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輔政

  謝景離讓陸念曦不要管流言, 陸念曦也便真的不管。


  也不知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流言漸漸越傳越廣,甚至有人說謝景離的功績比文昭帝還要大。


  京城流言不斷, 朝中立儲爭言迭起。


  短短一月時間,謝景離手中的事情漸漸被轉移到謝景逸手中,文昭帝開始重用謝景逸。


  謝景離不說不急, 陸念曦便不問。兩人天天待在燕王府中做自己的事。


  外麵人再急,吵得再歡仿佛都與他們無關。


  到了八月, 天氣涼了下來, 不再像之前那般熱。


  陸念曦被謝景離鬧了一宿,正睡在他的臂彎裏。外麵忽然有人急急敲門,陸念曦迷蒙地睜開眼睛。


  謝景離起身, 給陸念曦壓好被子。


  “睡吧, 我出去看看。”


  陸念曦微微點頭,又閉上眼睛。明明很累,但陸念曦莫名地睡不著。


  她看著空空的床鋪,正準備起身, 謝景離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陸念曦看著穿戴好的謝景離, 意識到不對。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 隻是一些小事需要我去處理。你先睡,我很快就回來陪你。”謝景離寬慰道。


  陸念曦不放心, 拉住謝景離的袖子, “殿下與我說實話。”


  謝景離看著陸念曦不相信的模樣,輕歎一口氣,“宮中來消息,說陛下忽然昏倒了。”


  “昏倒?”陸念曦一驚, 睡意全消。


  “我先進宮,你也別太擔心,先睡吧。”


  謝景離說著要陸念曦再躺下,替她掖好被子才離開。


  陸念曦看著謝景離離開,才起身半坐在床上。陸念曦心裏煩亂,最終還是起床去等謝景離回來。


  天色擦亮,天上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陸念曦站著窗前,看著隨風飄動的雨絲,蹙著眉。


  直到中午,謝景離才回來。


  陸念曦打著傘出去接謝景離,謝景離接過傘,撐在兩人頭頂,一起往回走。


  “陛下如何?”


  “醒了,太醫說是天氣驟變引起的身體不適,要陛下這些日子不要勞心費神。說是養段日子就好了。”謝景離說著,手摟住陸念曦的肩膀,讓她往裏走。


  “養身子?可……”


  皇帝身份擺在那兒,每日的奏折就一大堆,怎麽可能不勞心費神,除非……


  到了殿門前,謝景離收起傘,拉著陸念曦進屋。


  “陛下讓我和齊王一同輔政,之後可能會忙起來。你以後就不要天天等我回來再用早膳。”


  陸念曦訝異地看著謝景離,聽見共同輔政覺得心疼,又有些無奈。


  文昭帝讓兩個兒子共同輔政,擺明了就是讓朝中人爭得更厲害。誰也不知道文昭帝到底心屬誰,已經站隊的隻能拚命爭。畢竟皇儲一事一旦落敗影響的便是家族命運。


  這是文昭帝的平衡之術,縱使是謝景離,他也一樣。


  “好,但殿下要答應我無論如何都得按時吃飯。”陸念曦沒有說出心中那些心疼無奈,隻叮囑道。


  謝景離知道陸念曦能想通這些事情背後的關節,他明白陸念曦為什麽不說。


  這些事情說出來也解決不了什麽,如今他們隻能往前走。


  “放心,我一定按時吃飯。還沒用午膳是不是?”


  陸念曦點點頭,她一直擔心著謝景離,連早膳都用得不多。


  “走,去用膳。再多的事情也不能耽擱吃飯的時間,是不是?”謝景離笑著說,用自己的話翻譯陸念曦的叮囑。


  陸念曦忍不住輕笑,點頭,“嗯,什麽都不能耽擱了吃飯的時間。”


  有了謝景離的話在前,陸念曦對謝景離的忙碌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可是當她發現,她一天之中連謝景離一麵都見不到時就有些不適應了。


  謝景離早出晚歸,有時候陸念曦睡得迷迷糊糊地能感覺到謝景離翻開被子的動作。她想睜眼卻怎麽也睜不開。等到第二天醒來,身旁的人已經走了。


  陸念曦氣餒,她習慣了起遲點,想要改過來竟然是那麽難。


  謝景離自然不知道陸念曦心中的掙紮。


  他如往常一般輕輕掀開被子往外走,還沒走兩步就聽到陸念曦呢喃一般的聲音。


  他回頭去看,看見陸念曦正揉著眼睛,掙紮著半坐起來。


  “怎麽起了?是身體不舒服嗎?”謝景離趕緊上前,摸了摸陸念曦的額頭。


  最近天氣變化快,他怕陸念曦生病了。


  “我沒事,”陸念曦握住謝景離的手拿下來,“殿下上朝,我理應服侍殿下穿衣洗漱。”


  陸念曦說得一本正經,謝景離一愣,鬆口氣的同時忍不住笑出聲。


  他伸手輕輕彈了一下陸念曦的額頭,“不要想這麽多,我自己就可以。現在天還沒亮,你再睡會兒吧。我讓丫鬟到時候記得喊你。”


  “不行,我不能讓殿下自己穿衣洗漱,這是不對的。”陸念曦搖頭道。


  她費力了好幾日,總算在今天就醒了過來,怎麽可以作罷?


