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凰老祖用極冷極寒的眼神和高高在上的姿態睥睨著驚華。
驚華抖了抖唇,用哆嗦的聲音問道:“你是誰?”
妖凰老祖隻覺得眼前這個人十分礙眼,一抬手便掐住了他纖細脆弱的脖子。
“奴兒,本尊怎麽從來不知道,你被允許有名字了?”
明明是同一張麵孔,但此時的“南鏡”看起來,竟完全變了個人,單憑從他身上傳出來的威壓,就讓士兵們忍受不住而雙腿打顫。
媽呀,太可怕了。
一句奴兒,讓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灌入腦海,驚華公子驚得下巴快要掉下來了——
天地間,從古至今,也就隻有那麽一個人曾經這麽叫過他而已!
鳳九韶,先天神九韶帝君!
“九韶……你是九韶?”驚華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眶驀然已經濕潤了。
南鏡說過,他要找的人,也許就在這裏。
卻沒想到,鳳九韶居然能夠以南鏡的身體為媒介,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驚華此時的心情就像是一個在外流浪了幾萬年的遊子,終於跌跌撞撞地找到了家鄉一樣。
他的呼吸並不可能,因為空氣對於他而言,不是必須的生存之物,哪怕喉嚨被牢牢卡住,也隻能讓他的聲音變得嘶啞罷了。
驚華甚至忘了他體內的疼痛,以及“南鏡”眼眸中的刻骨恨意。
妖凰老祖一揮手,將驚華甩在了地上,優雅地擦了擦手指,語氣中全是不屑一顧:“你也配叫本尊的名諱?”
南鏡直接給跪了,這特麽才是真正的狂炫酷霸吊炸天好麽!他估計這輩子都別想學會妖凰老祖的霸道氣勢。
同時,南鏡非常擔心驚華的狀態——打吐血了啊啊關鍵是你為何還要往那個暴力狂跟前湊,不怕死嗎?
驚華癡癡望著“南鏡”,道:“我找了你好久,久到我都快要忘記你的相貌了。”
妖凰老祖正值怒氣值巔峰,南鏡清晰地感受到他想要殺人的衝動。
南鏡連忙吼道:“老祖宗,你能不能冷靜一點?驚華已經找了你上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之間肯定有誤會!”
妖凰老祖本來不打算搭理南鏡,卻不知南鏡哪一句點燃了他的爆點。
妖凰老祖不怒自威,冷笑道:“誤會?勾結魔族,背叛本尊,擾亂天地秩序,陷我於危困之中,魂飛魄散,這其中可是有天大的誤會?”
南鏡被弄懵了,雖然聽得不太懂,但貌似好嚴重的樣子。
但這和驚華所說完全不一樣啊!
你們不是一對生離死別的苦逼神仙眷侶嗎?驚華好歹還拚死拚活給你生了個蛋啊!
驚華慢慢平複下來,望著那雙亙古不變的紫色眸子,仿佛一瞬間已經看遍了千年萬年的光景。
他想起來了一些被他可以遺忘掉的東西,也終於看清了“南鏡”對他的仇恨,心髒止不住疼痛起來。
“九韶,從他的身體裏離開吧,我集齊了你的二魂六魄,你這一縷魂一旦歸位,就可以重塑肉體,涅磐重生。”
驚華的聲音沙啞,眼眸裏具是淚水。
妖凰老祖眸中風雲驟變,“本尊的魂魄竟然在你手中。”
驚華將那柄誰都不讓碰的拂塵拿了出來,玉白色的杆子裏,有一條鳳尾若隱若現,美輪美奐。
“我收到了這枚神器之中,你若是信我……”
“你有何處值得本尊信任?”妖凰老祖打斷了驚華的話。
驚華用深情的眼神凝望著妖凰老祖,道:“我找了你千年,決計不是為了害你才做這種事情。”
南鏡點頭認可:“沒錯,他除非是閑得蛋疼了,才會耗費那個苦功夫幫仇人搜集魂魄什麽的。”
不過,南鏡從他和妖凰老祖的通感之中,敏銳察覺到妖凰老祖不可能被這短短幾句話所打動。
他對驚華的怨恨似乎早已根深蒂固,甚至已經融合到這縷魂識之中,無法分離。
驚華用期待和渴望的眼神看著妖凰老祖,舉起了受中的那柄拂塵。
時間宛若凝固,周圍的士兵們因為妖凰老祖的威壓而根本無法動彈,更別說開口說話了。
妖凰老祖一揮手,淩空將驚華手中的拂塵打在地上。
“除非你死,否則本尊絕不可能再相信你。”
驚華眸中全是哀傷,他緩緩走上前來,在妖凰老祖身前半米處站定,一臉決絕:“即便是死,我也要親自動手。”
南鏡氣急敗壞道:“老祖宗,人在盛怒之中的話做不得準,你要是敢弄死他,絕逼後悔!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後代哪兒來的?驚華說不定也是我祖宗!”
