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諾紅著臉看了蘭蒂斯一眼,道:“陛下關心我,每天送過去的補品我都吃不完呢。”
蘭蒂斯淡定道:“應該的。”
上次見麵,明頓還隻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而蘭蒂斯已經是帝國的皇帝,兩人的身份還有不小的差距。
但這次見麵,兩人就能以相同的身份對話了。
明頓看到站在蘭蒂斯身後不遠處的兩個精雕玉琢的小孩子,道:“這就是兩個小皇子嗎?”
蘭蒂斯朝海希因和馮永明招了招手,道:“大的是鳳以南,小的叫海希因,是我的長子和次子。”
木朵望著那兩個孩子,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複雜。
尤其是海希因,他撿到南鏡的時候,這孩子還乖乖的呆在南鏡肚子裏,而現在這麽一晃眼,海希因都已經這麽大了,可南鏡卻不知流落在何方。
明頓和木朵隨著蘭蒂斯來到帝國的皇宮,他們參觀著那些氣勢磅礴有曆史厚重感的建築,時不時發出些讚歎的聲音。
跟在後麵的鳳以南早就不想和獸人帝國討厭的家夥們在一起了,抓這個機會,一把拉著海希因的手腕就往旁邊的小路溜去。
海希因跟在他屁股後麵邊跑邊道:“哥哥你這麽做太失禮了!”
鳳以南哼了一聲,低聲道:“我才不要和那些想要搶走父皇的家夥們在一起,能去接他們就已經算給麵子了。”
對於鳳以南來說,他的世界非常簡單粗暴——艾諾想要搶占幕後的位置,所以是壞人,那個獸人帝國的獸王和王妃和艾諾是一夥兒的,所以絕對也是壞人!
海希因倒是比鳳以南要沉穩一些,他想了想,道:“木朵王妃看起來是個很溫柔的好人,我好像挺喜歡他的。”
鳳以南瞪了眼叛變的海希因,站在草地上想了一會兒,道:“聽說那個萬給可以變出來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人應該不會太壞。”
海希因:“……”
好人壞人和他們是不是能變出耳朵尾巴有什麽關係?
“啊不想那麽多了,我們去找亞瑟吧。”
自從亞瑟來到皇宮,鳳以南和海希因就像是突然打開了新世界,每天都鑽到海希因的小屋裏,聽他講述各種在犯罪者天堂時候的故事。
鳳以南和海希因雖然沒有被刻意限製過自由,但無形之中,他們接觸的都是貴族和高官,和平民的生活相去甚遠,更別說三教九流魚龍混雜的犯罪者天堂這種地方。
所以無論是打黑拳的生死明輪,還是跟隨南鏡走南闖北領略各地的風光,對於兩個孩子來說,是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
他們羨慕亞瑟自由自在,羨慕他能夠和南鏡寸步不離,得到他這些年的所有關愛。
“講真,我現在特別想和亞瑟換一換身份。”鳳以南邊走邊感慨。
海希因也點了點腦袋,道:“我想母後了,說實在的我都忘了他長什麽樣子。”
兩顆果子從樹上砸了下來,一顆砸在鳳以南肩膀上,另一顆被海希因給閃躲過去了。
隻聽亞瑟的笑聲從樹上傳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們在皇宮過得那麽舒坦,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住最漂亮的房子接觸最高端的機甲,對我有什麽可羨慕的?”
鳳以南撿起掉在地上的果子朝亞瑟砸了過去:“小皮猴下來。”
亞瑟身子一歪,一隻手接著果子,兩腿倒掛金鉤吊在樹杈上,危險地晃了幾下,又一用力坐回原處。
他隨意將果子一擦,啃了兩口道:“我在這兒都快憋死了,下去做什麽?要不你們上來吧。”
鳳以南皺了下眉頭,道:“果子上都沾了土,你別亂吃,小心拉肚子。”
亞瑟挺無所謂地又啃了兩口,道:“我才沒你那麽嬌氣呢,我小時候和爸爸走南闖北的,出門在外哪有那麽多的講究……當年我還和北區的那群小子群毆,就為了爭一兜剛從樹上摘下來的蘋果。”
“你居然打群架?”鳳以南覺得新世界的大門被打開了。
在他受到的教育裏,絕對沒有粗魯地群毆這一項!
但、但聽起來為什麽帶感!
