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我有我的理由
她大步跨過來,看見躺倒在沙發上的簡初晴,臉色一瞬間蒼白了下來。
“晴晴,晴晴。”輕輕拍打著她的臉頰,羅雲喊道,但是簡初晴並無半點反應。
眼神深深的望向葉爵,羅雲的眼裏全是不可置信,“葉爵,你到底幹了什麽?”
“給她喂了點迷藥。”葉爵回答,無波無瀾的陳述。
“她是你妹妹,你竟然給她喂迷藥。而且她肚子裏還有孩子,你……”
“她不會有事的,迷藥的份量減輕了,也不會傷到她的孩子,但是她大概要兩個小時後才能醒過來。”他彎腰從沙發上拿過簡初晴的手機握在手裏,看著女人安靜的睡顏,最後化作無聲的歎息。
“葉爵,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羅雲的神色裏帶著極深的控訴。
“我有我的理由,小雲。”葉爵並沒有打算解釋,隻是緊捏著手機的手心漸漸的收攏,眼眸裏泛著極其沉重的晦暗。
“好好照顧她。”丟下這句話,葉爵就邁步離開了,羅雲卻還在身後叫著他。
香山瀑布。
蘇丞趕到的時候麵色沉冷,斂著的眸色裏全是陰鷙。
“傅煜城,你親眼看見的嗎?”他問道,嗓音極度的冷清,但眼眸其實已經沾染了最森冷的溫度,像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隻餘下貧瘠和荒蕪。
傅煜城立在那裏,隔著半米的距離看他,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塞住了一樣。
蘇丞又移開眸子看向方澤,語調仍舊淡淡的,“方澤,你來說。”
“君長,我……我……”
“齊亮呢?”
此時大家皆是沉默著,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跟蘇丞說。
“老大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他一定有苦衷。”葉宇開口,捏緊著自己的手心。
“那這麽多人的眼睛都是廢的嗎?”蘇丞問道,薄唇染著些血色,輕輕薄薄的笑出了聲。
“蘇丞,你別這樣。”傅煜城有些看不過去,正打算開解一二,蘇丞一個眼神睨過去,又冷冷的問道。
“傅煜城,我需要知道真相。”
聽著他微啞的嗓音,再看他站著的那股模樣,好似很多年前,在得知簡初晴跳海自殺的時候他曾經就是那般。
雙目猩紅,模樣俊美卻透著深深的陰霾。
這次,是因為他的大哥……
“我們趕到的時候,你大哥像是被人逼退到瀑布邊,而葉爵朝著你大哥開了一槍,而後他就……掉入了瀑布下。”
傅煜城解釋著,喉結滾了滾,又繼續說道,“蘇丞,葉爵的身邊跟著的人是季佩璋的手下。”
半闔著眸子,蘇丞沉寂了一會,突然漠漠的吩咐著,“派人下去找。”
“已經派了。”傅煜城回答。
他的氣息過於淡冷,眼眸裏愈發濃稠的墨色像是被打翻的墨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的話音剛落下,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陸一的電話。
陸一一般不會無緣無故的給他打電話,除非事關簡初晴。
“怎麽了?”
“君長,夫人不見了。”
“不見了?她怎麽會不見了?”蘇丞厲聲問道,喑啞的嗓音帶著蝕骨嶙峋的冷意。
“夫人讓我出去買個東西,然後,然後我回來沒有發現她……”
“去找,還用我教你嗎?”他吼道,聲音是那種憤怒到無法形容的音調。
好端端的一個人不會無故失蹤,他突然不敢想下去。
蘇櫳和簡初晴,兩件事堆積在一起已經左右了他全部的思考,他暴怒的直接踢上旁邊一個木塊,力道大到讓木塊當場轟塌。
“蘇丞……”
“傅煜城,我大哥就拜托你了,我要去找晴晴。”蘇丞抬起短發下的一張臉,看著傅煜城的眼神裏帶著些許的請求。
傅煜城重重的點頭,“你去吧!”