  謝景離拗不過陸念曦,看著她下床穿上外衣,隻得道∶“好吧。不過待會兒你再睡個回籠覺,睡得太少對身體也不好。”


  陸念曦將外衣穿好,點點頭。


  謝景離的朝服昨夜就已經規整地擺在外麵。朝服是以黑色為主,不寬大,反而修身。


  陸念曦拿過外衣,站在謝景離的身前,“殿下手抬一下。”


  陸念曦吩咐什麽,謝景離就照做什麽。


  朝服不複雜,陸念曦很快就幫謝景離穿的差不多,最後隻剩下腰帶還沒係。


  陸念曦拿著腰帶,環抱著謝景離,將腰帶從後繞到前麵。她正要往後退幾步打結,謝景離忽然伸手摟住她。


  陸念曦稍稍一撲就撲進謝景離的懷裏。她抬頭無奈地看著謝景離,“殿下,你還要上朝。”


  謝景離聞言點頭。他低頭,將額頭抵在陸念曦的額頭上,“娘子提醒為夫還要上朝,是怕為夫做些什麽耽擱了時間嗎?”


  “殿下不要鬧,腰帶還沒係好。”陸念曦壓根不理謝景離,手上拽著謝景離的腰帶,隻讓謝景離趕緊放開她。


  謝景離輕歎一口氣,附在陸念曦耳邊輕聲道∶“娘子不想,可為夫這幾天可是想得厲害。”


  陸念曦還是忍不住紅了臉皮,她想說什麽,謝景離卻趁著她微張的功夫覆過來。


  唇齒交纏,陸念曦的衣領微亂。謝景離抱住手中的嬌軟美人,努力平複著自己呼吸。


  陸念曦窩在謝景離的懷裏,聽著他的呼吸聲,將頭埋的更低。


  “殿下該上朝了。”


  就算到了這時候,陸念曦還是沒忘記正事。


  謝景離無奈地笑了笑,一個用力將陸念曦打橫抱起,“我知道,我抱你回去睡覺。”


  謝景離抱著陸念曦回床上,陸念曦坐在床沿,抬頭看著謝景離。


  謝景離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明日別早起了。後日就是中秋,我們去宮中赴完宴就可以一起回來。”


  謝景離輕易地猜出了陸念曦的心思。他知道陸念曦是想見他。每日早出晚歸,他能看見陸念曦,陸念曦卻看不到他。


  陸念曦想搖頭,謝景離不容置疑地道∶“聽話。你起這麽早我也會心疼的。”


  謝景離一錘定音,陸念曦也放棄了掙紮。


  她想著自己隻要願意,謝景離也攔不住她。


  謝景離把床幔都放下,回到原地將腰帶撿起來係好,大踏步往外走去。


  陸念曦聽著他的腳步聲,直到殿內恢複成空曠的一片,陸念曦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還是要早起呀。


  *


  中秋佳節,宮中設宴。


  陸念曦正在用午膳時,忽聞下人來報,說謝景離回來了。


  陸念曦趕緊放下筷箸往外走。謝景離剛進院,便看見陸念曦迎了過來。


  “殿下今日不忙嗎?”


  “嗯。現在這個時辰,你是不是在用午膳?”謝景離握住陸念曦的手往回走。


  陸念曦有些心虛地點點頭,“我有好好吃飯,隻是聽見殿下回來才迎了出來。殿下可用午膳了?”


  陸念曦昨日早晨又沒能起來,她算了算,又是一天半的時間沒有看見謝景離。


  她這麽急,隻是因為這個原因。陸念曦在心裏暗示著。


  謝景離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隻是點頭道∶“還沒用,一起吧。”


  下人們早就備好了第二幅碗筷,陸念曦和謝景離一起用完午膳。


  午膳後,謝景離去書房處理事情,陸念曦就歪在榻上看書。


  窗戶半開著,外麵悠悠的涼風吹進來,讓人很舒服。


  陸念曦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忽然聽見關窗戶的聲音。她迷蒙地睜開眼,就看見謝景離正往這邊走來。


  “殿下。”陸念曦輕輕喊了一聲。


  “嗯,是我。”謝景離應道,坐到榻上,“怎麽睡在這兒?”


