯，但眼睛深處卻藏著一絲悲傷。他大哥就這麽一個孫子，可是卻不能修煉，即使再有才華也隻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早早過完一生。
雲涯快步走向雲笑風:“二爺爺您今怎麽這麽早就起來啦？平時你不是要睡到快中午嗎？”
雲笑風哈哈一笑，伸出手在雲涯腦袋上摸了摸:“怎麽？你能早起我就不能早起了？”
雲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嘿嘿，您自然是想什麽時候起來就什麽時候起來啦！您今這麽早找我，想必是有什麽要緊事吧？”
“嗯，是有事。”雲笑風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關於三個月前那件事……”
聽得這話，雲涯的身體一震，似乎已經從雲笑風的表情變化中看出了什麽，但還是擠出一絲笑容問道:“族長……他們……怎麽？”
“那件事，他們……不相信是雲羅做的……”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得知這樣的結果還是讓雲涯的心如同墜入冰窟。
“他們……覺得我是在……謊？”
“他們隻是覺得沒有證據……”
“二爺爺，我是……會謊的人嗎？”雲涯的身體激動地顫抖，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哭腔。
“不是！”
“那您相信我麽？”
“我當然相信你，”雲笑風語氣微變，“但是……沒有證據，很難讓別人相信……”
“證據……嗬嗬……您知道我這三個月過的是怎樣的日子麽？”雲涯的情緒完全崩潰了，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一閉眼，他們就在我的眼前站著，血淋淋的，讓我給他們報仇！”
“涯兒……”雲笑風似乎要辯解什麽，但是此時的雲涯卻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話。
“每晚上的夢裏，都是火，都是血！他們都要在我眼前被再殺一遍！一群連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的黑影！還有！我絕對忘不了！即使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的人！雲羅！可我現在見到他卻不得不笑臉相迎叫他大哥！”到這，雲涯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雲笑風看著眼前情緒失控，聲嘶力竭的雲涯，一顆心仿佛被利刃一刀刀割著一樣。
“我現在，看見火就惡心，看見血就想吐！連紅色的東西我都不想看見！碰到溫熱柔軟的東西，我都會想起那時他們死不瞑目的屍體！每飯菜裏的肉，我都覺得是……”
“夠了，涯兒……”雲笑風一把把雲涯攬入懷中，數十年未流淚的他不禁老淚縱橫，“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爺爺是看著你長大的。但是，你要記住，即使我相信你，拿不出證據也無法讓別人相信！如果你的是真的，那雲羅的心思實在是太可怕了，外人從沒有人發現過他的真麵目，恐怕他的存在對家族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你要沉住氣，去尋找真相！他既然會對你出手，必然是有什麽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雲涯從懷抱中掙脫，笑了起來，可這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在大家眼裏我不過是一個廢物！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憑什麽去接近在家族中聲望如日中的他？憑什麽去調查所謂的真相！”
到這，雲涯抬起了左手，他的左手上正有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光暈流轉。
“爺爺你看，這是鬥之氣哦。我已經達到鬥之氣三段了！誰我不能修煉的？我才不是廢物！”
聽得這話，雲笑風陡然色變，抓起雲涯的左手查探他的身體狀況。
感受到雲涯體內的傷勢，雲笑風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若是平常，他一定會勃然大怒，好好把雲涯教訓一頓，可現在，他實在下不了那個狠手。
“你！唉……你這種體質的人不是少數，強行修煉的結果就是屬性相衝而暴斃，特別是你這種兩種屬性都十分暴戾的情況……”雲笑風又痛心又難過。
“我不會死的！在讓父母回到家族之前，我絕對不會死的！”雲涯仿佛十分輕鬆地著。
“唉，方才的四族長老會上，族長們認可了你商隊大比中的成績，給你補錄在第十名，與李羽鋒並列。”
“那太好了，隻要進入商隊大比的前十名，按族規就可以申請讓曾經被家族除名的人回到家族了！”
“可是族長發話了，他等你成為家族長老之日，他會親自主持儀式讓瀾他們回歸族譜，否則一律不能……讓你……”
“成為長老嗎？家族最年輕的長老，我記得就是您吧？四十歲為家族創造了數百萬紫金幣的財富，並且實力達到鬥皇。可是我恐怕沒法修煉到鬥皇，按規矩起碼要有數億紫金幣才能成為長老吧？”雲涯仿佛笑得更開心了。
“族長也是怕你過早誌得意滿，不思進取……他老人家也是為了你好……他還可以滿足你一個合理的願望作為補償……”
“我要我父母回歸家族！”
“這……明顯是不可能的……”雲笑風一陣苦笑。
“我要成為家族長老！”
“族長也不可能同意……”
“我要五億紫金幣！”
雲笑風沒有回答，而是再次把雲涯攬入懷中，撫摸著他的頭。雲涯再一次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嚎啕大哭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家族要這樣對我？就因為……我無法修煉嗎？為什麽家族……要這樣偏心？讓我的……父母回家族很難嗎？”
“唉！孩子！族長他們也是擔心你失去奮鬥的動力……家族也有家族的難處……”
“可是我的難處呢？”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是一個家族能夠繁榮的根本。”
雲涯並沒有因為他的解釋而釋懷。
“唉！哭吧，哭吧。心裏難受，哭出來就好了……”此時，雲笑風也不知道該些什麽好了。
漸漸地，雲涯的哭聲漸漸微弱下去，最後，他竟然在雲笑風懷中暈了過去。
望著懷中雙眼紅腫，淚水滿麵而沉沉睡去的雲涯，雲笑風再次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他盡可能溫柔地抱起雲涯的身子，鬥氣隨心而動推開了房門，大步走進了臥室，將雲涯輕輕地放在床上並拭去了他臉上的淚水，蓋好了被子。
做完這一切，雲笑風來到院子裏，把插在地上的長槍拔了出來放回了門旁的架子上，輕輕掩上門，心事重重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