蘇丞邊開車邊撥打著簡初晴的電話,才響了幾聲對麵就接通了。
“蘇君長,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快上許多。”對麵的聲音渾厚還帶著一絲笑意。
“季佩璋。”雖然從來沒有跟季佩璋正麵交談過,但是他仍舊猜出了說話的人是誰。
“嗯。”
“晴晴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這裏?你抓了她?”他問道,聲音顯得沒有波瀾,但是麵上已經染上了陰暗。
“想知道的話就來深水海灣,我為你準備了大禮。”季佩璋對著冰冷的話筒輕輕的吐聲,掩蓋不住內裏的興奮。
“還有,隻能你一個人來,否則你心愛的女人就會跟四年前一樣魂歸大海。不知道她這次有沒有好運,跳下大海能活的過來。”
蘇丞來到深水海灣,場景似乎與四年前的重合。
像是上天硬要他再來一次,但這一次他絕對不會重複之前的錯誤。
岸邊停了一艘快艇,見到蘇丞來了,有人走了下來說道,“蘇君長,督察在中央位置等你。”
蘇丞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沒說任何的話就上去了。
快艇很快就趕上了一艘白色的遊輪,也是跟四年前一模一樣的遊輪,相同的場景相同的情境,他大概知曉季佩璋的意圖了。
不過是知道這始終是他心裏的一個結,再加以利用罷了。
很長時間裏,他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原諒曾經犯下的過錯,每當午夜夢回,那些遺憾和後悔如同滔天的巨浪將他淹沒,他沉浮在一望無際的海域卻始終尋不到那個人的身影。盡管他從來不曾在人前提起,但心底的感受不會騙自己。
他還是很在意。
擰著眉頭,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深淵一樣探不到底。
蘇丞剛準備踏上遊輪,站在他麵前的兩人公事公辦的說道,“蘇君長,上船請先交出武器。”
依言將身上唯一的一把手槍遞了過去,他上了遊輪後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季佩璋看到蘇丞走了過來,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果然,蘇君長一定會來。”
蘇丞朝著季佩璋看去,他筆直的站在那裏,手裏拿著手槍指著被綁在凳子上的女人。
懷著孕,長卷發披散在整張臉上,看不清楚模樣,但顯然女人很害怕,身體不由自主的**著。
“蘇丞,不想這個女人死就立刻束手就擒。”季佩璋將手槍直直的抵在女人的腦袋上,厲聲的叫囂著。
“晴晴呢?”蘇丞的眼眸裏是沒有溫度的涼薄,他輕輕慢慢的出聲,渾身透著冷硬。
季佩璋挑了挑眉頭,回答著,“她不是在這裏嗎?”
蘇丞此刻才將視線完全的落到綁在凳子上的女人身上,而後抿著的唇瓣勾勒出一道繃直的線條,他很肯定的說道,“她不是晴晴。”
同樣的發型和身形,哪怕穿著同樣的衣服,看不到臉,他都能完全的斷定這不是簡初晴。
季佩璋的麵色很不好看,青白交錯著看著沉沉靜靜站在對麵的男人,總有種被識破的窘迫感。
“蘇丞,她就是簡初晴。”他就不信這個邪,所以仍舊堅持的說道。
“我隻想知道她的下落。”半闔著眸子,蘇丞那張足夠冷峻淡漠的臉上表情寡淡,隻是下巴的弧度繃得更厲害了些。
“啪啪”的鼓掌聲響起,季佩璋由衷的讚歎道,“蘇丞你果然很厲害,才一眼就認出了這不是你的女人。”
他說著就抬手揪住那個女人的長發,逼迫的她不得不抬起臉來。
被堵住嘴巴的女人,一張慌亂失措的小臉上滿是淚痕,雙眸裏藏著巨大的恐懼,她跟簡初晴長得很像,但是氣質卻完全不同。
如果遇到這種事,簡初晴先想到的一定不會是哭。
就好比那次被萬戚綁著,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哭過,沒有哀求也沒有害怕,冷冷靜靜的,像個置身事外的高人。哪怕他最後選擇了帶吳柯婷離開,她也沒有在他麵前哭,甚至嘲諷多過於傷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當他抱起吳柯婷離開了船上,原本克製情感的女人一下子湧出了些淚珠,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靜靜的落著眼淚。
那些積累的情緒瞬間崩塌,以至於模糊了她的雙眸。那樣突如其來,毫無征兆,又充滿著絕望和冰冷,仿若做了一場噩夢。
那個時候她想,假如她從來沒有遇見過蘇丞,該多好。
四周肅靜的光線裏,蘇丞腦海中的想法像是過了一個世界那麽久,他最終扇了扇纖長的睫毛,輕輕說道,“放了這個女人,她是無辜的。”
“怎麽?讓你想起了簡初晴?”季佩璋問道,因為他的話反而心裏生出了一個主意。
“你要找我算賬,沒必要牽扯到別人身上。”
“將這個女人扔到海裏去。”季佩璋開口說道,女人連忙劇烈的掙紮了起來。她拚命的搖著頭,眼神向蘇丞祈求著。
眼看著季佩璋的手下將女人架了起來,向著船邊走去,蘇丞感覺到自己心間浮現著一陣排山倒海的鈍痛,像是被一隻大掌狠狠的撕扯著,痛到沒有辦法呼吸。
眼前的人影似是與四年前那道重合,盡管他沒有親眼目睹,但那樣的姿態落在他的眼裏,竟成了讓他腦海中緊繃的那根弦轟然斷裂的原因。
那是他永世難以忘卻的記憶,假若時光可以倒流,他絕對絕對不會對她那麽殘忍。
他的晴晴,該是心碎到窒息了吧!
