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華公子狠狠瞪了南鏡兩眼,把草藥塞到他手中,道:“快點催生。”
南鏡看了看手中這株距離生長還足有上百年的九級草藥,險些給跪了!
“不行了,我再忍忍。”
驚華豎起眉毛,怒道:“不行,快點催生,你異能動蕩的太厲害,丹田能量消失過多,已經影響到你腹中胎兒!”
南鏡的心猛然一沉,能讓驚華公子這種無論何時都不慌不忙的人用急迫的口吻說話,那孩子恐怕真的要出事兒了。
“我這裏有不少保胎的藥劑,你看行不行……”
“不行!”
驚華公子沉聲道:“你現在已經到了九級,若是折算雙係已經是十級,你該知道等級越高,需要的藥草越高,九級之下的任何藥劑對你而言都無太大作用。”
南鏡吐了口氣,閉上眼睛。
他將藥草緊緊握在手中,努力釋放出未熟不多的能量,企圖讓奇跡出現。
然而,草藥的等級太高,生長時間又太短,終究還是隻長大了一點點,離成熟還差得遠。
“我做不到……”
南鏡揉著眼睛,悲傷彌漫心頭。
旁邊戰火紛飛,他無可奈何。
正在此時,樊雲也脫離戰圈來到南鏡身旁,在他臉上環視一圈,道:“你受傷了?”
驚華公子看到樊雲,沉鬱的臉色好了一些,道:“他懷孕了,兩個月。”
樊雲怔了一怔,和驚華一樣捏起南鏡的手腕診斷片刻,又看到南鏡手中那株垂頭喪氣的藥草,原本還有些擔憂的表情被麵無表情所取代。
驚華一喜:“你有?”
樊雲麵癱著臉,淡定地點了點頭,將手上的空間戒指取下,扔給驚華。
“深紅色的藥劑保胎,淡藍色的藥劑修複能量,先保胎再修複能量,順序別搞錯。”
驚華已經在上百瓶藥劑裏迅速翻出色澤獨特的兩瓶藥劑,連忙按照樊雲所說的順序給南鏡灌了下去。
一股暖流從丹田運出,南鏡隻覺得身體飄飄欲仙,不但腹部的疼痛迅速被溫暖所代替,就連空蕩蕩的丹田也變得充滿力量,盈沛豐裕,竟像是根本沒消耗時的感覺!
南鏡感激地握著樊雲的手,滿含熱淚:“樊哥……”
樊雲一派高人做派,淡淡道:“我已見到夫人和孩子,改日必有重謝,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南鏡吸吸鼻子,對驚華公子道:“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麽藥劑師的地位如此之高,為何大家在懷疑是我殺了閆潤大師之後對我進行圍攻了。”
尼瑪一個碉堡了的藥劑師簡直是比異能者還要逆天的存在啊!
開掛也不是這樣開的啊!
這世界上還有他們不能做的事情嗎?
南鏡頓時覺得自己還能再殺幾百年!
驚華公子自覺地拿出一瓶淺藍色藥劑喝了下去,感覺效果非常不錯之後,又淡定地將樊雲的空間戒指藏在寬大的袖子裏。
樊雲:“……”
南鏡:“……”
驚華公子清了清嗓子,用驚慌失措的語氣高聲喊道:“蘭蒂斯,你家夫人流產了!”
這一聲簡直蘊含了驚華公子十分之一二的異能,堪稱震天動地,響徹雲霄,讓本已快要竭力的蘭蒂斯如同打了雞血一樣,雙眸突然之間就變成了赤紅色。
黑發飄揚在空中,赤眸宛若嗜血,無人可以估量的爆發力以秋風掃落葉之勢迅速將圍繞身邊的幾個強者震成血肉模糊的屍體。
古田最後的表情,定格在猙獰恐懼之中——他到死也想不通,為何已經快要輸掉的蘭蒂斯,竟在最後關頭能夠反敗為勝。
眾人還是第一次看到蘭蒂斯和心魔融為一體之時的戰鬥力,都瞠目結舌合不攏嘴。
樊雲眼帶震驚,道:“這就是救我夫人時的狀態?”