妖凰老祖抬起的手頓在半空。
他的後代是哪兒來的?
神很難留下後代,除非有人逆天而為,經曆生死劫難,才有百分之一的幾率誕下孩子。
“你……”
妖凰老祖剛開了個頭,就感到後頸一疼,失去了知覺。
南鏡目瞪口呆地看著趁妖凰老祖愣神之時飛速朝後頸劈過去的驚華,腿一軟給跪了。
驚華眼疾手快地接著南鏡軟綿綿的身體,哎呀一聲,道:“鏡兒你還好吧?我剛才下手有點重,你別介意啊。”
南鏡動了動手,發現他已經奪回了身體的主控權。
意識海中,妖凰老祖已經因為耗費過大而陷入沉睡之中,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南鏡欲哭無淚,看著要給他檢查身體的驚華,滿臉複雜地說:“你可真牛逼,我以後你心甘情願要被老祖宗給弄死。”
驚華全無之前的柔弱樣子,用拂塵扇了扇風,道:“我又不是傻,他現在留的那抹魂識裏隻記得對我的恨意,本公子要就這麽死了,豈不是虧大發了?”
南鏡目瞪口呆,“你、你剛才都是裝出來的?”
驚華陰陰一笑,道:“你忘了本少爺是做什麽的了?”
“什麽?”南鏡一頭霧水。
驚華打開終端,晃動著那張仙氣飄飄的海報,道:“演員啊!”
南鏡:“……”
其他人:“……”
南鏡突然有點同情妖凰老祖了,突然覺得驚華根本一點都不知道同情好嗎!
恰逢此時,蘭蒂斯才以最快速度匆匆趕來,隻看了南鏡一眼,就知道他所熟悉的那個人已經回來了。
南鏡苦不堪言,一點一點蹭到臉色漆黑如墨的蘭蒂斯跟前,拽了拽他的衣服,道:“親愛的,我坦白從寬。”
蘭蒂斯一肚子怒火硬生生憋到嗓子眼兒裏,他陰晴不定地看了南鏡半晌,才輕哼一聲,轉而朝沈喬走去。
南鏡一臉苦相,心道妖凰老祖簡直要害死他了。
這可不是他想幫妖凰老祖隱瞞存在,而是對方自己作死,還非得拉著他當墊背!
沈喬看到有陌生人出現,便沒有對蘭蒂斯行標準的禮儀。
蘭蒂斯問道:“外麵的情況怎麽樣了?”
沈喬將鳳棲桐的預測以及已經做好的部署如數告知。
“今天早上希林公爵將公告發出之後,梟公爵已經作為皇室的新聞發言人,全程直播回答記者關於神域聯盟的問題,帝國內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恐怕輿論會對政府非常不利。”沈喬凝重道。
蘭蒂斯頓了一頓,道:“公告是今天早上發出來的?”
沈喬說:“具體是早上八點鍾。”
不對。
這其中一定有哪裏不對,否則希林不可能將應當昨天早晨發布的公告推遲到今天。
蘭蒂斯慢慢琢磨著這件事,分神問道:“神域聯盟現在有什麽舉動?”
沈喬搖頭道:“暫且沒有任何舉動,這也是讓我感到奇怪的地方。”
變數在哪裏?
蘭蒂斯思忖片刻,道:“他們很快就有舉動了,冥北星球的學生和觀眾都轉移了嗎?”
“上午開始轉移,現在應當能夠轉移三分之一。”沈喬說道。
蘭蒂斯眸色一沉。
才僅僅三分之一,這次的打擊,恐怕無法避免了。
能讓希林改變公告時間的,除非有人來逼迫他——然而希林此人一身驕傲,哪怕把刀子架到他的脖子上,也無法讓希林彎下腰來。
除非,那些人用封漸離和他做交換。
讓民眾對神域聯盟有個提前的心理準備,並且給皇室留下充足的發言時間,這對於安定民心,太重要了。
神域聯盟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所以蘭蒂斯大膽地猜測,也許他們以封漸離和不進攻為條件,交換希林壓下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