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鏡的親近隨和讓偵察兵極其感動——
天啊嚕的額,帝後居然就在他麵前,還和他握了手!
這該是多大的榮耀啊,足以讓他在所有士兵麵前炫耀許久了!
而且帝後和傳聞中的花瓶根本一點也不一樣呢,武力值爆表,一個人能幹翻一群先鋒兵。
偵察兵決定,以後誰再黑帝後,他一定第一個衝上去手撕了那些聽信傳言的蠢貨!
偵察兵和沈喬離開之後,南鏡開始躺在床上細細回憶,在他的終端裏麵有沒有什麽不和諧的東西。
有小人魚的照片,也有鳳萌萌的錄像,再多的也就沒什麽了。
這麽想想,似乎連他和蘭蒂斯的合影都沒拍過一張。
宮殿裏掛著的肖像是一幅宮廷畫師按照蘭蒂斯的描述畫出來的肖像畫,雖說相似度極高,畫技高超,本質上也仍舊是一幅畫。
南鏡在“回去之後一定要和蘭蒂斯補拍結婚照”的想法裏,逐漸進入夢鄉。
這個夜晚注定有很多人都不太平。
夜半時分,安塔駐軍基地的辦公樓裏燈火通明。
沈喬正在親自逐一排查白天之時每個士兵的活動情況——這是一件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的事情。
安塔駐軍的人數較多,足足上萬,想把每個人的行蹤調查清楚,耗時巨大且內容龐雜。
但幸好白天的時候所有人都被要求去訓練場進行標準化訓練,這麽一來,誰沒去,誰半途離開,就很好查找了。
沈喬查到有三個人在訓練前請假,其中有兩人擁有不在場證明,另一個有監控證明,從沒離開過宿舍門。
且有兩個人在訓練之中消失過足夠返回宿舍區再回來的時間,其中並無人能夠證明他們在做什麽。
沈喬打了個哈欠,斜了眼站在旁邊被傳染哈欠的沙立揚少將。
“把他們幾個人給我叫來。”
沈喬翹著二郎腿靠在轉椅上大爺似的命令。
沙立揚道:“將軍,現在已經這麽晚了,不如明天一早……”
“本將軍都還沒睡著,他們睡個屁?”沈喬不滿意地敲了敲桌子。“麻利點把他們給老子弄過來,不然老子親自上門把他們綁過來。”
沙立揚抽抽嘴角,為什麽他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個上將不似貴族,偏偏像是窮星僻壤裏跑出來的土匪頭子?
沙立揚的副官頂著一張睡眠嚴重不足的苦瓜臉朝自家長官看去。
揮了揮手,沙立揚道:“把人叫過來。”
副官奔跑出去。
二十多分鍾後,所有人都被叫到沈喬麵前。
沈喬露齒一笑,拍了拍手,道:“雖說帝國對待犯罪嫌疑人禁止用上刑訊逼供的手段,但咱們軍部是個特殊的地方,總有些間諜啊海盜啊腦子想不開非得去以身試法。”
沙立揚似乎聽明白沈喬的意思,他背後一寒,眉目凜起,道:“沈將軍這是什麽意思?”
沈喬斜斜一勾唇,玩味道:“即便問了他們大概也不會說出什麽來,所以為了防止出現漏網之魚,本將就隻好直接讓每個人過一遍我飛鷹-X的專業審訊團隊。
“你——”
沙立揚臉色大變,他愛兵如子,還第一次見到沈喬這麽荒唐的將軍。
“哦對了。”
沈喬一邊示意身邊的心腹見那些看起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士兵拖下去,一邊笑道:“我的審訊團隊一共就有六個人而已,不過其中三個人都跟著阿爾法幹過刑訊。”
沙立揚的表情已經恨不得把沈喬給弄死。
他深吸口氣,皮笑肉不笑地說:“將軍別忘了,這還是在我安塔星球地盤上,將軍直接越權這麽對我的人,似乎不太好吧?”
