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之後,後麵的人都快要忍不住下車去看看前麵那輛車子上麵的有沒有人的時候,向澄終於開口了,“子衍,我們下去吧。”
依舊是和前麵一樣的一個字,“好。”
說完之後,秦子衍坐直了身子,大手放在方向盤上,腳底輕輕一踩,車子便已經走了出去。
後麵的車主剛下車準備敲秦子衍車子的車門,就看見這輛車子開了出去,不由怒罵一聲,“草!我還以為他媽、的上麵沒人呢!跟死了一樣!”
不過這句謾罵,秦子衍和向澄已然是聽不到了。
秦子衍把車子開到停車場裏麵,打開車門和向澄一起走了下來,往裴鑒的診室走去。
秦子衍也是昨天才知道,裴鑒,是享譽全球的婦科聖手,光是醫學成就上麵的獎杯,都已經拿了好多,難以想象那個出色的男人是怎麽才能辦到的。
向澄和秦子衍輕車熟路的走到了裴鑒的辦公室,兩人的臉色看起來都很難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來的不是醫院而是民政局呢。
裴鑒今天本來是沒有排班的,因為今天是給向澄做手術的日子,所以早早就等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麵了。
昨天晚上,唐棠為了讓自己給向澄操刀做手術,也是付出了很多代價的。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裴鑒就知道向澄已經過來了,於是開口,“進來吧,門沒鎖。”
果然,下一秒,向澄和秦子衍走了進來。
見秦子衍跟在向澄身後,裴鑒倒是微微一愣,那天向澄那麽極力的隱瞞自己的病症,還以為做手術這天是不會把秦子衍帶過來的,誰知道?
“裴醫生。”向澄出口,點了點頭。
裴鑒也馬上回過神來,把桌子上的單子拿起來遞給向澄,“向小姐,這是化驗的單子,你去化驗科檢查一下。”說完,裴鑒目光閃了閃,因為秦子衍在這裏,倒是沒有把話說的太明白。
向澄點點頭,裴鑒又接著說,“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病床,等會化驗完了之後先把單子拿過來,然後就可以去病房休息了,手術時間在晚上,希望你能有一個良好的狀態。”
向澄抓緊了手中的包包,然後對著裴鑒麵無表情的點頭,“謝謝裴醫生了。”
裴鑒無所謂,擺擺手說,“我還等著向小姐過來吃我的喜酒呢。”
近乎於玩笑的一句話,卻是驅散了向澄心裏的緊張。
向澄抓著包包的手不由鬆了一些,嘴角揚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卻之不恭。”
——
化驗科在樓道拐角的地方,向澄和秦子衍過去的時候,已經有了很多人在這裏,不過化驗的時間也比加快,不一會就已經到向澄了。
秦子衍站在向澄身邊,倒是有了那麽一兩分護花使者的味道,但是如果忽略他那張難看的臉色就更加好一些了。
檢查的護士是個美女,看見秦子衍的時候眸光閃了閃,但是見秦子衍的目光一直放在向澄身上,臉上不由難看了一些,給向澄取血的時候都忍不住加大了幾分力道。
或許是因為把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指尖上,那種疼痛似乎是被放大了無數倍,向澄也忍不住“嘶”了一聲。
秦子衍的臉色立馬變了一個樣子,疾步走到向澄身邊,臉色陰寒的看著那個給向澄取血的小護士。
小護士什麽時候見過這種氣勢?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秦子衍也不管不顧,一下子把向澄的手從護士手中奪了過來。
“怎麽樣,疼不疼?”
向澄抬頭,看到秦子衍緊張的模樣,眼眶紅了一些,但還是忍著沙啞的聲音說,“我沒事,化驗就是這個樣子的,你在一邊等著吧。”
直到了現在,向澄才發現自己對於秦子衍的那種不舍是有多麽濃鬱,所以不管如何,這次的手術她一定會撐下來的。
小護士有些戰戰兢兢的開口,“先生,還.……還要不要化驗?”
經過剛剛的事情,她自然是再也不敢對秦子衍有什麽非分之想了,這個男人真的是太可怕了,她果然還是喜歡那種溫柔的。
聞言,秦子衍瞥了一眼護士,然後才鬆開了向澄的手,有些煩躁的說,“輕一點,聽到沒有!”
