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直面至高
不等華雲飛歇一口氣，那股無法抵擋的力量再度襲來，將他抽離了這片時空，華雲飛只感覺自己像是沒有重量的浮萍，在浩瀚無垠的時空海洋中極速飄蕩。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已經來到了一片古老的殿堂之中。
四周瀰漫著混沌氣，很沉重，隨便一縷就能壓塌一個子世界，哪怕是華雲飛，在這殿堂中也感覺到了一股壓力。
他來不及觀察周圍的情況，因為，在大殿的正中央方向，朦朦朧朧的混沌氣之後，有一道無法形容的偉岸身影，帝氣滔滔，震動古今未來長河，一雙眸子，洞穿一切，沒有什麼能夠阻擋的。
華雲飛心神震顫，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在這個存在面前，如何躲藏都沒有意義。
他哪還不知道這是誰？
一位修羅之帝！他竟然在直面一位修羅之帝！這太出乎預料了，和他想象中的時間相比提前了太多，此刻的他連准仙帝都不是，稍微掙扎一下都做不到。
不過，華雲飛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落在修羅之帝的手中，沒有什麼好掙扎的，聽天由命便是。
這不是輕易放棄，而是事實擺在眼前，不得不接受。
似乎察覺到了華雲飛的心態變化，前方的偉岸身影第一次開口說話。
「躍出命運長河的生靈，僅僅是這般嗎？」
話語聲轟隆，如黃呂大鐘被敲響，波及了歲月長河。
華雲飛心頭震撼，這就是修羅之帝，一言可令紀元崩，高高在上，無所不能。
他稍微平復了心中的波動，不卑不亢的說道：「若是有反抗的可能，哪怕只有一絲，我也會去抗爭。」
修羅之帝不語，一雙看透一切的眸子盯著華雲飛的雙眼。
太深邃了，彷彿有一個又一個紀元誕生而後又化成灰燼，一睜一閉之間，便是一個紀元。
這是何等的恐怖？在這種級別的存在眼中，或許只有亘元才能被銘記。
華雲飛被徹底看透，體內那株已經從幼苗成長為小樹的建木，人界、地界、三生命泉、六道門戶等，根本沒有一絲秘密可言。
「倒是一條非凡的體系。」
修羅之帝觀察了許久，最終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能被他稱作是非凡，說明這種體系算的上驚世，有成就至高的可能。
「天、地、人，已經開了人界、地界差一絲圓滿，天界未開……」修羅之帝自言自語，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前輩，我不是阿修羅道世界的生靈，為何讓我與那個獄祖種子相遇，對決？我能否知道原因？」華雲飛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他想知道這個修羅之帝的目的，即便對方不太可能告知，他也要問一問。
修羅之帝端坐在混沌氣中，整個人朦朦朧朧的，彷彿立身在遙遠的古代盡頭，不可追尋。
時光碎片飛舞，因果命運流淌，他實在是太強大了，為阿修羅道第一起源古地的至高者。
「因為一個囑託，我一直在等待一個生靈，為了不暴露，我曾將我的前世記憶與這段因果封印，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是百個亘元，亦或是千個亘元，直到你的出現，我才重新憶起一切。
那個地獄道生靈是我曾與之戰鬥過的至高存在，我曾斬下它一個過去的片段，將其重創，但這並非不可修復的傷勢。
之所以讓你與之對決，就是看看你是否有承受因果的資格，沒有殺到世上無人敢稱尊的能力，強行承接大因果，只會失敗。」
「大因果？」
「有一個秘密，當世，沒幾個人知曉。
吾之前世為天道仙帝，當年，我與一個人志同道合，一同建立了一個強盛無比、浩大雄偉的天庭，強大到足以統治整個上蒼之上。
然而有一天，地獄衝天，一個叛徒，帶領地獄道諸獄祖，殺上九霄，與天庭大戰上萬年，最終，這個我曾一手建立起來的浩瀚天庭，轟然倒塌。
