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華公子攪了攪銀色長發,歪了歪腦袋,一派閑然自得。
“我本就有絕世美貌,若是再讓人知道我的絕世天賦,定然會引起不少可憐又可愛的Omega們為我夜不能寐病入膏肓。所以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本大爺隻有犧牲一下小我……唉,我怎麽可以這麽偉大。”
蘭蒂斯:“……”
他覺得喝下去的東西還沒消化掉,有點嘔吐的衝動。
他此時深深地相信,自家夫人絕逼不會相信他和這個蛇精病有一腿兒——簡直是對他審美的侮辱!
“雖然我很讚成你為你家夫人犧牲一切、甚至獨擔所有風險的做法,但我跟更相信你這樣反倒會讓他更加擔心。”
驚華公子用過來人的語氣諄諄教誨循循善誘:“夫妻之道在於坦誠相待啊,你的心魔因他而生,還是早日和他商量一下怎麽一起壓製住吧,再瞞下去估計你連床都上不去了,嘖嘖。”
蘭蒂斯: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故意讓南鏡誤會!
南鏡不知如何回到天鳳學院,一路上不少學校的師兄弟們給他打招呼,他連抬起手回一個笑容的意思都沒有。
這一路上,他想的並不是蘭蒂斯和驚華公子之間是否有曖昧,而是蘭蒂斯究竟遇到什麽天大的麻煩了。
蒙蒙然打開宿舍的門,幹淨整齊的客廳空無一人。
南鏡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機械地喝了兩口之後,再也喝不進任何東西。
那個姿勢很有出軌的意思,但南鏡刻意肯定,事情沒那麽簡單。
隨便想想就知道,蘭蒂斯不可能輕易出軌。
先不說蘭蒂斯的驕傲讓他不屑於做腳踏兩隻船的事情,就算真的喜歡上驚華公子,蘭蒂斯也有一百種方法打消他這個正牌夫人的疑慮。
更何況,南鏡根本不相信驚華公子會是個甘願當第三者的人。
兩個同樣驕傲的人,怎麽可能勾搭在一起?
不過,南鏡還是不得不承認,那一瞬間視覺效果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在那一瞬他甚至真的有些憤怒。
但哪怕他親眼看到蘭蒂斯和另一個男人疑似親吻曖昧,內心深處也不相信那就是事實。
南鏡此刻憂心極了,他不停的在想一件事情——
有什麽事情是蘭蒂斯不能告訴他反而必須要求助於驚華公子的呢?還有那個動作,細細想來卻是驚華公子在幫蘭蒂斯檢查瞳孔。
還有那天蘭蒂斯對他的強迫……
不,並非如此!
南鏡突然發現,那並不是強迫,而是蘭蒂斯對自己的行為無法控製!
脊背上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南鏡像是被人打了當頭一棒,渾身發寒,手腳發麻,一股反酸的感覺從腹中升起。
衛生間傳出嘔吐的聲音。
十分鍾後,南鏡望著窗外的日漸西沉的太陽,手中拿著一杯熱水。
他今日一定要知道蘭蒂斯的狀況和他的真實想法,無論用什麽方法。
蘭蒂斯一向準時,他說一個小時之內回來,便不會超過時間限製。
當蘭蒂斯推開宿舍的門,在客廳中沒有看到南鏡。
臥室的門半敞半閉,蘭蒂斯加快腳步,將門打開——
他看到坐在床邊的南鏡。
南鏡的身上隻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袍,身體上散發出沐浴過後獨有的水汽淡香,黑若絲綢的長發失去了發繩的束縛,垂落在背上。
“你回來了。”南鏡說。
沒有責怪,沒有質問,仿佛他隻是個等待自己丈夫回家的妻子。
蘭蒂斯淡淡皺眉,他剛想說些什麽,卻在看到南鏡拉開腰間的捆綁的帶子,動了動肩膀,任憑唯一遮擋住身體的睡袍滑落在地板之時,全部卡在嗓子裏。
奇妙的欲望從小腹傳來,令蘭蒂斯口幹舌燥。
對他而言,南鏡的一舉一動都能輕易勾起他的心思,更不要說主動有意勾引他了。
南鏡朝他走來,摟住蘭蒂斯的脖頸,身子貼在他的身子上,乖順地仰起腦袋追逐著那雙紅唇。
理智占據上風,蘭蒂斯沒忘了現在是來做什麽的,以及——他雖然不得不承認很想要,但他知道南鏡的狀態非常不正常。
“親愛的,你別這樣。”
蘭蒂斯拉開南鏡的手臂,分開兩人交合的唇。
南鏡怔了一瞬,黑眸中染上些水霧。
“你不喜歡嗎?”