護士哪裏敢反抗,小心翼翼的拿過向澄的手。
因為剛剛已經在向澄手上紮了一個小口子,所以現在也不需要再紮了,隻需要把手指上的血擠出來一點就好了。
但是因為向澄體質比較特殊,所以即使護士擠了半天都沒有從向澄手指上擠出來足夠的血液化驗。
一時間,護士不由有些急了,對著向澄說,“小姐,你的手指擠不出來血,如果可以的話,我再紮一個口子。”
誰知道話剛說完,站在邊上的秦子衍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隻是剛剛護士已經明白了,和那個男人說話還不如跟這個女人說,於是也就沒看秦子衍陰轉雨的臉。
誰知道不等向澄開口,秦子衍已然直接過來了,站在向澄身邊,就好像是一尊門神一樣,把護士都嚇了一跳,舌頭都開始打結了,“先……先生……”
“我來。”簡單粗暴的兩個字,讓小護士也愣了愣,等回神的時候秦子衍已經把向澄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裏。
向澄對於秦子衍的動作倒是沒有什麽反應,記得以前的時候,自己怕疼,秦子衍也是這樣,把自己的手放在手心裏麵,然後用嘴吹吹。
恍惚覺得似乎還是那年青春的時候。
“不疼的。”
麵前的兩張臉似乎重疊在了一起。
一張年輕,一張成熟,唯一不變的是相同的動作與愛意。
小心的呼了呼向澄的手指,秦子衍一點一點活動著向澄的整個手。
這裏捏了捏,那裏摸摸,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在吃豆腐呢。
可神奇的是,向澄的手指,不一會時間便出來了一滴血液。
鮮紅鮮紅的。
秦子衍給護士一個眼色,護士馬上就拿著手裏的小滴管吸了向澄的一些血液,然後對秦子衍說,“先生,這麽一點血不夠。”
秦子衍沒說話,專心的擺弄著向澄的手,神奇的是,沒過多長時間,那護士要的血就已經采集完成了。
就連那護士也忍不住驚歎了一下,急忙拿著采集到的血液去化驗了。
化驗的時候隻要機器就可以,不需要人工動手,所以不一會的時間,向澄就已經拿到了化驗單。
上麵的符號很是複雜,向澄和秦子衍都不是學醫的,所以看不怎麽懂,所以隻是看了一眼之後便沒再看,把單子整整齊齊的疊好放在掌心裏麵,確認沒有什麽問題之後,才和秦子衍一起走到了裴鑒的辦公室。
因為醫院請到這樣一個有能耐的醫生也不容易,所以裴鑒難得的就隻有一件辦公室,向澄走進去的時候,裴鑒正在看哪天向澄拍的CT。
見向澄過來了,裴鑒把手裏的東西收好,對著向澄點點頭。
“化驗結果出來了沒有?”
“出來了。”向澄伸手,把手心裏麵疊的整齊的單子遞給裴鑒。
猛然見到這麽一個造型奇特的單子,裴鑒的嘴角抽了抽,才稍微有些嫌棄的從向澄的手裏接過單子。
打開之後,裴鑒看了一下單子上麵的內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下向澄,小心的問了一句,“單子出來之後,你有沒有看過?”
向澄點頭,接著又說了一句,“但是我看不懂。”
上麵的東西實在是太專業了。
裴鑒點點頭,把單子展開放到向澄麵前,指了指其中畫出來的一個地方,然後給向澄說,“你的血液裏麵並沒有病毒,所以也就是說,你的腫瘤是良性的,而且也算是比較常見的一種病症——子宮瘤。”
向澄還來不及狂喜一下,就見秦子衍目光如炬走到裴鑒身邊,“是什麽?”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裴鑒感覺到了一股壓迫的意味。
不過裴鑒好歹是見過世麵的人,最終也隻是微微愣神了一下,然後才重複了一下剛剛說的最後幾個字。
“是子宮瘤。”
秦子衍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嘴唇顫抖,半響之後才對裴鑒說,“那……那有沒有治好的可能?”
聲音裏麵,是罕見的緊張。
見秦子衍這個樣子,裴鑒也沒有了剛才的那種感覺,對秦子衍點頭,“裴先生不用擔心,一周之後秦太太就可以活蹦亂跳了。”
活蹦亂跳……
向澄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種畫麵,自己在綠色的草地上蹦蹦跳跳,秦子衍笑著站在一邊的樣子。
不由汗顏了一下,但是不可否認,向澄心裏也沒有之前的緊張難受了。
秦子衍還是有些不放心,追著裴鑒問,“真的沒什麽事情嗎?真的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嗎?真的會活蹦亂跳嗎?”
三個問題如同連珠炮彈一樣不停的從秦子衍嘴裏出來,裴鑒一開始還打算給他解釋一下,但是聽到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人和傳說中的秦家家主可是一點也不像。
向澄有些窘迫的坐在椅子上麵,看著秦子衍現在這個樣子,覺得異常的有喜感。
她現在基本上是出於一種劫後餘生的心情,見到秦子衍這個樣子,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裴鑒笑完了,伸手拍了拍秦子衍的背,“秦先生放心吧,保證會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秦太太,走吧,我們現在去病房吧。”
說完,裴鑒率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