  “剛看著書,迷迷糊糊睡著了。”


  陸念曦想起身,謝景離卻攔住她,“不用起來,我也有些困。”


  陸念曦反應了一會兒,直到看著謝景離也要上榻,一下子緊繃起來。


  “殿下在這裏睡?”


  謝景離點頭,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他躺在外側,攬住陸念曦的腰身,和她對麵而眠。


  “這張榻太小了,殿下要睡,那我先起來吧。”


  陸念曦是真心覺得榻小,她和謝景離睡在一起,幾乎要貼著謝景離。


  謝景離手搭在陸念曦腰上,不讓她起身,“不用,這樣挺好。念曦,陪我睡一會兒吧。”


  陸念曦起身的動作一頓,她聽出謝景離話中的疲憊感。


  謝景逸處處和謝景離唱反調,薛鴻文更是不斷製造麻煩。謝景逸養尊處優了這些年,看問題淺薄,處理事情也處理不到點上,隻會讓事情更加複雜化。


  也因此,朝中有許多人都開始意識到∶比起謝景逸,謝景離更適合當一個君王。


  陸念曦能知道一些朝中的事情,她不問,也是知道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就是陪著謝景離。


  陸念曦躺回去,握住謝景離的一隻手,十指相扣。


  “殿下睡吧,我在這兒。”


  謝景離輕鬆一笑,輕輕碰了一下陸念曦的額頭,“睡吧。”


  太陽漸漸斜射下來,屋內的光影不斷變化。


  陸念曦睜眼,正看到竹窗外的霞光。


  他們這一睡,竟然睡到了傍晚。


  陸念曦抬頭去看謝景離,正好對上謝景離的目光。


  “殿下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不叫醒我?”


  “正要叫你,你便醒了。”謝景離笑著道,半坐起身,“我們先在府中用一些晚膳。宮宴上可能會吃得不太好。”


  皇帝麵前,吃喝都會謹慎許多。就算是家宴,其實也放鬆不了多少。


  “好。”陸念曦笑著點頭。


  天色漸暗,宮宴開始。


  宮門前一早就有人等著,等馬車至,太監們就趕緊上前領路。


  也不知是不是太巧。


  陸念曦和謝景離到時,正巧碰上謝景逸的馬車。與此同時,一輛薛家的馬車正往外走。


  薛詩珺急急叫停自家馬車,她一下馬車,就直奔謝景逸麵前。


  謝景離扶著陸念曦下馬車,兩人走過去時陸念曦正好聽見薛詩珺甜甜地喊了一句,“景逸哥哥。”


  “你我隻是表兄妹,表妹還是不要喊得這麽親密。”


  陸念曦走遠了聽不見薛詩珺的說話聲,大抵也是薛詩珺放低了聲音。


  這還是秋獵之後陸念曦第一次見薛詩珺。


  近來都有傳言說薛詩珺快要嫁給齊王,可剛剛那情形一看,怕並不是如此。


  謝景逸似乎不想娶薛詩珺。


  陸念曦看見了薛詩珺,薛詩珺自然也注意到走進去的謝景離和陸念曦。


  長長的宮道上,陸念曦和謝景離並肩走著。陸念曦身上的衣裳以寶藍色為重,謝景離的則以玄青色為主。衣裳上的花紋相似,針腳出自一人之手,應當是一套的衣裳。


  薛詩珺看著就不自覺地想到秋獵場上這兩人同打馬球的場景。


  如今,陸念曦是燕王妃,她卻隻是一個還未訂婚的老姑娘。


  她一直在選在看,原先她不願意嫁給謝景逸,隻想著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如今她明白了,她想要權勢。她努力討好賢貴妃,努力在謝景逸麵前露麵。可謝景逸卻不願意理她了。


  薛詩珺聽著謝景逸那句不要太親密,隻覺得胸中有一團火,但又無奈得很。


  她已經聽到有人說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她不明白,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樣子。


  “景逸哥哥,以前你不是很喜歡我這樣喊你嗎?現在怎麽……”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以前不懂事,不知道要顧忌女兒家的名聲。表妹還是謹慎這些,不要讓人傳了閑話。”


  謝景逸這話便是警告了。薛詩珺雙眼含淚地看著他,他卻頭也不回離開。


  薛詩珺被丟在原地,她捏緊了手中的巾帕,隻覺得滿心的憤怒無處發泄。


  宮門前發生的這一幕很快傳到賢貴妃的耳中。賢貴妃無奈地撫著額頭,“看來是不成了。逸兒是鐵定心不打算娶詩珺了。本以為他們兩個會成一對佳偶,沒想到卻弄成如今這副模樣。”


  以前謝景逸有心的時候,薛詩珺無心,但賢貴妃能為謝景逸留住薛詩珺。可如今謝景逸無心,賢貴妃縱然想撮合也不會硬逆著自己兒子的意思。


  “不過逸兒考慮得也沒錯,他現在需要更多的助力。若是詩珺願意當側妃,豈不是可以兩全其美?”