做為領袖的我們，自然難逃一死，註定要被獄祖所磨滅，然而，我得到了生的機會，轉世阿修羅道第一起源古地，代價便是承接一個大因果，另一個人留了下來，恐怕已然成空。
滄海桑田，歲月變遷，這因果就像是徹底掩埋在了歷史長河之中，再也不見，沒想到而今，它竟然應驗了。」
華雲飛聽聞這段話語，有些震驚。
仙婉體內帝之血脈的源頭，前世竟然是天道世界的仙帝？
來之前他就了解過，這最神秘的阿修羅道第一起源古地乃是中立派，主張中立，既不幫地獄道，也不幫天道。
結果，這尊修羅之帝卻是一個隱藏的天道陣營至高。
同時，華雲飛抓住了修羅之帝話語中的一些重點。
他與一個志同道合的人一同建立了源初天庭，那個人是誰？一個叛徒帶領地獄道獄祖，殺上天庭，推翻了一切，這個叛徒又是誰？
眼前的修羅之帝所謂的承接大因果又是什麼？
這一刻，華雲飛的腦海里有著太多的問號。
「叛徒，難道是……」他想起了一個人，自己那個瘋狂的師弟——昊天，以其資質，成就至高恐怕是必然的事。
他要令六道輪迴停轉，尋求超脫出去的一線之機，這樣做，絕對會造成六道大世界生靈塗炭，這種理念和源初天庭一定不是一路，昊天極有可能投身地獄道了，這也和而今地獄道瘋狂擴張相合。
想要六道停轉，必須破壞六道輪迴，讓這個天然的大輪迴停滯，甚至崩潰，最好是一統上蒼之上，佔據諸天六道大世界，如此才能隨意施為。
此刻地獄道的做法，和這個理念需要的條件太像了，華雲飛越來越覺得就是昊天，這是一種直覺。
至於大因果，這尊修羅之帝說過，因為一個囑託，一直在等一個人，為了隱匿這一切，他自己出手將前世記憶和這大因果封存，直到華雲飛出現，記憶和因果才重新浮出水面。
這說明，那大因果是華雲飛觸發的，和其有關，怪不得，否則的話，一尊高高在上的修羅之帝又怎會和一個絕巔修羅之王說這麼多、解釋這麼多？
「前輩，您能告知晚輩，那大因果是什麼？」
「當然，這些都要告訴你，不論你曾經是為了什麼而進化，從今日起，你的背上將背負起沉重無比的使命。」修羅之帝鄭重的說道。
華雲飛莫名感覺沉甸甸的，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
「晚輩知曉。」他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腦海中想起了和昊天相處的一幕幕，即便修羅之帝不說，他也要去阻止這一切發生。
「地獄道獄祖攻上天庭的真正原因不是為了覆滅天庭，而是為了尋找一樣東西。」說著，修羅之帝略有深意的看了看華雲飛。
這個眼神看的華雲飛心中一跳，難道和他有關係？
「那是一種骨，是傳說中不可揣度的生靈遺留下來的，藏著至高之上的秘密。
在至高生靈中，流傳著一個傳說，無盡歲月前，有人突破了至高，到達了一個全新的境地，但是最後，因為某些原因，那個存在最終隕落，他的骨，分成了很多塊，流落在這世間。
他的魂，被葬在一口棺中，在混沌里飄蕩。」
「骨，魂？」華雲飛聽的雲里霧裡，不過，他感覺到了一種大恐怖，至高之上，那是什麼樣的生靈？用任何言語都難以形容。
「還不明白嗎？你的身上就有幾塊，和傳說中的那種骨很像，雖然不知道它們為何只有準修羅之帝的層次，但是，它們擁有難以言喻的特性，構建的通道，遠遠超過了自己本身的能力。」
華雲飛聞言，頓時愣住了，如遭雷擊。
六道輪迴盤？
他確信，修羅之帝所說的事物，就是那分處在五個世界的五角六道輪迴盤，它們的確很神異，能構建出勾連六道大世界的永恆通道。
並且，它們的原主人六道輪迴仙王已然隕落，它們卻在往後的歲月中進化成了准仙帝器，這本就很奇怪，現在想來，如果它們的材質真的如修羅之帝所說的那樣，是那個至高之上的骨，那麼，一切的不合理都能解釋的通。
他又想起了六道輪迴盤材料的來源，是來自一個隱藏在混沌之中的小世界，和這些材料一塊被發現的，還有一枚種子。
而他的魂，便是這枚種子的種魂。