“嗚嗚……嗚嗚……”女人咿咿呀呀的叫著,想要跟蘇丞求救。
終於,他沉沉的出聲,嗓音低調淺回,“住手,放了她我隨你們怎麽處置。”
如果蘇丞要在船上反抗,或者逃走,就算不是易如反掌也絕對不會那麽便宜了季佩璋。但此刻他選擇放棄掙紮,任由季佩璋的人捉住了他。
“蘇丞,你可真是個情種,葉爵果然說的沒錯。”季佩璋看著被捉住的男人,哈哈大笑著,他又微側著頭,看向船艙的位置,“你可以出來了。”
蘇丞在季佩璋提到葉爵的名字時就已經擰起了雙眉,他看著走出來的男人,有些不敢置信。
“蘇丞,沒想到吧!葉爵會幫我算計著你。”
蘇丞被人製止著,半跪在船板上,他看著走到自己麵前的男人,那眼神極端的冷厲,“葉爵,晴晴呢?她在哪裏?”
“她很安全。”葉爵回答道,目光卻看向了季佩璋。
簡初晴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噩夢,她哥哥親手端來的茶杯裏放了迷藥。
她喝了下去,而後就暈倒了。
這一定是個夢,她想著就睜開了雙眸。
“晴晴,你醒了。”一直守著簡初晴的羅雲見她醒了過來,連忙過去扶起了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簡初晴扶著額頭,疑惑的出聲,“我怎麽了?”
“晴晴,你不記得了嗎?”羅雲覷著她的臉色問道。
簡初晴扇動著睫毛,聲音冷冷清清的,“嫂子,我哥呢?他為什麽要迷暈我?”
羅雲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簡初晴垂下眉目,瞳眸微微一縮。
她想不通他這麽做的目的,心中還有一大堆謎團。
手指在沙發上摸索著,簡初晴原本想拿手機打個電話,但是摸了半天也沒摸到。她側頭看去,羅雲就已經開腔了,“他拿走了你的手機。”
“他要幹什麽?”心髒砰砰的跳動著,簡初晴捏緊著自己的手心,恍然的情緒片刻間被放大。
那是一種不安,她很熟悉的不安。
“晴晴,還有一件事。”羅雲想了想,還是準備將葉宇傳來的話說出來,“葉宇說,葉爵朝著蘇櫳開了一槍,蘇櫳跌入了瀑布裏,至今生死未卜。”
眼眸瞬息間睜大,簡初晴的黑眸裏彌漫著深寂與驚詫。
從羅雲口中說出的事情已經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甚至完全不敢相信。
葉爵開槍殺了蘇櫳,蘇丞的大哥。
他再怎麽恨蘇家人,再怎麽不理智都不應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不應該……
“不可能,不可能……”半咬著唇瓣,她腦海中淩亂的線頭摻雜在一起,思緒無比的混亂。
“晴晴……”
“嫂子,我哥不會無緣無故的就要殺害蘇櫳,你能想辦法聯係到他嗎?”簡初晴抓著羅雲的手,五指泛起著灰白,“他一定在做什麽事。”
羅雲搖搖頭,葉爵走的匆忙,什麽都沒來得及跟她說,所以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
“打電話給葉宇,我要問清楚。”簡初晴的麵容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得冷寂,像是沒有溫度的冰涼。
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葉宇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麵就響起了沉沉的音調,“葉宇,我哥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