亞瑟嘻嘻一笑,從樹上跳了下來,道:“也不算打群架,我一個打他們一群而已——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知道你對我的膜拜如同浩浩江水綿延不絕,不用再次強調了。”
鳳以南覺得他的拳頭有點癢。
這小屁孩兒。
“喏,給你嚐嚐。”亞瑟從褲兜裏掏出兩顆果子分別遞給鳳以南和海希因。
鳳以南有些嫌棄地說:“我才不吃,這明明就是觀賞性的果子,一點也不甜。”
亞瑟眨眨眼睛,道:“你嚐一口就知道了。”
鳳以南堅持:“不吃就是不吃,你自己吃。”
亞瑟:“吃!”
“不吃!”
亞瑟嚴肅地看著鳳以南,道:“你吃不吃?”
鳳以南有點炸毛了,好小子難不成我不吃你還想和我打架?
“不,堅決不吃!”鳳以南非常堅定。
亞瑟撇了撇嘴,突然伸手拽住鳳以南的一角,搖搖晃晃地嘟著嘴道:“葛格吃嘛吃嘛,很好吃的。”
鳳以南:“……我吃。”
弟弟撒嬌神馬的,簡直太讓人無法抵擋了!
鳳以南一激動用力在小青果子咬了一口,然後——
“亞瑟你給我站住!我再相信你就跟你姓啊啊啊啊啊!”
海希因麵無表情地看著一前一後在院子裏奔跑的兩人,默默啃了一口手裏的果子。
他頓時淚流滿麵。
這他媽酸爽透心涼!
與此同時,蘭蒂斯正在和明頓進行一次嚴格保密的對話。
作為已經傳承千百年的皇宮群,想要找到一間隱蔽性強、卻又不會引人注意的宮殿非常簡單,伏薩將宮殿內外所有侍者屏退之後,將沉重的大門從裏麵闔上。
這裏麵的裝飾,簡單的不像宮殿。
明頓和木朵微微抬頭,環視宮殿的四周,心中不免驚訝起來——
這裏竟然和獸人帝國的一間宮殿布置的一模一樣!
“也許你們看起來覺得這裏很眼熟。”蘭蒂斯將壁燈打開,有著不同圖案的牆壁清晰地展現在大家眼前。
明頓走到其中一幅壁畫前,看了片刻,道:“我看過記載,凱爾丹頓家族。其實是從獸人帝國分裂出去的一支,雖然已經改變了很多獸人的基因,但本質上來說,血脈中最深沉的東西依舊無法拋棄。”
蘭蒂斯並未否認:“雖然和海謨柯家族的人魚血脈有了融合,不過,家族的正統皇室中,依舊是麒麟血脈占據主導地位,隻不過,這種麒麟血脈在這裏的水土孕養之中,現在已經成了隱性基因。”
不輕易勾起,就不輕易顯露。
木朵走到明頓身邊,看著牆壁上那些神聖的麒麟圖,道:“神域聯盟就是因為這個,才來侵略獸人帝國和銀河帝國的嗎?”
“一個由頭罷了。”明頓將木朵的手握在手中,有些諷刺地抬了抬唇,道:“他們野心的膨脹是無止限的,哪怕不為了麒麟,也會為其他理由來侵略。”
“可是,麒麟一脈的秘密究竟是什麽?”艾諾已經在這裏看了一圈,但他並沒有發現太多有用的信息。
蘭蒂斯道:“是後代。”
“後代?”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蘭蒂斯身上。
聳了聳肩膀,蘭蒂斯輕輕一笑,道;“既然是秘密,那就讓它永遠成為秘密就好了,曆史上的確出現過麒麟後人能夠成神的傳說,但對我而言,並沒有什麽用處,對你們來說,知道也隻不過是空留煩惱罷了。”
艾諾失望地撇了撇嘴,道:“蘭蒂斯你真沒意思,勾起我們的好奇心卻又什麽都不說,煩死你了,我當初怎麽會看上你?”
蘭蒂斯彎了下唇,看著艾諾道:“看上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天啊,我現在真慶幸我提早看穿你的靈魂,也就南鏡那好拿捏的軟柿子能受得了你。”
艾諾誇張地做了個鬼臉,像個小孩子一樣。
他曾經嬌縱、自負又嬌氣,但在獸人帝國被侵略的這幾年來,艾諾的性格早就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國難當頭,他才真正的長大。
艾諾始終認為他很幸運,因為在他成長的過程中,已經遇到了那個能夠讓他幸福的人。
木朵笑了笑,走過去摸了摸艾諾的腦袋,垂眸看著他的腹部,道:“孩子有什麽反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