沈喬勾唇:“別這麽嚴肅啊沙立揚少將,本將可是得到了陛下的首肯,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隻能怪,那小偷偷錯了人。”
沙立揚從他的話裏聽出了貓膩。
“什麽叫偷錯了人?”沙立揚問道。
沈喬隻蠻有深意地對他笑了笑,到底什麽也沒說,留給沙立揚無盡的想象空間。
讓他自己糾結去吧。
沈喬打了個哈欠,擺擺手道:“先去睡了,放心吧團隊會給那五個人留一口氣,身上的傷隻要進行治療就能愈合,至於心裏陰影的麵積……嗬嗬,希望你的兵能夠有足夠強大的內心啊。”
沈喬的身影消失在房間裏,沙立揚怒吼一聲,一拳頭將書桌一角砸了下來。
他的副官在旁邊心驚膽戰,能讓沙立揚憤怒到如此地步,沈喬也算是頭一位了。
閉了會兒眼睛,沙立揚努力將情緒平息下來。
“走,去看看。”
審訊室就在地下。
陰森的環境,冷而潮濕,燈光暗淡,很容易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處處都是金屬質地的牆壁和鐵窗,讓人感到心裏不舒服。
“嗷嗷啊啊啊——”
“嗚嗚嗚——”
“我冤枉的啊,我沒有做過那件事!”
還沒走到審訊室,沙立揚就被傳過來的鬼哭狼嚎給震了一下。
他的腳步猛然停下來。
“將軍。”副將側耳傾聽,神色凝重道:“是他們幾個。”
沙立揚死死咬著牙根,我雙緊握成拳,整個身子都因憤怒而輕微顫抖——該死的,沈喬這個混蛋!
能把他的兵折磨成這幅德行,不難想象那些審訊團隊用了多麽慘絕人寰的手段。
副將擔憂地看著沙立揚。
“不如我們去求一求沈喬吧,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估計就算他們明天活著出來,心裏壓力太大也差不多廢了。”
沙立揚猛然吸了口氣,像是做出什麽決定似的,沉聲道:“你在這裏守著,提前和軍醫院打好招呼,讓他們做好救人的準備。”
望著沙立揚寬闊沉穩的背影,副將暗暗歎了口氣。
沙立揚呼吸著外麵清爽的空氣。
他雖然不是個合格的帝國將軍,卻深知該如何當一名讓下屬都敬佩信服的將軍。
想當年他帶兵來到安塔星球接任上一屆駐兵之時,安塔星球還是個烏煙瘴氣敢當著警察的麵,砍人強奸的汙糟之地。
是沙立揚帶著那些士兵們一點一點清繳,犧牲了無數將領,才把犯罪者天堂弄成今天這個樣子。
沙立揚早就和他的士兵成了一個共同體。
他深知那五個人裏麵,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是偷竊者。
隻是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何沈喬會對那個叫南鏡的小兵如此上心,還有,南鏡到底丟了什麽,竟如此大動幹戈。
沙立揚當然不會相信南鏡和沈喬有曖昧關係的可笑傳聞。
若是真有,以沈喬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怎麽可能把南鏡藏著掖著,讓他和別人混在一起?
南鏡的身份一定非常特殊,而且特殊到連沈喬都不得不在意。
沙立揚的步伐起初緩慢而沉穩,慢慢地,他的二教部變得堅定而迅速。
僅僅十分鍾後,沙立揚就回到了將領們的宿舍區。
他並沒有朝自己的房子走去,而是在某個分岔路口拐了個彎,來到方榮的住處。
方榮聽到敲門聲,掃視到外麵的沙立揚,便不易察覺地鬆了口氣,將們打開。
沙立揚一進來就看到被放置在茶幾上的一個奇怪的儀器,以及坐在沙發上的某個不屬於軍隊編製管轄、卻始終跟著方榮住在軍隊之中的男人。
“這麽晚,你來做什麽?”方榮道。
沙立揚冷冷看著方榮:“把你偷走的東西還回去。”
方榮一挑眉,抱臂而立:“我偷什麽了?”
沙立揚一把抓住方榮的衣領,咬牙切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現在沈喬在折磨我的兵,你要麽把人給叫出去,要麽讓沈喬知道這件事和我的兵毫無關係,否則,你我之間的合作到此結束。”
方榮嗤笑 一聲,撥開了沙立揚的手,嗤笑一聲道:“不過是幾個兵而已,你就受不了了?”
沙立揚非常執拗地說道:“我的兵,一個都不能死在戰場之外的地方。”
“得了吧,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想要得到最大的利益,就總要有人犧牲,不是麽?”
方榮涼薄極了,像是毫不介意那些士兵們的生死。
沙立揚深吸口氣,抬起了槍,將黑洞洞的槍口抵在方榮的太陽穴上。
他可以為了手下的兵和方榮他們合作,就能為了手下的兵和他們拆夥。
他氣壓極低,渾身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