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鏡朝老將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摸摸鼻子說道:“嗯,知道了。”
老將軍似乎隻是為了來看一眼南鏡,沒說幾句話就先行離開了軍區。
等他走後,南鏡跟著蘭蒂斯朝飛鷹建築物裏走去。
南鏡一路上嘰嘰喳喳,難掩激動:“我還是第一次來到軍區呢,怎麽都沒見到多少人?”
蘭蒂斯道:“這是軍區的辦公區域,士兵們都在另一個區域進行日常訓練。”
“那巡邏隊呢?”
“親愛的,軍部早就已經步入全信息化電子化的時代。整個帝星的一舉一動都可以在中央軍部監控到,所以巡邏隊的出現頻率並不高。”
南鏡和蘭蒂斯一問一答,蘭蒂斯顯示出他的極大耐心,無論南鏡的問題多麽淺顯小白,他都認真地講解。
來到頂層的一間休息室,蘭蒂斯拉著南鏡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坐下。
“現在,請你告訴我,從皇宮道軍區為什麽你隻用了十分鍾的時間?”
蘭蒂斯在南鏡略心虛的臉上盯著,道:“今天是誰送你過來的?”
南鏡沉默半分鍾,在蘭蒂斯的堅持下,小聲說道:“我自己開車來的。”
蘭蒂斯:“哪一輛?”
“YO銀係列。”
蘭蒂斯抽了下嘴角。
萌萌今天中午和他通話的時候,哭喪著臉說以後再也不要坐母後的車了,都把他顛吐了。
原本蘭蒂斯是不太相信不能理解的。
畢竟南鏡的駕駛證以全A的成績考取。
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簡單。
蘭蒂斯的終端適時響起,看了一眼之後,蘭蒂斯對南鏡道:“暫且先放過你,和我去開個會。”
南鏡叫苦不迭,跟著蘭蒂斯又去了樓下的一間會議室中。
沉黑色的會議桌在頭頂燈光下反射著冷質的光芒,蘭蒂斯進門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就坐。
看到南鏡之後,所有人都意外了一下。
這是帝後開始參政的前兆嗎——在場的人都在想。
蘭蒂斯的位置在長桌盡頭,隻是此時那裏獨一無二的椅子旁邊又放了一張椅子。
南鏡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蘭蒂斯身邊坐下,抬起頭不動聲色地掃視著穿著軍裝的軍部高級將領們。
他這張過分年輕漂亮的容顏,並不能夠讓人信服。
南鏡的右手邊坐著封漸離。
在南鏡來之前,蘭蒂斯並未透露過任何他要參政的消息,所以封漸離對於南鏡的到來也略感意外。
難得的,會議在開場的時候就陷入了奇怪的安靜之中。
蘭蒂斯在桌子下麵握了握南鏡的手,道:“這位是我的夫人,鳳鏡南陛下,從今以後他將與我共同處理帝國軍政大事,他的命令將等同於我的命令,你們可有異議?”
冰冷的藍眸在眾人表情不一的臉上逡巡而過,幾秒種後,蘭蒂斯道:“既然沒有異議,那麽現在繼續上午的問題討論。”
眾人:“……”
臥槽陛下您這純粹是在逗我們的吧?
諸位將領當然有不少人都有異議,至少也有些疑惑,可蘭蒂斯嘴上雖然看似廣開言路但實則根本沒有留給大家提出異議的時間啊!
陛下您這麽光明正大偏袒帝後真的大丈夫?