一瞬間，華雲飛想到了很多可能，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搖了搖頭，否定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自己應該是六道輪迴仙王的轉世身，否則不可能修出輪迴泉。
「能種出不超過自身的一切事物，那枚種子一定是一種無法估量的至寶。」華雲飛心中自語，眸光爍爍。
六道輪迴仙王選擇用它種出來世身，也就是未來的羅毅。
只不過，陰差陽錯之下，羅毅之魂成為了而今的華雲飛，羅毅之軀成為了地獄道天驕羅毅。
總之，能與那種骨待在一起，種子絕對不簡單。
「地獄攻上天庭，正是因為天庭當中有那種骨留存。
它是與我一同建立天庭的那人發現的，他曾對我說過，曾經可能發現了比骨還要珍貴的事物，存在於一口棺中，可惜，沒能把握住，轉眼間便消失。
或許，那就是至高之上的魂。
但，魂已經遁去，不知所蹤，只剩一口小棺，他煉製了兩口棺，將可能是鑄造小棺材料的事物封印，使其在虛空中穿梭、旅行。
後來，他發現了那種疑似至高之上的骨，將其煉製成一頂帝冠，成為了源初天庭至高無上的象徵。
地獄道獄祖的目的，就是那頂帝冠，他們想要將其奪到手中，勘破至高之上的秘密。」
修羅之帝娓娓道來，他沒有隱瞞華雲飛，幾乎全盤托出，因為他確認華雲飛是自己要等待的那個人。
能修鍊六種大道，說明華雲飛獲得了當年在上蒼之上引發腥風血雨的那枚種子，曾經，這位修羅之帝還參與了那枚種子的爭奪呢，只是後來，沒有人得手，種子消失無蹤。
除此之外，華雲飛身上還有疑似至高之上的骨，冥冥中預示了一些什麼，更加明顯的是，華雲飛的體系，差了終極一環——天界，和源初天庭相對應，並且，華雲飛來自天道世界，與當初和他一同建立天庭的人走出的地方是同一個天道古地。
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華雲飛就是他在等待的那個人。
至高的感應，自然不可能出錯。
「前輩，您講明了因，那麼果又是什麼？」華雲飛出聲詢問，他有所預感，但是又有些不確定。
忽然，混沌翻滾，向兩邊排開，大殿瞬間變得空曠起來，華雲飛得以目睹這尊前世建立過源初天庭的古老修羅之帝真容，他真的太威嚴了，端坐在帝椅上，諸天星河在其腳下流動，無窮大宇宙在其周身沉浮，似點點繁星。
他彷彿是一切大道的源頭，是所有秩序的締造者，諸天大界，世間萬物，所有的源頭都是他，一言出，紀元更迭，萬物凋零，眸光轉，滄海桑田，歲月長河干。
這就是修羅之帝，華雲飛有種感覺，眼前的這尊古老帝者，絕對是最頂尖的帝者，不是完美中剛剛踏足至高的屍骸仙帝那種級別，二者完全不一樣。
「果自然要給你。
它意味著太多太多，曾親眼見證一個無比輝煌的天庭由盛而衰，親眼見證一尊尊帝者廝殺隕落，無窮因果，盡加其身，你準備好接過這一切了嗎？」修羅之帝的話語如煌煌天音，響徹在華雲飛的耳邊。
他的眼前忽地流轉過許多畫面，一尊又一尊恐怖而模糊的身影在大戰，在嘶吼，咆哮之聲驚萬古。
這是至高在生死大戰，戰場遍及古今未來，為了一頂帝冠，地獄道至高強者齊出，殺上九天，覆滅號稱永不墜落的源初天庭。
浩大、繁華、永恆的源初天庭，就那樣毀於一旦，不復存在。
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皆因帝冠而起，無窮因果，盡加帝冠之身。
華雲飛眸光堅定，戰意永恆，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我準備好了，將親手終結所有的血和亂。」
修羅之帝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他忽然抬起了手，抓向華雲飛的眼眸，在太極因果重瞳的最深處，有一片古老的殘界，橫陳著一片浩瀚無垠的天庭廢墟。
而今，它成為了引子，為修羅之帝所用，似是要以其為鑰匙，洞開什麼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