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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節外生枝

  “噗——”在一旁正在感歎著的李十安不禁一口老酒噴了出來,還在不停的咳嗽著。


  而正在沉浸在蕭良臣所帶來的那一份傷感和唯美的之中的張微微,也不禁輕笑出聲。


  “這蕭公子……還真是還真是個性情中人呢。”張薇薇想了良久,才想出來這麽一個詞形容蕭良臣。


  李統則攥緊了腰間的那塊玉佩,這樣一個陷阱竟能讓蕭良臣如此輕易的給破了,這塊玉佩是在他行冠禮上,他父親送給他的,對於他的意義可並不隻是錢那麽簡單。


  在場的其他人雖然也覺得蕭良臣這樣的舉動是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但是有了蕭良臣之前那份“魏晉風度”的鋪墊,他們倒也沒有覺得太奇怪,是笑了笑感慨了一句,年少輕狂,隨即把目光投向了李統。


  李統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心裏發著怒氣,但最後在眾目睽睽的注視之下,他還是泄了一口氣,仿佛整個人成了打了霜的茄子,將那塊玉佩交給了旁邊的一位童生,讓他拿過去給蕭良臣。


  蕭良臣接過玉佩,借著撒下的白月光仔細的觀看了一番,覺得果然是一塊成色上佳的好玉佩,不禁微微點了點頭,還笑著多謝李統。


  既然馬湘蘭已經被攻陷了,那麽剩下來的詩會也變得有些索然無味,況且有蕭良生如此好的詞句在先,在座的各位也紛紛是尷尬的低下了頭不敢在作詩詞,怕作出來招人笑話。


  詩會結束之後,蕭良臣在李統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下,被人引導著走上那個小樓,隻是他的心中不免也有一些忐忑,畢竟,他雖然也的確有一些才學,可是麵對著秦淮八豔之一的馬湘蘭還是有那麽一些心虛的。


  畢竟秦淮河上的女子幾乎都是從小開始訓練琴棋書畫,甚至包括八股文,以及各種詩詞都是有所掌握,比之秀才,甚至舉人都不落下風,這才讓蕭良臣有了些擔心。


  而在樓上的馬湘蘭心裏又何嚐不是,像她這樣子的清倌人,在秦淮河上那是一抓一大把,可是在整個大明朝能做到詩作出彩,甚至能成為傳世之篇的人,那可屈指可數。:

  於是各懷心事的兩人在見麵的那一場,卻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麽了,就這樣四目相對了幾秒鍾,倒是馬湘蘭先開了口。


  “看公子的樣子倒是十分年少,卻沒有想到,已是有了一段如此心酸的往事嗎?”


  蕭良成愣了愣道,也不知道怎麽回,前世他也的確談過那麽一兩場結局不太好的戀愛,可是卻絕對配不上這首詞的意境的。


  馬湘蘭見他愣在原地沒有說話,便自覺失言的道歉道“是小女子沒有留意,勾起了公子的傷心事了,請公子見諒。”


  蕭良臣看著眼前的馬湘蘭,琉璃眼睛閃閃發亮如黑耀石般的眸開閡間瞬逝殊璃,櫻桃小口朱紅不點而豔。一頭秀發輕挽銀玉紫月簪,恍若傾城,似是飄然如仙。


  想到眼前如此佳人,以後竟然要被那位姓王的渣男所負,不禁有些感慨與唏噓。


  “馬姑娘,秦淮河上,真心太少,多是逢場作戲,你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人,不要太容易動心了,更不要為情所困。”


  蕭良臣心想“想讓這位的才女擺脫悲催命運,眼前他能做的暫時也隻有這麽多,至於聽不聽得下去是馬湘蘭自己的事了。”


  馬湘蘭聽他莫名其妙的來了這麽一句,不禁有些自責,覺得自己肯定是勾起了蕭良臣的思緒。


  “公子您剛剛說的那首詞還沒有編曲吧,不如小女子唱給你聽。”


  馬湘蘭輕撫著琵琶,輕吟淺唱起來。聲音如黃鶯出穀,鳶啼鳳鳴,清脆嘹亮卻又婉轉柔和;又如那潺潺流水,風拂楊柳,低回輕柔而又嫵媚多情;令蕭良臣好好的沉醉了一把。


  花船外,剛剛舉行完詩會的書生們也紛紛下船,打算各自散去。


  “臭老太婆,這個月讓你們交的三兩銀子,怎麽還不交?莫不是不想在這裏做生意了。”一個捕頭啃著水果攤上的蘋果,瞪著一個老太婆罵道。


  “官爺饒命啊,如今生意不好做,沒有什麽人幫襯,而且昨天還不知道被哪個沒良心的順走了,我一個蘋果,辛苦了一兩天也賺不到什麽錢。”老阿婆哭喪著臉,就差要跪下了。


  “你們在幹嘛?在這金陵城下竟敢隨意敲詐勒索,還有沒有王法了?”正路過的張薇薇看到了這一幕,有些正義感爆棚,當場就阻止道。


  那捕頭見張薇薇和裝作書童的張碧皆打扮得體,並且皮膚細膩,像是從未幹過重活,再加上這剛好是秦淮河附近,他便也沒有放肆。


  隻對著張薇薇有些不耐煩的拱了拱手說道“我們是奉知府大人之命辦公差,請這位公子不要多管閑事,快快離去吧。”


  那阿婆卻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對著張薇薇求救道“這捕頭三天兩頭的下來對我們說要收各種稅,我們作為老百姓也不懂這些,可是他們這樣三天兩頭的收下來,我們這日子還怎麽活呀?”


