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被他們的對話說的是一陣脊背發涼,頭皮都忍不住麻了,到最後忍不住輕輕乾咳的兩聲提醒龔叔注意時間。
這下子代卓好像才注意到烏魯的身後還有個人,趕緊把話題從屠戶和屍體上轉了出去。
「喲,這人看著面生得很,來村子是採風還是治病啊?」
聽了他的問話,葉楓只覺得好笑,自己那得是得了什麼病,才能這麼不開眼來苗疆治呢?
「差不多吧,沒事兒來抓藥。」葉楓閃爍其詞,隨即還和代卓交流了一下子藥方。
「你和一個屠夫說這些有什麼用?他有不懂,老代我們還要趕路,先不和你聊了。」龔叔似乎也看出他們是在尬聊,隨即趕緊三言兩語的就把人給打斷了。
臨走以前葉楓對代卓還是客客氣氣的,微微頷首,表達了一下謝意,「在下葉楓,這不是身體不好,所以來這裡託人幫忙調理一下,唐突您了,還希望您見諒!」
那屠戶還擺了擺手,「你小子是真的客氣了,龔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都是一家人,無須這麼客氣啊!早點好,那對身子有好處,要不然跑來跑去的,多彆扭是不是!」
告別了代卓,葉楓才知道這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以龔叔的身份地位,那幾乎是見到一個人家就要被留一下,一來二去也耽誤了不少的時間!
從代卓家走出來上山的一路,差不多每個人家都去過了,就這樣距離他們說的那個半山腰的破廟還有一段路程,葉楓看著龔叔忍不住問道:「叔,咱們接下來去看你的那個親戚啊?」
「這越朝著上邊兒走人煙就越稀少,上面也沒幾戶了。」說到這裡,龔叔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但願上面住著的那個人不要太難搞就好。畢竟自己也是許久沒上來看看他,誰知道那人最近會成了什麼樣子。
聖蠍和蠍草明顯已經心不在焉了,說好了趕緊把事情辦完,苗疆深處的族人還等著他們找到聖女回去救人呢,這烏魯先不提,龔叔怎麼也開始走馬觀花一眼的帶著他們這家溜達一下,那家看一下的。
「烏魯,他們家現在還有別人么?」
「沒有了。」
幸好,葉楓心裡嘆了口氣,他也算是老社恐了,知道這次不用在面對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盤問頓時鬆了口氣,眨了眨眼睛,示意蠍草和聖蠍:既然他們喜歡逛那邊由著他們就好了。
據說這人是後來定居苗疆的原本可是有錢的主兒,本以為這裡會像是一個小別墅那樣,倒是葉楓自己目光短淺了。
一個幽深的小院子,院門緊閉著似乎並不想邀請誰來,而外面那層青漆剝落木門上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鐵鎖,門前那是落葉、殘枝鋪的慢慢地看起來就好像荒廢了好多年一樣。
蠍草皺起了眉,看著那小院兒的門外,又看了看烏魯,小聲地問道:「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這裡真的有人住?」
地方肯定是沒錯,但是這麼看著……烏魯自己都有些不確信了,以前這地方這麼蕭條么?
「我先去看看!」說著他率先圍著院子的外牆繞了一圈,「叔,後面又個小門兒,也是反鎖的,我敲了幾下子,根本沒人開。」
看著龔叔緊皺著眉頭,葉楓抬了抬頭沖著臉面張望,可惜了,他的身高連院牆頂都看不到,更不要說其他人還想來看什麼人呢。
「是不是出門了?還是回去了忘記告訴您了?」葉楓胡亂地猜測著,如果這裡真的沒人,他可就要用蠻力把院子門給打開了,他們今晚也算是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龔叔篤定地搖了搖頭,「不會的,烏魯,想辦法把門給打開。」
說著,烏魯就要上前去開鎖,沒想到正是這個時候:
「咣當——」
一聲巨響那大鎖就掉了下來,在微微一推門,那門閂自己就斷了,那破門好像風燭殘年的老頭子,根本就經不起一點折騰了。
聲響未落,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聽著就明顯帶著火氣。
「這又是打哪兒來的潑貨?忍了你們一回兩回了,不說話那不是代表著院子里沒人,你們一個個地蹬鼻子上臉的!這次可算是被我逮到了,我今天……」
那老人家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到了門口,那一張臉因為憤怒已經漲紅了,吹鬍子瞪眼的神情還掛在臉上。
一眼就看見了龔叔站在門口,好像如夢初醒那樣子,身體頓時一僵,緊接著快步走了過去,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死死地握住了龔叔的手,竟無語凝噎。
看著這老大爺差不多少說也有六十幾歲了,還哭這個樣子幾個年輕人頓時一愣,怔怔地看著他,烏魯尤其是手忙腳亂,不過就是破壞了地上的兩個門而已……不至於讓他哭成這個樣子吧,大不了自己給他補一下。
葉楓看著那老頭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那原本就乾巴巴的身子這麼一來更是一點水分都沒有的樣子,實在有些好奇。
龔叔看著他趕緊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也別急著哭,等這次的事情忙完,我讓他們再給你們搬家,咱們住得近一點彼此也好有一個照應。」
「對、對啊大叔,這門多少錢,我賠給你,或者讓他賠給你,這人是城裡來的,他有錢,有一堆錢!」
聽了烏魯的話,老頭子實在是哭不動了,抽噎著看著葉楓,那淚眼婆娑的模樣好像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這、這三位是?」
「老伯,我們是聖蠍寨的人,這位是我們的朋友葉先生。」蠍草笑得很甜,畢竟要改善外人對他們聖蠍寨的陰險,這是最好不過的一個途徑了。
那老頭子聽了這話,更是差點一口氣兒喘不勻,背過去,那噎得一對眼珠子都鼓起來了。
聖蠍寨的人怎麼會來他們這裡,他們這邊不是都快要和苗疆腹地脫節了么?
「你們家……」龔叔想了想才繼續道:「少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