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有幾分真，有幾分假？
暑熱難耐，知了拚命的叫著，爭取於最後的生命中留下在世界上的印記。
巳時，嬪妃們都已經在山莊前的回廊處等著了，這暑氣燒得每個人都有點煩躁，就連平日裏慈眉善目的皇後，也繃著臉不說話。
幸虧莫瑾泓在這時駕到，眾妃立馬換上一副與這燦爛太陽媲美的熱情的笑臉，向莫瑾泓請安。
進到山莊裏，沿著蜿蜒的石階，莫瑾泓在前頭走著，山莊裏樹蔭茂密，一時間溫度已經降下來好多，知了聲弱而鳥鳴聲強，更添愉悅。
就在眾妃都慢慢的走著，觀賞這山景的時候，忽然見到有一隻紙鳶在層層的樹葉上方滑過，光影斑駁，依稀見到上麵寫著字。
忽然，紙鳶好像斷了線，直直的墜入叢中，掉到了這石階上，剛巧就是落在了走在最前的莫瑾泓身前。
吳天立刻撿了起來，正想吩咐人扔掉，莫瑾泓就說道：“拿來給朕看看。”
吳天恭敬的把紙鳶遞給莫瑾泓，莫瑾泓看到紙鳶的一對翅膀上是四行端正的瘦金字體。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所有的妃嬪都在這裏，這紙鳶自然不是妃嬪中的人，而能寫出這麽娟秀字體的，剩下的人裏，也隻有離山莊最近的公主院中那安陽長公主了。
莫瑾泓眼底微暗，跟在他兩旁的皇後和喬綰都看到了這首詩，德妃反而是因為走在後麵，沒有留意到。
皇後道：“這……”
莫瑾泓卻把紙鳶從中間折住，遞給吳天，冷冷的吩咐道：“扔了。”
喬綰聽到這兩個字，瞳孔倏地張大，望向莫瑾泓，迎來的是莫瑾泓依舊淡漠的眼神。
“陛下。”喬綰開口道。
莫瑾泓看了喬綰一眼，吩咐皇後道：“皇後你帶其他人先去涼亭，琬賢妃留下，慢慢說你要說的話。”
喬綰喉頭動了動，看著表情帶著疑問的皇後和眾嬪妃在她麵前走過，然後繞了一個彎，慢慢消失了蹤影。
“陛下，臣妾想問的，為什麽你要把那紙鳶給扔了，難道你看不出來那是長公主的東西嗎？”喬綰一字一字的問道。
莫瑾泓聲音低厚，與樹林中清脆的鳥鳴形成強烈的對比：“是又如何？”
“你沒有看到那首詩嗎？”喬綰再問。
“看到了又如何？”
喬綰難以置信的望著莫瑾泓，重複了他剛剛的話：“看到了……又如何？！這一首詩很明顯的說明，長公主已有心上人！陛下不應該再去讓她和親去周邊的番國，而應該讓她和心上人在一塊兒！”
“普通人都未必能和心愛之人相守一生，更何況她是皇室的公主。再而，她那虛緲的愛情，有幾分真，有幾分假？又能延續到幾時？”
莫瑾泓的話語如同沉沉的鼓鍾之響，敲於喬綰的心中。
“那，陛下。”喬綰緩緩說道，“你說過對我的愛，有幾分真，有幾分假？又能延續到幾時？”
驕陽穿過斑駁的林中樹葉，讓人的影子也隨之破碎了。
喬綰沒有再上山去，帶著原本退在一旁的藍嵐，毫無停歇的離開了小山莊。
吳天因為之前與藍嵐等人一起退在一旁，也不知道莫瑾泓與喬綰之間說了什麽，現在見到兩個人，一個朝山上走，一個朝山下去，看得他是又慌又忙，不知所措。
還是莫瑾泓不見利刃卻鋒芒十足的一句：“還不快跟上來！”
才讓吳天陡然醒覺，跟著莫瑾泓走上了山。
喬綰走回淩菡宮，在經過公主院時朝裏看了一眼，正好與院門開的那條縫隙中的雙眸相對。
喬綰朝裏麵做了一個口型：“第二步。”
然後就一步不停的離開了。
回到了淩菡宮，藍嵐說道：“娘娘，現在回熱天氣，屋子裏也悶得很，不如就在這院子裏歇歇涼吧？”
喬綰搖搖頭道：“那弓還沒有上漆，本宮現在先進去把它的漆塗好。”
“隻是……”藍嵐頓了頓，說道，“娘娘你剛剛不是才和陛下吵了一架嗎？讓奴婢來上漆就好了。”
喬綰從牆邊的一個鎏金架子上拿下了那張弓，在這粗糙的木紋表麵上細細的摩挲了一番，道：“終歸，要本宮自己做完的。”
離莫瑾泓的壽宴還有六天的時間，宮裏麵上上下下都在密集準備著，原本應該屬於比較閑的太醫院，卻因為這詭異的回熱天氣延長，而來回奔波於治療中暑的宮人的事情上麵。
一個小宮女跑進太醫院，對正在稱著藥材的郭太醫道：“太醫太醫，快去公主院吧，長公主病了。”
“什麽？長公主也中暑了嗎？”
“不是……長公主她，咯血了！”
在太醫院裏麵的眾太醫一聽，都是一陣驚訝，咯血可是大問題！
郭太醫立刻放下手中的小稱子，叫上他的醫助，兩人隨著小宮女來到了公主院。
郭太醫見到長公主一臉的虛弱，伸出來探脈的手也是青白得可憐，他凝神細細一探，眉頭就再也解不開了。
“長公主除了咯血之外，還有什麽別的不舒服嗎？”
長公主回憶了一下，說道：“就是會有胸痛的跡象，還有潮熱，有時會盜汗。”
隔壁的小宮女也加了一句：“而且最近長公主都沒有什麽精神，人也消瘦了許多。”
“肺陰不足，痰瘀阻滯，絡脈失和，痰中帶血，手心灼熱。”
郭太醫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或許，長公主是患了那肺癆之病。”
“怎、麽、可、能！”德妃原本在甘露殿裏麵，與莫瑾泓和皇後一同說著長公主和親的事情。突然聽到了這個小宮女稟報郭太醫對長公主的看診結果，聽到竟然是肺癆，德妃失聲大叫道。
小宮女被嚇得跪倒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說：“奴婢隻是轉述郭太醫的話，奴婢什麽都不懂，絕對不會亂說的。”
德妃立時憂心忡忡的要去見長公主，此時吳天來稟告道：“陛下，周邊三國的皇子，已經由禮部尚書迎接，到宮門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