  張薇薇歎了口氣,拍了拍外婆的肩膀說“放心吧,作為讀書人這種事情我們自會為民請命,無需贅言。”


  “既然這位公子如此有善心,不如幫他交了銀子,我們也好交差,你看如何?”


  張薇薇看了看可憐阿婆,正要往懷裏掏著銀子,想著用銀子解決也不錯吧,但是突然又想到剛剛阿婆說的那句三天兩頭來收,不禁有些遲疑了,自己幫了這一次,那下次呢?


  那捕頭本來見有人進來阻止他收錢便已是有一些惱怒了,但是不知道底細,才沒有隨便得罪,若是給了銀子,那他倒也作罷,今天就先不收了,可是又見張薇薇動作居然遲疑了,那樣很明顯是不想給了,不禁臉色鐵青。


  “哦?那不是剛剛在花船上為人仗義執言的那位公子嗎?”就在雙方爭執不下的時候,李統卻過來了。


  “李公子你總算來了,剛剛我正在奉知府大人之命辦差,這位讀書人卻不知為何要阻止我,如今我倒不知該如何是好。”


  作為捕頭的他,當然也是認識李公子的,見到他來了,就好像狗見到主人來了,瞬間氣焰便升了上去,對著李統吐露著自己的苦水。


  “明明是他敲詐勒索在先,何談是我們阻撓公差啊?”張薇薇身邊的張碧也看不下去了,紅著小臉反駁道。


  此刻,作為金陵知府的兒子李統看了這一幕當然明白了是什麽回事。官場他雖然沒有參與其中,卻也看了不少不幹淨的事,有句俗話說的好,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他當然明白,這捕頭不過是扯著自己老爸的虎旗,來下麵收點銀子,然後打點打點上麵的一些小吏,來為他們謀取私利了,至於他父親,可不屑於在這上麵動手腳撈錢。


  他剛剛才在花船上受了一口惡氣,與這位剛剛破他好事的仇人之一見麵,也是分外眼紅,如今他逮不到蕭良臣,卻也可以拿眼前的這位出出氣。


  那花船上的蕭良臣,本來就不是為了要將馬湘蘭一舉拿下而來的,甚至那首詩詞也僅僅隻是為了那塊玉佩。


  再加上蕭良臣對自己的才學有些心虛,害怕待的太久,要是與馬湘蘭探討什麽東西的話,會被揭穿,於是聽了那一曲之後,便連忙借口道別,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好巧不巧,卻也路過了這個小攤,蕭良臣看著那張微微與李統手下好像在爭論著什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想多管閑事,便急匆匆的路過,想要走回家。


  “張公子,蕭公子好像來要為我們解圍了。”張碧指了指蕭良臣有些驚喜的對張薇薇說道。


  攤子上的所有人目光也頓時投向了蕭良臣,讓蕭良臣這下走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他在心裏默默的說了一句“我真的隻是路過啊,你們別看我。”


  “哈,那真是巧了。”李統正愁著沒有辦法收拾蕭良臣呢,見他來了不禁心中狂喜。


  蕭良成歎了口氣,心想看來這關是躲不過了,於是便也大方走了上去,站在張薇薇旁邊,小聲的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待他聽到阿婆的水果攤之前還被一個人順走了一個水果的悲慘境遇之後,他不禁老臉一紅心想著“唉,這真是……太慘了”


  於是他從袖子裏掏出了十兩銀子放到阿婆的手中,說“阿婆如今生活艱難,這些你就拿去用吧。”那阿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銀子對著蕭良臣拜謝,這在他眼裏可是不少錢了。


  而剛剛的李統,之所以讓手下跟張薇薇爭來爭去,其實也是想要套話,他想套出張薇薇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畢竟在這金陵城內比他父親高的官倒也有不少,若是惹到了不該惹的,他倒也不好收場,可是見了張薇薇眼神躲閃,仿佛不太敢把自己的身份暴出來,他心裏便有了七成把握的,如今又剛好蕭良臣也過來了,一條毒計便在他心頭湧現。


  蕭良臣將錢給了阿婆也是想著,阿婆能把那三兩銀子交上,這樣子他們也好脫身,他可不像張薇薇這麽愛心泛濫,他知道整個大明像這樣子的人甚至比這阿婆活得更難的人大有人在了,這是根子上的問題,沒那麽容易解決。


  “站住。”見蕭良臣想要和張薇薇動身走,李統連忙的讓捕頭的人將他們攔住。


  李統心想,對於這兩位,有點功名,有些錢的人來說,雖然栽贓枉法扣個死罪不太可能,畢竟別的不說,那蕭良臣家裏也是有著一位舉人,甚至還是官場上有人脈的。


  可是若是要將他們關押一些時間,並把他們扯進一個案子來,然後等到院試的時候讓他們考不了,這事他倒也不是辦不到,大不了院試完了說抓錯了,再放人就是。


  於是他朝著那捕頭使了個眼色,那捕頭便立馬明白,狗仗人勢的囂張道“最近金陵城有一位大案,我看兩位頗有嫌疑,乖乖的跟我走一趟吧,到時候,哼,說不定還能讓你們在一間牢房做個伴,若是抗命,就別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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