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蒂斯唯一慶幸的,就是南鏡沒有跟在他身邊。
他緩緩閉上眼睛,冰藍的眸子裏仿佛起了一層朦朧的霧氣,全身都在放鬆著,依靠著堅硬樹幹的背部,仿佛陷入了柔軟的床墊之中,緊繃的精神也鬆懈下來。
難得陽光明媚的中午,雖然肚子有點餓,但曬著太陽微眯一會兒,絕對是個極好的享受。
蘭蒂斯的意識昏昏沉沉,原本就白皙的臉色,逐漸變得更加蒼白,往日豔紅的唇也在變淡,任誰看了,都知道他此時此刻的狀態已經非常虛弱了。
一隻足足有三米多高的蟲族,已經悄無聲息地從遠處的密林中跳出來,輕巧落地,牢牢站在距離蘭蒂斯無米開外的地方。
獵物就在眼前。
蟲族狹小的尖腦袋上有兩隻圓鼓鼓的眼睛,正露出貪婪的光芒,盯著眼前已經到嘴邊的獵物。
它外形類似螳螂,卻比螳螂擁有更加健碩的後腿,以及充滿倒刺的鋒利砍刀。
砍刀的長度,和蘭蒂斯的身高有所相仿,讓人看起來就不寒而栗。
蟲族的步伐都是相當輕盈的,螳螂捕食獵物更是以輕盈無聲為特點。
很快,螳螂來到蘭蒂斯身前一米處,高高舉起了它的砍刀。
一片陰影打在蘭蒂斯的臉頰上、胸膛前,然而這個困倦的睡美人,依舊輕輕合著雙眼,呼吸也逐漸變得微弱。
“小心啊!”
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整個森林的平靜,與此同時而來的,則是乍然閃起的一串寒光!
銀色的鞭子在陽光下閃爍著一道又一道漂亮的光彩,螳螂很快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獵物,發出嗡嗡的聲音,朝那個在它翅膀上留下傷痕的家夥飛了過去。
蘭蒂斯猛然從夢中清醒過來,冰藍色的眸子中倒映著禦青綠色蟲族相互搏鬥糾纏的一個身影。
他看不清那個人的容貌,隻能看出他有著一頭用一根紅木簪子挽起來的黑色長發,以及一雙紫色的瞳孔。
螳螂蟲獸已經被糾纏的發了怒,張開受傷的翅膀,從嘴巴裏吐出一股粘稠的液體,朝對麵的男人臉上噴了過去。
青年從容不迫地扯了一下左手,一個有他一般大小的娃娃出現在他的身前,幫他擋了大部分的粘液。
與此同時,青年朝後麵飛速一竄,閃躲著多餘飛濺而出的膿液。
但是很可惜,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蟲獸的攻擊下逃脫。
蟲族吐出的粘液是高強度的腐蝕物,大多熟都觸肌斃命,青年雖然隻是沾染了手臂,但他很快感覺到全身開始麻痹。
蘭蒂斯在關鍵時刻飛躍而出,一柄無淵劍夾雜著雷係古武力,直接將螳螂蟲族的腦袋砍掉了。
他沒有停留,更沒有去查看戰利品,而是疾步來到青年身邊,單膝跪在地上。
青年的右手手臂上已經出現一個發黑的口子,雖然隻有黃豆大小,卻讓蘭蒂斯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蘭蒂斯當機立斷地用一柄小刀將口子切了個十字星,然後將隨身攜帶的解毒藥物塞進青年嘴巴裏,並且捏著青年的手臂,開始從傷口處放血。
等黑色的血液變成正常的色澤,蘭蒂斯才嫻熟地用繃帶將青年的傷口包紮起來。
“我懷疑我會因為流血過多而亡。”青年的聲音虛弱極了,同時問道:“你給了吃了什麽?太惡心了。”
蘭蒂斯見他還沒死掉的跡象,便繼續給他嘴裏塞了一些難吃的藥劑。
“專門針對昆蟲科的毒素研製出的解毒藥,全帝國不超過五十支。”
蘭蒂斯說著,將水壺打開,遞到青年嘴邊:“你救了我。”
青年用完好的那隻手撐著地坐了起來,然後毫不介意地將手心上的泥土在身上蹭了蹭,拿過那隻水壺,咕嘟咕嘟灌了幾口。
喝完之後,他將水壺還給蘭蒂斯,同時還笑了一笑:“要不要考慮以身相許?”
“我已經有妻兒了。”蘭蒂斯很直白的拒絕了。
青年好奇地睜大了眼睛:“你看起來這麽年輕,難道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過早將自己束縛在婚姻墳墓裏再也不出來嗎?”
