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路,真的很危險.
天空中,一個長度三十多米的飛行器,緩慢的,從剛剛的空中降落下來。接著,當距離地麵還有五六米的時候,艙門打開,十一個年紀不大,從外貌上看,最多也就二三十歲的年輕人,被人連拉帶踹的,扔到了滿是礫石的地麵上。
“混蛋,你們怎麽敢,如此的對待我們!”
在引擎的轟鳴中,飛行器在將這些年輕人扔到地麵之後,調轉方向,向著遠處飛去。而地麵上,一個從地麵上爬起身的年輕人,看著遠處,不過幾秒鍾的時間,就變成一個小點的飛行器,忍不住的一陣憤怒大罵。
“混蛋!混蛋!混蛋!”
對著地麵的礫石和黃沙,一陣的連踢帶踹,這個被扔出飛行器的年輕人,顯然被氣壞了。
“算了,孫興,你也別罵了,那群可惡的家夥,不過是一幫見風使舵,落井下石的小人而已。所以,跟他們生氣,不值得。”
“可是、、、”
看了看旁邊,一個年齡比他稍微大一些的年輕人,這個被稱為孫興的人,心中的怒火,依然難以平複:“齊兄,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那幾個家夥,不過是家族中最為普通的鐵甲護衛罷了。要在以前,他們見到我們,哪一個不是低頭哈腰,一副恭維和諂媚的模樣。可是現在,他們竟然敢如此的對待我們!”
“也沒什麽奇怪的。”
被稱為齊兄的年輕人,拍了拍身上塵土和細沙,然後,神情中,有些落寞的說道:“都說落毛的鳳凰不如雞,現在的我們,已經不是帝都內,那讓人羨慕,讓人敬畏的世家弟子。
如今,我們遭難了。
所以,作為一群被流放到這裏的倒黴蛋,他們這麽對待我們,也沒有什麽奇怪的。”
“說道、、、也沒錯!”
對於齊兄的話,孫興並沒有反對。
但是,隻要想著剛才,在出艙門的時候,那幾個鐵甲護衛罵罵咧咧,粗暴推搡的模樣,孫興心中,那衝天的怒火,就是無法平複:“齊兄,你說的沒錯,現在的我們確實落難了。但是,就算我們落難了,我們的身份還是世家子弟。
而他們,不過是、、、”
“不過,是什麽?”
看著滿臉激憤的孫興,年齡稍長,性情明顯沉穩很多的齊兄,雖然也很生氣,但也隻能以勸解的語氣,說道:“他們就欺負我們了,我們又能怎麽樣?
去懲罰他們嗎?
如果是以前,不要說幾個鐵甲護衛,就算是族長的貼身護衛,敢如此的欺辱我們。家族執法隊也會毫不猶豫的,打斷他們狗腿。
可是,現在不是以前,現在的我們,隻是一群被流放的倒黴蛋。所以,就算是最低等的鐵甲護衛,以連退帶踹的方式,將我們扔出飛行器,我們又能怎樣?”
張嘴,孫興有些不服氣的,想說一些什麽。
可是,嘴巴張了好幾下,硬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是啊,就算那些卑賤的鐵甲護衛,以狠踹的方式,將自己從飛行器上踹下來,自己又能怎樣呢?
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如果在以前,作為帝都,頂級豪門的旁係子弟,不要說家族中的鐵甲護衛,就是朝廷中的大小官員,見到自己也是客客氣氣,從來不會失掉半分的禮數。
但轉眼間,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不理解!
孫興,真的不理解!
在帝都,自己不過是一個,在外人眼中的紈絝子弟,在長輩眼中的普通子弟而已。
當然,而作為一個標準的紈絝子弟,自己的生活、、、雖然有時候,也確實的,可以用荒唐又無聊來形容。
但是,這種生活,也沒招誰惹誰啊。
所以,當家族內部,因為權力和財富,出現激烈爭鬥時,也不應該連累到自己啊。
可是、、、
真是太氣人了,怎麽到了最後,自己竟然被流放了?!
不理解!
對此,孫興非常的不理解!