驚華公子摸了摸手臂上起來的雞皮疙瘩,打了個哆嗦:“太可怕了,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南鏡:“……”
莫瑞那看到古田的死亡,整個人都呆住了,勝券在握的表情也凝結成一張僵硬呆滯的麵孔。
原本被他控製住的傀儡,將他保護的滴水不漏,但就在莫瑞那一個怔楞之間,就失去了原本的完美防護,出現一道顯而易見的漏洞。
南鏡血滿複活,武力值全部回歸,掰了掰手腕大吼一聲:放著我來“,便衝破壁壘,運足力量一拳過去將還在發楞的莫瑞那打飛了。
莫瑞那被疼痛拉回理智,連忙要繼續調動傀儡,眼前驟然出現南鏡那張滿懷恨意的麵龐。
炙熱的灼燒迎麵而來,莫瑞那看到天空的地獄之火,將他的骨肉和血液,燃燒成灰燼,成天地之間的塵埃,再也找不到蹤跡。
在臨死之前,前塵往事全部如同走馬觀花一樣曆曆而來,莫瑞那看到他出聲在所有人魚的祝福之中,有著最漂亮的容貌和魚尾,以及逆天的預言能力。
他喜歡蘭蒂斯,並從小就將蘭蒂斯看做自己未來的丈夫。
慢慢地,這份愛情變了質。
他不再滿足成為蘭蒂斯的夫人,他野心膨脹,私欲強盛,他想成為世界的最高者,成為所有人都匍匐膜拜的神。
然而那些事情全都成了一片模糊,莫瑞那看的最清楚的,卻是在他來到第三聯邦之後,和古田相遇的一幕又一幕——
古田將赤身裸體掉落在天京城外魔獸林中的自己用寬大溫暖的披風裹在其中,抱在懷裏帶到古家,不穩他從何處而來,也不讓任何人欺負他。
古田曾說,他會幫他完成所有願望,哪怕成為古家的叛徒。
古田層說,哪怕古家人都把他當成工具,在他心目中,莫瑞那永遠都是他的心愛之人。
那一次次的唇齒交融,那一聲聲的甜言蜜語,都是那麽真,那麽溫暖。
可是他已經被瘋狂的執念所控製,對南鏡的憎恨,以及對蘭蒂斯的執著,全都讓他的行為再也沒有韁繩,肆意奔跑。
到頭來,他不禁辜負了古田的愛情,也讓自己徹底走向毀滅。
古田有來生。
作為少祭司的自己,莫瑞那在一場卜算之中,看到了灼灼燃燒的地獄火焰——
在徹底成為灰燼之前,莫瑞那掐起了食指,終於心如死灰。
他看到了即將來臨的結局。
南鏡的火焰已然不是凡物,而他的魂魄,將會被打成千萬碎片,和天之初始、地址盡頭吹來的風,一起重回混沌之中,永遠陷入沉寂,再無輪回。
一滴未曾流出就成了氣體的淚水,在莫瑞那眼眶一閃而逝。
他永遠不可能再見到那個死前才發現早已深愛的男人。
古田尚可輪回。
而他,永無來生。
殺了莫瑞那之後,被他控製住的所有人都清醒過來。
他們雖說口不能言,行為不受自己控製,卻留下意識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地上屍體遍地,哀鴻遍野,鮮血將土壤染成褐色,看上去令人觸目驚心。
然而他們五人敢再指著南鏡等人。
古會長眼看著計劃落空,幾乎瘋狂,但南鏡特意留下了他的性命,將之交給在事後趕來的聯邦政府,相信他會給所有人一個公道。
南鏡坐在蘭蒂斯懷中,望著逐漸西沉的夕陽,手指上纏繞著微微卷曲的黑發,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他親手殺了莫瑞那,報了仇,這顆曾經殘缺不全的心髒,在被蘭蒂斯和親人朋友一點一點重新彌補完好之後,終於將一根紮在裏麵的刺給拔掉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南鏡過的非常閑散舒適。
莫瑞那死了,古家敗落了,在傭兵公會對南鏡的懸賞令自然被撤了下來。
各方損失慘重,第三聯邦數得上名字的強者隕落近半,五大世家之中,除去古家被除名,樊家和歐陽家也各自受到重創,若想恢複到以前,恐怕還要很長一段時間。
至於玄家和沈家,可謂是不勞而獲的勝利者,他們根本沒有參與這場戰鬥,自然也毫無損失。
更令兩家欣喜的是,玄風在沈明哲的身體恢複之後,立刻解除了和樊家的婚約,帶著厚禮上沈家提親。
直到此時,南鏡和蘭蒂斯才知道,原來沈明哲就是沈路的小弟。
當南鏡將他們離開伽瑪城時沈路夫夫送給他的空間戒指拿出來給沈家家主看的時候,沈家家主和他的夫人當即泣不成聲。
原來沈夫人在兒子和韓煜私奔之後,早就已經追悔莫及,這些年來一直在想方設法去找離家出走的孩子,奈何沈路太會隱藏行蹤,也太會隱藏實力,以至於直到現在都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