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南鏡開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國政討論。
這場會議進行的時間並不長。
一方麵是因為大方向早就已經把握好,隻需要再進行稍微確認一下細節而已。
另一方麵是因為南鏡。
“他們是你的臣下,你不應當畏懼他們。”
走在去停車庫的路上,蘭蒂斯拉著南鏡的手,淡淡說道、
南鏡的表現並不算好。
他從頭到尾都一改平日裏愛說愛笑的特點,根本不置一詞,甚至有些膽怯於和那些將軍們探究的目光相對。
這樣很容易給那些將軍們一種南鏡軟弱可欺並沒有太大用處的印象。
南鏡有些好奇一隊巡邏隊從身邊經過。
他們步伐整齊,前後距離一致,就像是被儀器操控起來似的。
南鏡錘頭道:“我並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這些在我記憶中始終代表著強者和力量的將軍們,他們是你的臣子,但在我眼中,他們是高出我很多的人。”
南鏡是平民出身。
他受過的教育,並沒有教會他該如何坦然自若地麵對站在權利巔峰的陌生人。
蘭蒂斯雖為帝王,卻是南鏡的丈夫,所以南鏡在麵對他的時候並無壓力。
而封長陌和封漸離他們同樣是南鏡的親人,血親關係讓南鏡亦隻講他們當親人看待。
可那些將軍們,對於南鏡而言還是太過遙遠陌生。
其中不乏探究不滿的目光,這讓南鏡感到不安。
南鏡能夠和普通的士兵們說說笑笑,卻不由自主地在將軍們麵前收斂心性。
在南鏡心裏,帝後這個詞所代表的含義,更多的是“蘭蒂斯名正言順的夫人”,而不是“帝國另一個掌權者”。
蘭蒂斯抬起手,在南鏡的後腦勺揉了揉,溫聲說道:“不用急,我們慢慢來,你隻要始終記得這一點就夠了。”
南鏡抬眸看著蘭蒂斯。
“我會永遠站在你的身旁。”蘭蒂斯說。
因為蘭蒂斯的這句話,南鏡的鬱悶一掃而空。
來日方長,總有一天他會適應現在的身份。
南鏡興衝衝地坐在駕駛位上,道:“今天我給你當司機,讓你見識一下YO銀係列的真正魅力!”
蘭蒂斯也想見識一下南鏡十分鍾從皇宮衝到軍區的車技真麵目,便點頭應允了。
十分鍾後,蘭蒂斯雙腿發軟胸悶氣短地扶著車門下了車,衝到離自己最近的一棵樹旁開始幹嘔。
宮裏的仆人們又是端茶倒水又是請醫生的,緊張的不能行。
南鏡顫顫巍巍來到蘭蒂斯身邊,手裏拿著毛巾幫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親愛的,你沒事兒吧?”
蘭蒂斯咬緊牙關,強忍著又一次嘔吐的衝動,從牙縫裏逼出來聲音:“從現在開始,你出門讓人接送,駕駛證吊銷!”
南鏡:“!!!”
不要啊啊啊啊!
蘭蒂斯: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還暈車!
南鏡的適應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大。
才僅僅半個多月,他就已經適應了在開會的時候被無數人用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視著——
或光明正大,或故作無意實則抓耳撓腮地想要認真觀察他。
南鏡發現,隻要把那些將軍們當成一排排會說話的大蘿卜大白菜,一切“不能和他們對視”的病,全都迎刃而解。
而且南鏡更是發現,相比較於難纏的內閣大臣們,軍部的將軍實在是太可愛了。
至少軍部那些人即便對他不滿意,也會比較直接地表明。
並且在南鏡用他的異能+古武力在軍部專門為“迎接”帝後而設立的比賽場上,接連打趴了三位少將級別的軍人之後,質疑聲已經基本上銷聲匿跡。
而內閣大臣們更喜歡拐彎抹角表示對這位平民帝後參與政治的不滿。
他們之中有不少都是貴族,無論是老貴族還是新貴族,基本上都打過將自家孩子送到皇宮的主意。
當年因為希林這個擋箭牌的地位過於超然,才讓不少貴族們暫時按捺。
然而他們沒想到,希林這個“未婚妻”竟然會是蘭蒂斯同父同母的親生兄長,這可真是給所有人開了個玩笑。
南鏡在這種情況下撿了個漏子,成為蘭蒂斯的帝後,這是給貴族們開的另一個玩笑。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鳳鏡南帝後已經英年早逝,蘭蒂斯早晚要再娶一位妻子,於是新老貴族自認為有希望的基本上都蠢蠢欲動,盯著帝後的位置。
可王者歸來,還帶著一個孩子,此時又重新生下了另一個孩子,就是給貴族們開的第三個天大的玩笑。
就像是一群餓狼同時盯住了一塊肥肉,這塊肥肉即便自己得不到,也絕對跑不出其他同類餓狼之口。
但就在他們盯了很久的時候,突然有個人走過來,大搖大擺地將肥肉拿走,說那塊肥肉本身就是自己掉的——
餓狼很生氣!
更然貴族們生氣的,是那些平民出生因為自身天分或者際遇頗佳而進入內閣的一些大臣們,偏偏要在南鏡的事情上和他們作對,很快成為南鏡的支持者們。
對此,蘭蒂斯倒是喜聞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