當然,在不理解的同時,孫興也是完全的無法接受!
畢竟。
原本包括他在內,一群紈絝子弟在帝都的生活,可謂是極其愜意。
平日裏,除了遛鳥逗狗,錦衣玉食之外,幾乎就沒有任何的正經事情,與他們有半絲的關聯。可沒想到,一場激烈的家族內鬥,讓孫興所在的這一支係,成了失敗者。
而作為失敗者,其命運、、、
運氣好的,帶著細軟和家眷,遠走他鄉。
拚死抵抗的,被無情斬殺。
而像他們這些,隻知道享受人生的敗家子,則以流放的形式,被扔到了這片,陌生而荒涼的沙漠之中。
該怎麽辦?
地麵上,包括孫興在內,一共十一個沒有任何野外求生經驗的紈絝子弟,此時,一陣的麵麵相覷。
前方,七八公裏之外,就是人煙聚集的城鎮、、、
所以,必須要在天黑前,趕到那裏。
可是,為什麽要在天黑之前,趕到那裏?
雖然,此時的他們,是一群被流放的倒黴蛋。
雖然,作為一群,被家族判定為流放的倒黴蛋,他們也知道,根據家族的判決,他們要在這片位於沙漠腹地的城鎮,流放的時間,到底有多久。
可是、、、
為什麽,一定要在天黑前,趕到城鎮?
“這幫混蛋,也不把話說清楚、、、”
麵對這樣的疑惑,脾氣火爆,屬於直爽性子的孫興,又忍不住的,將飛行器上,那些態度極其惡劣的家族護衛,一陣的好罵。
可是,罵歸罵,但接下來,到底要采用何種方式前往城鎮,卻是必須要解決的事情。
所以,當十一個被流放的年輕人,在稍作商量之後,就沿著山嶺之下,平坦的地麵,向著城鎮的方向,快速跑去。
、、、、、
“嘿嘿,你們這些人,傻啊、、、平地上有隱藏的巨獸,趕緊的,到山脊上來。”
山脊上,陳揚看著山嶺之下,那些被扔到一片平地之上的人,竟然在一番猶豫和商量之後,沿著山脊下的平地,向著城鎮的方向,前行起來。
我去!
又是一群,被徹底拋棄的人。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鍾,以陳揚的腳程,在這個時間,按理說,早就應該到達城鎮了。可是,在前進的過程中,連續幾次的意外事件,卻讓陳揚放慢了腳步。
而這些意外事件、、、
從三點開始,陳揚開始以奔跑的方式,一路前行。而且,越接近城鎮,見到的飛行器也就越多。
當然,從飛行器上,被人用一種,又踹又推的方式,扔出來的倒黴蛋也就越多。
其中,大多數被扔下飛行器的人,都是快步的跑到山脊。然後,向著城鎮的方向,一路跑了過去。
但是,也有一些人,在被扔出飛行器之後,並沒有以最快的速度跑上山脊。而是以茫然四顧的姿態,向周圍觀察了一番之後。才撒開腿,從山嶺之下的平地,向城鎮的方向快步跑去。
對此、、、
陳揚覺得,理論上,沿著山嶺之下的地麵,快速跑向城鎮,也沒有什麽問題。
不過、、、
雖然感覺上,在山嶺之下行走,沒有什麽問題。但是,隻要想著,在中午出發前,女神仙曾經以嚴肅的語氣,告誡過自己,一定要沿著山脊前行。
所以,基於一種莫名的信任,陳揚還是毫不動搖的,將前進的路線,維持在山脊之上。
果然、、、
就當陳揚,在山脊之上一路前行的時候,隻見一個在山嶺之下,快跑前行的人,被一頭隱藏的巨獸,一口、、、整個吞掉。
我去!
這一口,就給吞了?!
看著山嶺之下,那突然開始,又突然結束的獵殺,原本還快速奔跑的陳揚,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危險!
我去、、、太危險了!
