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的小可愛上線了
餓。
好餓。
林翊雨衣不蔽體,裸著上半身躺在破洞沙發上,呆愣地看著頭頂的藍色雨棚。
林翊雨在十分久遠的記憶裏才有相似的感覺,那記憶遠到她忘卻年份,也不曾憶起自己身上流淌過的歲月了。
“徐——不——悔——”林翊雨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其中包含滔天的怒意與怨恨。
從來,從來沒人這樣怠慢過她。
此時已經是日上三竿,林翊雨對時間並不敏感,但是也大概知道徐不悔離開已經很久了。
昔日邪尊不得不思考起一個問題,是不是自己露了餡,讓起疑心的徐不悔臨陣逃脫了。
但是後來想想似乎可能性比較小。
采用搜魂大法的邪尊怎麽不可能不知道林翊雨對徐不悔的態度是怎樣的!
兩人根本不是夫妻,在邪尊眼裏是主人與奴隸的區別。
她很討厭林翊雨,更何況還有更深的齷齪,邪尊連看都懶得看。
邪尊斷然不可能在自己實力低微,且還沒摸清楚狀況的情況下,用高傲的態度來進行一場驚險刺激的賭博。
她是小心謹慎的賭徒,可以為了一場大通殺隱忍沉氣,更別提現在的本錢不允許她在刀尖上跳舞。
於是,她便用懷柔手段對待徐不悔,暫時穩住徐不悔,驅使操弄這個對待林家“忠心耿耿”的家犬為自己辦事。
說起來還要謝謝林翊雨,對待徐不悔如此刻薄,邪尊現在隻需隨便給些好處,徐不悔就會死心塌地了!
林翊雨如此想著,俊俏的臉上笑意愈發燦爛起來。
不得不說,林家的千金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有的人還說徐不悔雖然憋屈,但有美人在懷倒也不算虧待。
邪尊對如今自己的模樣,還是十分滿意的。
“唯一遺憾的是,南山老鬼的浩意劍氣居然可以無視我九變神體,把這幅新軀體弄得如此……”林翊雨強忍著饑餓,盤腿而坐,再度運轉體內靈力,修複自己體內斷裂的靈脈。
僅僅片刻,林翊雨便臉色一變,強行壓製住了沸騰的氣血。
林翊雨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緩緩滲出的血漬,沉默良久,恨恨地道:“餓。”
這時,一隻搖搖擺擺的雛鳥飛到了這一處角落,飛到破舊沙發麵前。
它似乎被什麽東西吸引一般,饑渴卻又畏懼地躊躇徘徊。
林翊雨靜靜地看著可愛的雛鳥,煩躁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臉上不由自主露出恰似暖陽一般的笑——九變神體本就是正道法門,所以她的血液,對同樣溫和可愛的動物們有著別樣的吸引力。
她抹開一點血在手背,輕輕放在膝上,雛鳥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放下了警惕,蹦蹦跳跳地來到了林翊雨的手背上。
林翊雨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軟化下來了,沒有人能拒絕毛茸茸的小可愛,沒有人!
噗嗤——
小可愛在林翊雨掌中被擠壓成一片血肉,鮮血灑在林翊雨的身上,她也渾然不在意。
“多謝了。”林翊雨帶著溫柔的笑,將雛鳥的屍體送入嘴中。
……
徐不悔推開柵欄門,又迅速合上,過程中被尖銳的鐵片劃過皮,入了肉,卻沒有在意的樣子。
沙發上,林翊雨撇著腦袋,靠在沙發上死死閉著眼睛,看那蒼白憔悴的臉龐仿若死去。
“翊雨?”徐不悔雙瞳緊縮,感覺腦內轟然炸開,他第一眼以為林翊雨已經背過氣去,這幅樣子確實很嚇人。
“夫君……”
好在林翊雨最終還是張開嘴,回應了徐不悔的呼喚。但那未被清晨洗滌過的慵懶聲調,帶著半點撒嬌的意味,全然不像是垂死的傷者該有的語氣。
徐不悔鬆了口氣,感覺額頭的汗已經流到鼻尖,一點也沒注意到剛剛林翊雨的不對勁。
林翊雨興許是注意到演得太過,幹脆喚了一聲之後便閉上嘴,痛苦地哼哼著。
“我給你上藥。”徐不悔將手中提著的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放在一邊,將其中一個綠色塑料袋打開,拿出一盒盒藥品。
徐不悔忽然呆滯住,因為他看不懂上麵的東西。
“夫君不必用藥,此功法甚為特殊,會排斥藥力。”林翊雨自然是信口胡謅,根本沒有所謂的“林家功法”
更何況自己身上的外傷還不足以讓她直接去世,倒是體內留存的浩意劍氣比較要命。
至於為什麽不想要讓徐不悔上藥,實在是因為不習慣別人的手在自己的身體上摸來摸去。
林翊雨對徐不悔毫不保留的展示自己的身軀,已經是這個昔日高傲的邪尊最後的底線了。
“哦哦……”徐不悔心裏鬆了口氣,其實也不怎麽懂,他跟小楠說妻子是受了刀傷,於是她便帶著兩眼一抹黑的徐不悔去了藥店取了這些藥。
“我餓了。”林翊雨拍了拍幹癟的小腹,小聲道。
其實林翊雨已經聞到了肉的香氣,而且這比以往她在任何地方問到的都要香,也不知道是自己太餓了還是怎麽樣。
“燒雞,有些涼了……”徐不悔聞言立馬將紙袋子取了出來,忽然憶起林翊雨還是傷員,於是便道:“我喂你。”
“不打緊,我自己來吧。”林翊雨手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下意識抗拒這種帶有曖昧元素的行為。
“哦,那好。”
徐不悔把燒雞遞給林翊雨後,便將身上緊緊蓋著的大衣脫掉,隨後站在一邊居然發起了呆。
林翊雨開開心心地將燒雞連骨頭都吞下肚子,看樣子是餓壞了。
看著空蕩蕩的紙袋子,林翊雨心中一咯噔,抬起頭看了一眼徐不悔。
徐不悔目不敢視,隻是一直吞咽的喉嚨暴露了他的饑餓。
“對,對不起,忘記給你留點了。”
林翊雨深感自己是年紀大了多忘事,前麵還說給徐不悔點好處,這會兒就把人晾在一邊看著自己吃如此美味的燒雞……
“啊?哦……還餓嗎?這裏還有兩個饃饃……”徐不悔似乎是沒聽清還是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彎下腰去那堆袋子裏取饅頭。
許久後,他不可思議地猛地抬起頭,緊接著便又畏懼地躲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