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8:我看你挺孤獨的
酒杯已碎,酒也無法喝,正好他也沒有喝下去的意思,無論醉不醉都難受。
打開門,出去。站在樓上,看著樓下那燈紅酒綠的奢靡,他眯了眯眼晴……看著在吧台上那一對正在擁吻的情侶,挺大膽,挺豪放。這麽熱鬧,這心裏就好像有一扇門把這些東西都給推了出來,他融不進這場景裏。
於是身在這裏,卻也感覺到心裏荒蕪得要命。摸摸口袋,抽支煙,卻發現並沒有拿,他外出並不會隨身帶著煙,於是放棄。
抬腿,正要離開,有人一把攬著他的肩。
他扭頭。
“要走?”
他後退,把肩膀的上給抖了下來,淡淡的,“嗯。”
“我這夜總會開了有七八年,你這是第幾次來?第二次?”遲禦挑著眉,他記得第一次遲之謙來的時候,還是剛剛開張時,他過來捧場。他們遲家整個家族,遲之謙責任重大,所以自小就是不允許他出入這些場所,瘋鬧、玩耍會消磨人的意誌。
“今天來幹什麽?有什麽重大的事情?”遲禦打量了一下他,又朝著包間看了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破的杯子,還有那一桌子的酒。
“沒事,過來轉轉。”遲之謙的聲音很平淡。
樓下那對擁吻的情侶已經吻畢,現在跑去了跳舞,那手一直都沒有分開過,一秒都沒有,這麽纏綿?
“嗬嗬。”遲禦笑得不明所以,順著他的視線朝著下麵看了一眼,繼而又看著他……嘖,據他的經理說,剛才他的好兄弟淩錦風也來了,所以說……
“要不給你介紹一個?”遲禦再次搭上他的肩膀,兩個人身形相當,但氣質顯然不同,一個沉穩內斂,一個風流倜儻,“美貌是比不上我家盼兒,但是和淩小希倒也是可以相提並論的。”
遲之謙瞥了眼肩膀上的手,昵了他一眼。
遲禦懂這個意思,但是他不僅沒有拿開,反而把他往身邊一摟。
“我們是兄弟,你還是我上司,總不能讓你靠手過日子吧……”
“遲禦。”
“嗯?”
“如果左盼把你甩了,你會不會很快再去找個女人?”
遲禦擰眉,幹嘛談到這個問題。他終於把胳膊拿下來,那一雙桃花眉泛著琉璃色,也跟著遲之謙去看樓下那情侶,一邊跳一邊親嘴,唇角在笑,眼裏卻極其認真,“不會啊,經曆了她,其它女人就沒有了吸引力。”
所以呢,他憑什麽覺得遲之謙在經曆了淩小希之後,會很快再去找別的女人。
他沒有回答,遲禦卻已經知道他的答案。
“抱歉,並非是想要給你介紹女朋友,隻是我看你……挺孤獨的。”兩個人都在遲家長大,所處環境卻是天差地別。
遲禦的父親遲瑞對左盼兒用情至深,和寧南離婚後,幾十年不娶任何一個女人,也不出去找女人。但是遲東……卻是女人無數。黎夢如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他依舊拈花惹草。自身不潔,卻要求自己的兒子做人中之龍,夜總會這種地方都不會允許他去。
“這麽些年皆如此,沒什麽孤獨的。”他回答,“你和左盼還是好好造人吧,再生一個,遲家日後總要多個人繼承。”就一個女孩兒,這麽大的集團,太辛苦了。
“什麽意思?你不打算結婚生子?”
那對情侶鬧了別扭,因為舞池子裏有人摸了那男的腰一把,女孩生氣了,站在那裏生悶氣也不說話,沒來由得讓他覺得,很可愛。吃醋的樣子,無論是誰,都很可愛。
“不了,我這種心理扭曲的人,沒有必要再去害人。”
遲禦心裏一緊。
“告辭。”他離開,進入電梯,小小的空間把靜寂和吵鬧一分為二。
遲禦看著他離開,心裏忽然很不舒服。一邊是淩錦風,一邊是他,所以他不會站在任何人一邊。但是這麽一刻,他真希望淩錦風能夠放手。他不會忘記,遲之謙和淩小希在一起的時候,遲之謙從裏到外徜徉出來的輕鬆愜意。
他的陰沉怕是隻能淩小希那種陽光型的才照得進來,他們都是不願意將就的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遲禦從小就不喜歡遲東,因為他出去鬼混,被遲東教訓過多少次,但是遲禦可能是基因在那裏管著,所以誰的話他都不聽,玩自己的,誰也管不了。
他是遲家的老二,擔子僅次於遲之謙。可能就是因為他這麽愛玩,不求上進,所以所有人對遲之謙的要求更是嚴上加嚴,一直在束縛他。
心理扭曲……本人把這些字眼說出來,那麽輕描淡寫的語氣,不知道他的心裏是怎樣的翻騰。對於過往,是多重的悔恨。
拿手機打電話出去。
“在哪兒?”
“車上,怎麽?”
“沒什麽,聽我的經理告訴我,你剛來了情人?”情人夜總會。
淩錦風回答,“確實,有事?”
“你跟他說了什麽?”
“關於女人,我想你應該猜到,是在為……他打抱不平?”
“沒有。”淩錦風喜歡淩小希是很早以前了,兩三年的時間,他一直都知道,沒有為誰打抱不平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現在是怎麽個意思?”
“會結婚。”
“那好,祝福你。”
“謝謝。”
遲禦沒有再多說什麽,那就結婚吧,這樣也好。愛情這事兒啊,真是一件磨人的事情。
……
淩錦風喝的酒不多,但不好開車,叫了代駕。到達酒店,就坐在車上,一直沒有上去。這個酒哪怕是不多,但總歸是喝了,房間裏有人,他怕自己借著酒,做對方不願意的事情,他不會強迫女人。
又來了電話。
【我隻喜歡淩錦風,也隻愛他,永遠不會變心……】聲音真好聽,特屬於一個主播的字正腔圓和迷人。
他一直沒有接,一直在聽。
在對方第二次來電的時候,掛斷,更換來電顯示,靠著,閉眼,這一坐就是一夜。許久……許久沒有在車裏過夜,好多年了。
隔天,早七點半。
他去了房間,淩小希還在睡,他坐在床邊,到底是美人,睡著的樣子,香甜得就像是一個公主正在等吻醒她的王子,他便順了這意,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她醒了,睡眼惺鬆。
“早。”
“早。”她的聲音啞啞的,坐起,衣服都沒脫。
莫非是在防著他?
他摸著她的頭發,“去洗臉,然後帶你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