陳揚的心跳、、、咚咚咚的,跳的有些快。
作為一個在和平環境中,長大的年輕人,雖然在過去二十幾天,陳揚也算是經曆了一些堪稱苦難的磨練。但是,當看到山嶺之下,那突然展開的殺戮行為。
如果是沙漠戈壁中,一場屬於野生動物的獵殺,陳揚覺得,還能接受。
但是、、、
那個可是一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啊!
我去!
大口大口的,陳揚做了幾次深呼吸。
接著,用了足足幾分鍾的時間,陳揚才通過調息,將自己的心態,恢複到平常狀態。
這裏,非常的危險!
看著山嶺之下,那已經結束的殺戮,陳揚在心中,不斷的告誡自己,這裏既然如此的危險。那麽,在接下來的行程中,一定百分之一百的打起精神,觀察周圍所有,可能出現的危險!
、、、、
那個家夥,一定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倒黴蛋!
山脊之上,當陳揚終於平複了心情。
然後,以謹慎的目光,看著山嶺之下,那重新回歸平靜的礫石戈壁的時候,一個突然出現的念頭,讓陳揚覺得、、、剛才那個被巨獸一口吞掉的人,絕對的,就是一個被人徹底拋棄的倒黴蛋!
對於這個判斷,陳揚非常確定。
畢竟,在自己出發的時候,女神仙特意交代過,必須沿著山脊走。
而其他那些,被從飛行器上扔出的家夥。在他們被扔到地麵之後,也都是在第一時間,跑上了山脊。
所以、、、
經過稍微的調整,終於讓自己恢複平靜的陳揚,回想著一路之上,所看到的一切、、、沒錯了,就是這樣。
那些跑到山脊上的人,雖然也是被人,以暴力的方式,扔下了飛行器。但是,飛行器上的人,最少給了他們必要的警告、、、那就是絕對,不能從山嶺之下,快步前行。
可是,那個被巨獸吞掉的倒黴蛋。
哎,這個倒黴蛋,一定是被人徹底的拋棄了。否則,怎麽會放棄安全的山脊,而選擇危險的山嶺之下呢。
、、、、、
山嶺之下,十一個年輕人沿著平坦的,但卻有著大小礫石的戈壁灘,快速前行著。
而山脊之上,陳揚看著山嶺之下,那十一個,年紀小的,可能不到二十,而年紀大的,最多不過三十歲的一群人,竟然又放棄了山脊,這條安全的路。然後,與之前那些倒黴蛋一樣,沿著山嶺之下,那平坦的地麵,向城鎮的方向快步而去。
“嘿,你們,傻啊、、、平地上太危險了,趕緊到山脊上來!”
陳揚的喊聲,非常的洪亮。
所以,陳揚非常確定,盡管與他們相隔了好幾百米,但是,他們一定能夠聽到自己的喊聲。
不過、、、
看著山嶺之下,那一群年輕人,陳揚估計,就算他們聽到了自己的喊聲。但是,能聽從自己建議的幾率,也應該不大。
畢竟,大約在一個小時前,當陳揚發現第一個,因為在山嶺之下行走,而被隱藏的巨獸吞食之後。這一路人,已經連續五次,用都大聲喊叫的方式,提醒那些一看,就是被徹底拋棄的人,趕緊跑到山脊上。
但是,喊歸喊。
而結果、、、
那些在山嶺之下,快跑前行的人,除了抬頭,看了看山脊之上的陳揚之外,根本沒有理會陳揚警告,而是繼續按照他們的路線,快速前行。
當然,這種錯誤的行走路線,不可避免的,讓他們成為巨獸的口中食。
麵對如此情景、、、
在一開始,陳揚還拍著大腿,跺著腳,一陣的大喊、、、你們、、、啊呀,怎麽的,就是不聽我的警告呢!
不過,在這樣的事情,連續出現了好幾次之後,陳揚的情緒,也就不再那麽激動了。
畢竟,自己喊也喊了,警告也警告了。
但是,他們、、、
嘿,怎麽的,就是不聽自己的警告呢?
為什麽、、、?
為什麽、、、?