怎麽可能不喜歡?
蘭蒂斯幾乎要嘔死了,心中有兩個小人分別扇著對方的巴掌。
一個冷靜小人說:“都特麽怪你,把媳婦兒給逼成這個樣子!你好意思下手嗎?”
另一個淫蕩小人一巴掌糊上去:“美色當頭,傻叉快撲倒!”
冷靜小人:“嗬嗬,你喜歡你媳婦兒這樣嗎?你才傻叉!”
淫蕩小人:“再憋下去你都憋成聖人了!”
兩個小人一直在交鋒,終於狠狠一巴掌下去,冷靜小人把淫蕩小人拍飛了。
蘭蒂斯冷靜果斷地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二話不說給自家夫人披在身上,遮擋住無邊春色。
低頭係帶子的時候,蘭蒂斯沒看到南鏡微微上抬充滿算計的微笑,等他和南鏡對視之時,南鏡已經恢複了一臉委屈難過,眼眶都u開始泛紅了,就差一眨眼,估計淚珠子都能掉下來。
“你不喜歡我了,連和我親近都不願意了。”南鏡吸吸鼻子,比鳳萌萌嚎啕大哭聽起來還惹人心疼。
蘭蒂斯:“……”
我冤枉啊aaa!
“親愛的,我對你的心意……”
蘭蒂斯剛一開口,就被南鏡打斷了:“你喜歡驚華公子是嗎?他那麽厲害,又那麽漂亮,定然比我拿得出手。可是我們的萌萌呢,如果你給他找個後爸,你還會愛他對他好嗎?”
一連串的問句下來,讓蘭蒂斯當即臉黑了——這都扯到哪兒了?
他該說自家夫人想象力太過豐富嗎?
“我沒有……”
南鏡繼續不給蘭蒂斯說話的機會,抬高了聲音,往後退了兩步,哀戚地看著蘭蒂斯,眼淚滴滴答答滑落下來。
他的腳丫子在地上偷偷一踹,把一瓶眼藥水踹到床底下。
蘭蒂斯卻是驚住了——你特麽牛逼啊蘭蒂斯,你能把媳婦兒給欺負成這個樣子!
“為什麽啊蘭蒂斯?我知道我做的不夠好,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甚至不是一個合格的爸爸,可是我對你始終全心全意努力讓萌萌有個溫暖的家……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麽自私這麽不負責任,你不能連一個理由都不給我就不要我了……”
南鏡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委屈地哭個不停,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然而心裏在陰測測地咆哮——尼瑪眼藥水白用了,最近情緒的確出奇的激蕩,根本不用演戲,絕壁是真情流露啊!
他都豁出去哭成傻逼了,蘭蒂斯你要是還敢給我掖著藏著,後果自負!
蘭蒂斯嚇傻了,從認識南鏡開始他還真沒見過對方這麽傷心絕望的時候。
“鏡兒你別哭啊……寶貝兒你是要心疼死我嗎?”
蘭蒂斯連忙把南鏡抱到懷裏哄著,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頭,不停親吻著他的發頂,心裏那個酸疼,那個難受,簡直不足為外人道也。
南鏡嗚嗚嗚嗚哭了起來,仿佛所有的委屈都想在這個時候傾灑出來。
原本是裝哭,但到了後來,他卻是真的悲從中來,哭的險些收不住了——每每想到和最愛之人分開,以及那一千多個苦苦等待獨獨支撐的日日夜夜,就覺得憋屈的要死。
蘭蒂斯起初還有解釋的打算,然而當他感受到南鏡哭泣中的莫大委屈之後,終於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緊緊抱住他,給對方一個可以隨時依靠的溫暖懷抱。
離開銀河帝國之時,南鏡才十八歲,懷著孩子,可憐他自己都還隻是個沒成熟的孩子。
哪怕四年之後的今天,南鏡依舊太年輕。
大風大浪之後,南鏡從來不曾發泄過他的情緒。
也許他需要借助這一場哭泣,將埋了這麽多年的塵垢清洗一空。
南鏡感到他的腦袋有些昏沉,也許是體內的水分流失太多,也有可能是哭得太投入,總是就連他什麽時候被蘭蒂斯抱到床上都不知道。
蘭蒂斯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微涼的手在他通紅的臉頰上撫摸著。
南鏡吸吸鼻子,頂著一張可憐兮兮像是被欺負過的臉,睜著一雙腫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蘭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