蘭蒂斯微微一笑,和煦地看著眼前神經似乎過於大條的青年,道:“我不保證那些藥劑對於蟲族的毒素有效果,也許你已經快要死了。”
青年突然驚恐地張大了嘴巴,尖叫道:“我的老天爺!我剛才竟然忘了說,怎麽可能出現這麽大的螳螂?軍部那些人到底在搞什麽鬼!簡直要命啊!”
蘭蒂斯道:“那個東西叫蟲族,來自宇宙蟲洞,和軍部並沒有太大關係。”
青年張了張嘴,樣子有點呆愣,但並不會讓人覺得他很傻。
“等等它來自蟲洞?你特麽在逗我玩兒?”青年一臉不可置信。
蘭蒂斯挑了挑眉毛,用防風火機將他剛剛割過青年手臂的小刀灼烤一番,然後反手用刀尖將自己手臂上的十厘米口子重新割裂開來。
發紫的血液濺了一地。
青年又是一聲尖叫。
蘭蒂斯相當懷疑剛才那麽驚險的場麵中,這家夥到底受了什麽力量的驅動,竟然敢跳出來救了他一命!
“哥們兒,你真夠狠的,沒想到不僅對我狠,對你自己更狠。”
青年眼睜睜看著蘭蒂斯將傷口裏的些許碎肉挑出來再將血液擠出原本的顏色,然後用噴霧型藥劑將傷口止血,對他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
因為沒有幾個人能做到割自己的肉放自己的血還麵不改色心不跳。
蘭蒂斯的忍耐力簡直讓他驚歎膜拜!
“如果你閑著沒事幹,可以幫我包紮一下。”蘭蒂斯臉色虛白,但精神看起來並不算糟糕。
青年立刻發現一隻手包紮是個高難度的動作,連忙接過繃帶,幫蘭蒂斯的傷口進行捆綁。
“我叫輕語,你叫什麽名字?”
輕語替蘭蒂斯放下衣袖,遮蓋住他手臂上的傷口。
蘭蒂斯回憶著參賽人員的名單,輕語是以為古武術士,在比賽中排名第十,實力不俗,容顏絕佳,支持他的人隻多不少。
但讓蘭蒂斯對輕語有些印象的並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所運用的古武武器。
長鞭比較常規,不會引起蘭蒂斯的興趣,但輕語的另一個武器傀儡,絕對是整個古武賽場有史以來頭一回見到。
就像剛才那樣,輕語用捆綁在五指上的透明絲線牽動著玩偶,讓玩偶娃娃對敵人進行攻擊,或者充當盾牌。
想到這裏,蘭蒂斯隨口說道:“我叫蘭蒂斯。”
輕語挑了挑眉:“你和我們帝國的最高統治者蘭蒂斯大帝同一個名字?”
蘭蒂斯淡淡道:“很多人都這麽說,但我總是認為我比那個家夥要厲害多了。”
輕語哈哈大笑起來,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麽自戀,說句實話,你長的比起蘭蒂斯大帝可是差得有點遠了。”
蘭蒂斯的照片在網上能找到的不少,哪怕並沒有任何一張照片是近身照,但光是那些略微模糊的照片,就足以讓大家見識到蘭蒂斯的絕佳外貿和身材了。
此時蘭蒂斯用的是一張經過製作的假臉,發色也有了改變,除了這雙冰藍色的眸子之外,臉上已經沒有任何地方和之前的蘭蒂斯相同了。
麵對輕語的誠實,蘭蒂斯並沒有多說什麽。
反正哪個都是他,誰會和自己生氣?
輕語性格開朗陽光,雖然他的傀儡娃娃被腐蝕的麵目全非已經不能看了,但撿回一條命足以讓他高興的合不攏嘴。
“媽呀,這就是蟲洞跑過來的東西?”輕語在對待螳螂屍體研究了半天之後,不停咂舌。
若不是親眼所見,輕語根本不可能那般輕易相信世界上竟會有蟲族這種詭異生物存在。
螳螂是背部朝上挺屍的,兩隻大砍刀還在高舉向天空,閃爍著鋒利的寒芒。
“別亂動!”蘭蒂斯眼看著輕語快要伸手摸到砍刀,立刻出聲嗬斥一句。
輕語被嚇了一跳,有點委屈地把手藏在身後,道:“這麽凶幹嘛?我不就是摸一摸嗎?”
蘭蒂斯不理會他,而是用小刀在螳螂的砍刀上隔了一下,隻聽一聲脆響,小刀從中斷裂,一截閃著寒光的刀片落在了土地上。
蘭蒂斯:“……”
輕語:“……”
“媽的啊我剛才到底是腦子怎麽抽風了才會想到跳出來救你的!?”輕語一屁股坐在地上,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失血過多而供應不上氧氣。
再讓他重新選擇一次,打死他也不會去就蘭蒂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