對於山嶺之下,那些倒黴蛋的冷漠態度,陳揚的心裏,雖然一陣的大喊、、、這是為什麽。但是,從常理的角度,其實也能理解。畢竟,在這樣一個荒涼而孤寂的沙漠地帶,一個被拋棄的人,一定會神經緊繃的,對於周邊的環境,保持著強烈的戒備和冷漠。
所以,對於這些可憐的倒黴蛋,所表現出的冷漠態度,陳揚是理解的。
但是,理解又能怎麽樣。
理解了,就不管了嗎?
陳揚,不是一個冷漠的人。
當然,陳揚也不是修行世界,那種在秘境中闖蕩,在戰場上廝殺,早就見慣了血腥,看淡了生死的修行老鳥。
所以,對於陳揚這個,在和平環境中長大,性格陽光的普通人來說。當他看著山嶺之下,竟然又有人在巨獸隱伏的平地上,快跑前行。
又忍不住的,以大聲喊叫的方式,予以警告。
雖然,從第一次開始,直到現在,對於陳揚的大聲警告,那些山嶺之下快速奔跑的人,都沒聽取。
但是,當再一次,發現又有十一個人,選擇在山嶺之下的平地上,快跑前行的時候。陳揚還是忍不住的,一陣的大喊,一陣的大叫。
、、、、、
“六少,山脊之上,那個人在喊什麽?”
山嶺之下的平地上,孫興對著旁邊,一個身形略瘦,但雙眼中,透著精明之色的年輕人,問了一句:“不會是、、、喊我們趕緊的,趕到山脊之上吧。”
“沒錯。”
略瘦的年輕點了點頭,說道:“雖然距離太遠,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好像在喊,平地上有危險的巨獸。”
“六少,不會真的有巨獸吧、、、?”
孫興警惕的,向四周大量了一番。
可是,極目所望,除了遠處的山脈,以及平坦的地麵上,那一片片沙地,一塊塊大小不一,滿是礫石的戈壁地帶,不見其它任何的異樣。
“別聽山脊上,那家夥的瞎嚷嚷!”
旁邊,一個年輕人看了看山脊上的陳揚,語氣中充滿了一種戒備:“這是什麽地方,大家都應該都很清楚。雖然,我們從來沒有想過,以我們世家弟子的身份,竟然也會被扔到這裏。但是,在帝都的各種聚會上,關於這種地方的混亂,這種地方的各種罪惡,難道還聽得少了。”
“沒錯,旗雲少爺說的有道理。”
聽著年輕人,刹那間,孫興覺得非常有道理。
“齊兄,你怎麽看?”旁邊,身形略瘦的年輕人說道。
“難說。”
被稱為齊兄的人,有些不確定的,給出了這樣的一個回答。
不過,他又接著說道:“我們這些人,雖然在帝都的時候,並不關心帝都之外的事情。不過,作為一個世家子弟,關於十六大星的一些基本常識,想來大家應該都有的。
所以,作為一群被流放的倒黴蛋、、、”
說到這,齊兄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神情,說道:“我說,我們是一群倒黴蛋,你們不否認吧。”
“說倒黴也行,說無辜也罷、、、其實、、、好吧,我們確實夠倒黴的。”旁邊,一個年輕人有些無奈的,應了一聲。
“沒錯,我們就是一群倒黴蛋。”
齊兄神情中,自嘲的意味更濃了:“我們這群倒黴蛋,被以流放的方式,扔到了這片廣袤的沙漠。
而這片廣袤的沙漠,自古以來,在十六大星地圖上,都是被標注為高度危險的區域。當然,除了這片沙漠非常危險之外,在沙漠深處,一個個分布在不同地點,因為挖掘上古戰場,而形成的大小城鎮,更是最為危險的地方之一。
所以,旗雲對山脊上的那個人,有戒備心,很正常。畢竟,在這樣一個危險而混亂的地方,誰知道山脊上,那個人在大喊、、、山嶺之下有危險的同時,會不會還有別的算計。”。
“如果,他喊的巨獸,真的存在呢?”聽著齊兄的分析,旁邊,身形略瘦青年,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這個、、、”一時間,齊兄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