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沫依舊不搭理他,但卻把垂下來的腦袋抬了起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看著鳳萌萌。
鳳萌萌激動了,跑到南鏡身邊拿走一株還沒開花的八級靈草,站在黎小沫跟前,憋足力氣準備讓這個草開花。
“我能花見花開,你信不信?”
鳳萌萌的語氣中帶著些小孩子的炫耀。
黎小沫用懷疑的目光瞅了瞅鳳萌萌,然後很坦誠地搖了搖頭。
鳳萌萌:“……”
鳳萌萌說:“要是它開花了,你就得和我一起玩兒,不能不理我!”
黎小沫顯然不太信任地看著鳳萌萌手裏的草藥。
“好。”他說了自從遇到鳳萌萌之後的第一個字。
鳳萌萌眼睛亮亮的,顯然受到了鼓舞,馬上用盡畢生所學,把精神力全都灌輸到這株草裏麵。
兩分鍾後,草藥紋絲不動。
五分鍾後,草藥依舊紋絲不動。
十分鍾後……
在一旁看著鳳萌萌表演的一行人忍不住捧腹大笑,特別不厚道!
這是個八級草藥,依照鳳萌萌的能力,能把四級草藥催生已經頂天了,八級草藥還得練上好幾年。
驚華公子笑的最誇張,扶著肚子笑道:“南鏡你兒子怎麽這麽逗?哎喲不行小廝我了,孔雀開屏結果發現尾巴毛禿了啊哈哈哈……”
蘭蒂斯一個眼刀刺了過去,道:“不會開花的草,直接扔了就好,不用帶回去了。”
“咳咳我開玩笑的。”驚華公子立刻憋住笑,正襟危坐。
別逗了,那株草藥是研製孕子藥的主要材料,他還等著拿來做實驗呢。
黎小沫撇了撇嘴:“根本沒開花。”
鳳萌萌漲紅了臉,嘟囔道:“明明會開花的,我沒有騙人。”
南鏡看著鳳萌萌委屈有無辜的小臉,簡直笑不能停。
黎小沫站起來,剛想去把鳳萌萌也拉起來,就聽到鳳萌萌把草藥扔到地上,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黎小沫:“……”
他好像沒有欺負人吧?
蘭蒂斯最見不得心肝寶貝掉金珠子,剛想過去哄他,就被南鏡一把拽住,還得了一個白眼:“男孩兒不能嬌生慣養,這麽愛哭也不知道跟誰學的,以後叫他小哭包算了。”
蘭蒂斯有坐了回來,在南鏡鼻子上刮了一下,道:“反正我都不哭,也不知道和誰學的。”
孕期情緒不太穩定偶爾會在刺激之下落下生理性淚水的南鏡:“……”
黎痕拍了拍黎小沫的肩膀,有些不讚同他對別人的示好如此冷淡。
黎小沫覺得這小孩特別好玩兒,雖然他從小就不愛哭,也不喜歡小哭包,但這個小孩有點讓人心疼的感覺,而且他還說,要和自己做朋友!
黎小沫把鳳萌萌拉了起來,說:“就算花沒開,我也願意陪你玩兒。”
鳳萌萌傻乎乎地掛著淚珠子用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包子臉對著小臉白淨的黎小沫。
南鏡頓時有些心塞,平時不覺得如何,然而此時有了對比,這差距就太明顯了。
人家的寶寶從小就讓人省心,看那氣度風度,絕壁將來是個人才。
再看自家小哭包……
南鏡摸摸肚子,若有所思道:“這個真得從小好好培養啊。”
蘭蒂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黎小沫瞅著他的花貓臉,嫌棄地用袖子給他擦了擦,說:“但你不能哭了。”
鳳萌萌馬上憋住。
這效果簡直比南鏡親自哄他來的還迅速啊!
南鏡決定讓鳳萌萌多和類似黎小沫的同齡人接觸。
鳳萌萌的脾氣來得快去的更快,幾乎同時就高興了。
但看到扔在地上的草藥,又耷拉著腦袋,有些失落地說:“可是我沒騙你,我真的花見花開。”
黎小沫繃著小臉,從地上撿起那株八級草藥,重新塞到鳳萌萌手中,然後用小手握住他的小手。
緊接著,魔法時刻出現了——
隻見那株靈草的頂端慢慢衝出一朵藍色花苞,又以肉眼可視的速度綻放開一朵有九層花瓣的藍色花朵,從外到裏,色澤逐漸變深,花心之地竟成了黑色。
黎小沫說:“喏,這不就開了?”