  賢貴妃想著,還真的打算起來。


  她身旁的嬤嬤忍不住道∶“首輔大人會不會不願意,畢竟薛姑娘是首輔唯一的女兒。”


  賢貴妃聽著卻搖搖頭,“哥哥有什麽不願意的?就算如今隻是側妃,等逸兒登基,那身份可就不同於往日了。改日我去和哥哥說。”


  賢貴妃篤定自己兒子肯定會登上皇位,她相信薛首輔在朝中的力量。這些日子謝景離遭受的刁難更讓她堅信這一點。


  可她忘了,再親的關係也會出現間隙。薛詩珺說到底還是薛鴻文唯一的女兒,他的兒子一事無成,薛家最後能靠得隻有薛詩珺。他自然要為薛詩珺謀最好的前程。


  但賢貴妃不會想到這些。


  她和謝景逸一樣,過慣了好日子,就忘了他們是誰在背後撐著。


  家宴已經擺好,陸念曦和謝景離一道過去。兩人一走進殿內,眾人的視線便聚焦過來。


  陸念曦和謝景離一同上前,向元皇後行禮。


  “起來吧,快入座。家宴之上不必拘禮。”元皇後抬手道。


  “謝皇後娘娘。”陸念曦謝禮道。


  兩人一起入座,同坐一桌。


  文昭帝身子不好,來得遲。他來了,家宴才開始。


  許是看著這團圓的情形開心,文昭帝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差。


  陸念曦早先在府中用過膳,現如今隻要裝樣子吃飯就行。這樣的家宴,須得時時聽著上麵人的動靜。


  謝景離坐在陸念曦旁邊,不時夾些他覺得好吃的菜放到陸念曦碗裏。份量都不多,隻讓陸念曦嚐個鮮,又不會太飽腹。


  賢貴妃坐在上麵看著,心裏冷冷哼了一聲。


  剛成婚的小夫妻如今再恩愛又如何,等再過幾年,她不信謝景離還能將心思都放在陸念曦身上。


  謝景離可還沒娶側妃呢。


  賢貴妃想著,笑著向皇帝敬酒,“這些日子陛下病著,臣妾可是擔心得緊。如今陛下好了,臣妾才能安眠呢。”


  元昭帝昏昏沉沉了十幾日,現在身子漸好自己也開心,聽見賢貴妃的關切之語自然更開心。


  “聽說你日日抄佛經,苦了愛妃了。”


  文昭帝喝了賢貴妃敬的酒,笑著和她說話。兩人笑著說話,看起來比元皇後親密許多。


  元皇後低頭夾菜,隻當看不見。


  “這些日子可要多虧燕王。臣妾就算是在後宮也能聽見宮人們說燕王處事有道,將政務處理得極好呢。”賢貴妃笑著道。


  她話音一落,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文昭帝的臉上還掛著笑,但明顯情緒不對。


  陸念曦蹙眉,忍不住拉住謝景離的袖子。謝景離淡然地放下筷子,拍了拍她的手。


  他看向高位上的帝王,目光轉到賢貴妃身上,“貴妃娘娘過譽了。這些日子薛首輔處處指點,幫本王和三弟處理政務。若是沒有薛首輔,政務也不能處理得這麽好。”


  謝景離將矛頭轉到薛鴻文身上。


  文昭帝雖在養病,但前朝的事一一都傳到他的耳朵裏。比如謝景逸的為難,比如薛鴻文的仗勢欺人。


  謝景離隻是沉默地做事,卻什麽都沒說。反倒賢貴妃先按捺不住自己。


  文昭帝壓下心中的心思,笑著道∶“好了,既然是家宴,就不要再提朝堂上的事。今日隻為團聚,不論其他。”


  文昭帝最先舉起酒杯,下麵的人也接著舉起酒杯向皇帝敬酒。


  插曲過去,賢貴妃也不敢再提剛剛的話。


  文昭帝喝了酒,便覺得有些不適。他又硬撐許久,眼見著時辰差不多才吩咐散宴。


  大太監扶著文昭帝離開,單從背影看,都能感覺到文昭帝老了許多。


  元皇後站著微抬頭看向文昭帝的背影,她眸光微閃,又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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