童稚的娃娃聲脆脆響起,說的如此理所當然!
鳳萌萌呆住了!
一行人都逮住了。
嚇掉下巴的一群人猛然將幾雙詭異的視線同時投到黎痕身上。
突然被萬眾矚目的黎痕:“……”
他感到壓力山有點大!
蘭蒂斯等人雖然是黎痕的救命恩人,但他們之間的交流少的可憐。
黎痕也隻說了自己的姓氏以及黎小沫的姓名,其他的什麽都沒有透露——無論是自己和孩子為何會孤身來到這片魔獸林,還是他們的身份背景,亦或者將來又要去哪裏。
黎痕不說,南鏡自然也不會多問。
但現在,黎痕卻是知道再隱瞞下去隻會讓人更想要追根究底。
而且從短短一日相處下來,他能感覺到這行人性格雖然相差甚遠,但絕對都不是口不對心虛情假意的人。
尤其是南鏡,黎痕清楚地記得最初在聯邦學院招生時見過他,那個招生處的人出言不遜,而南鏡動了動手指就嚇得他屁滾尿流,自己還有些羨慕。
後來……
南鏡似乎被樊雲高看一眼。
在黎痕看來,樊雲是個非常獨立自我的人,他麵對不喜者,總是一句話或者一個眼神都懶得給。
若是麵對打心坎裏喜歡的人,就算別人不理他,他也會毫不吝嗇地去找對方說話,真心相待。
黎痕忍不住會想,如果不是樊雲早就遇上了自己,而是先認識了南鏡,恐怕就不會有一場家破人亡的悲劇了吧?
“你家孩子有前途。”南鏡摸著下巴嚴肅地說道。
黎痕的視線落在黎小沫身上,道:“大概是因為遺傳了他的父親,他從出生沒多久,我就發現小沫有這種能力——草藥的等級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影響,隻要他想,草藥就能迅速成熟開花。我也不知道這是因為什麽。”
驚華公子思索片刻,道:“這孩子有天生靈性,在藥劑方麵隻要經過稍微顛簸,不日必將成為其中好手,你可千萬別耽誤了他。”
黎痕是一個非常文弱的Omega,他的兒子雖然厲害,但驚華看得出,他自己身體內的異能非常微弱,就連身子骨都不是太好。
看到一個同為天生木靈根的晚輩,驚華起了愛才之心。
若不是他即將離開此處,驚華甚至想收這個小孩子當徒弟。
黎痕微微苦笑,他也不想耽擱自己的孩子,但他現在連活下去都困難。
南鏡看出了他的低迷,試探地說道:“你帶著個小孩兒來魔獸林就罷了,為什麽還要去最危險的中央區域啊?要不是遇上我們,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孩子該怎麽辦?”
黎痕歎了口氣,道:“但凡有一點辦法,我都不會帶著孩子去魔獸林。”
聽這話的意思,像是被逼進去的?
南鏡開啟一顆拳拳八卦之心,走到黎痕身邊,眼睛彎成一對漂亮的月牙,看起來和藹又親切,讓人有種想要傾訴的欲望。
“說起來,咱們以前還有一麵之緣,你帶著個孩子也不容易,相逢就是緣分,有什麽困難不如說出來,我們也都不是軟柿子,能幫就幫,畢竟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黎痕雖是有些猶豫,但又不忍拂了救命恩人的好意,斟酌片刻後,才將事情原委緩緩道來。
“幾年之前,我懷著小沫的時候,被我丈夫家裏人所害。他們以為我已經死了,便把我扔到一片荒郊野外裏,但我身上帶有我丈夫臨行前給我的保命藥劑,終於還是天可憐見,留了一口氣。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無法離開天京城,因為出城的關隘都有一些大家族的人把手,一旦認出我來,定然會斬草除根。
我身無分文,又不敢輕易暴露身份,隻好置之死地而後生,進了魔獸林。
就算魔獸林很危險,至少也有很多能夠填飽肚子的東西。”
黎痕說著,嘴角沁出一抹極淡的微笑,用柔和的視線看著和鳳萌萌一起玩耍的兒子。
“我的身體傷了根本,別說異能,就連和正常人一樣跑跑跳跳都做不到,起初也隻是在最安全的外圍活動,找些野果菌類和果子什麽的填飽肚子,安辛登孩子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