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章 歪打正著
第五一章歪打正著
四處蔓延的火光中，樹立一把鋒利的寶劍。
寶劍的主人，長著一雙修長美麗的眼。
眼流著淚高舉起劍身，讓火焰包裹在刃上。
一劍落下，貫穿了楊影的胸膛。
如墨般黑色的汙水，從胸口的創傷中噴湧而出。
落在地上的汙濁水潭，漸漸鼓起，形成野獸形狀。
是一頭青麵獠牙的麒麟，正對著楊影咆哮，張開血盆大口。
簌然雲開日出，八道金光從而降。
墜落於麒麟的前後左右，將其死死圍釘在地上。
麒麟死命掙紮，狂風大作，地動山搖，仍無法擺脫。
一股赤紅的風刮過，卻不感絲毫涼意，隻化作一把破舊不堪的斷刀，在楊影手中……
“你醒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
楊影緩緩睜開雙眼，發現自己還在樹林裏，被八把形狀各異的兵器，高高定在樹幹上，兩腳離地。
“殷如雪呢？你們是誰？想把她怎麽樣？”楊影極力回憶，才開口，便吼出三問。
“你還挺仗義，醒了先問別人。”國字臉男人遠遠回答，正在照顧殷如雪。“不過我還是建議殺了這子，他作為因素，太不安定。”
“你們是什麽人？不幹女孩的事兒，有什麽，衝我來！”楊影瘋狂掙紮。
“那姑娘傷的不輕，怕暫時不能動彈。”紅鬥篷下的女人衣著華貴，身上裝飾花樣繁多，腰間身後掛著很多刀鞘劍鞘，一手指著自己和遠處的國字臉男人回答。“至於我們，放心吧，不會趁人之危。我叫燕不回，他是我的上司，驃騎將軍賀拔嶽。”
賀拔嶽正在進一步查看殷如雪的傷勢。
被一槍貫穿後背，血流如注，傷勢嚴重。
賀拔嶽一麵取出身上攜帶的幾件巧工具，緊張卻不失分寸的為殷如雪止血，一麵頭也不抬道：“傷得挺重，肩胛骨頭粉碎，勉強接上，恐怕也無法恢複原來的功能了。血也才剛剛止住，人已經沒有意識了。蜘蛛，快發響箭讓後麵大部隊派人進來接應。”
“好勒！”燕不回看著楊影，就像在欣賞自己的一幅傑作，一麵不知道從哪裏，取出一把短弓，向空射出兩隻哨箭。
“嗖！嗖！”
響箭帶著尖利的叫聲，飛上了空。
遠遠傳來一通鼓響，仿佛回應。
“好了，你吧！”燕不回從楊影手中奪下麒麟牙，放在手上翻來覆去，仔細觀察。“你叫什麽？屬於哪個部分？”
“我……我叫楊影……這裏剛才……發生了什麽？”楊影望著一地屍體和遠處倒在地上暈厥的殷如雪，一時不出話來，沒了剛才的氣焰。
“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關於剛才的情況。”燕不回一臉懷疑，還在試探。“這可是你做出來的。”
“我……我叫楊影，她叫殷如雪，我們是一同參加隱秘機動的入試考核的，然後被仇人圍攻……之後……我不知道了……”楊影任憑自己掛在樹上，隻覺得麵前兩人，還是值得信任的。
“哦？多重人格？有點意思……”燕不回笑著撫摸自己的下巴。“真可惜浪費了一副好體魄。”
“蜘蛛，還和他費什麽話，趕緊殺掉，以絕後患。”賀拔嶽有點著急。
“不著急，先了解一下情況。”
遠處樹林草叢一陣騷動，出來十數個荷槍實彈裝備精良的正規官兵，一見了賀拔嶽，先是敬禮，然後進過交接，用擔架抬走了殷如雪。
處理完了那邊，賀拔嶽也向燕不回這邊走過來，手裏拿著一隻鹿角。
“你們把殷如雪送去哪裏？”楊影不見了殷如雪，心裏知道她是為自己受傷，滿心愧疚，連忙詢問。“我必須和你們一起去！”
“可以，還算講義氣，不過蜘蛛，我還是覺得：這個男孩不能留。”身披藤灰色戰甲的賀拔嶽，過來後的第一句正式的話。“那姑娘剛才，隻勉強醒轉了一下，朦朧中讓我把這根鹿角帶過來，不知道什麽意思，留言請男孩一定堅持參賽，奪取名次。”
“這把匕首，是達奚武家的。”燕不回覺得事情有點意思，也認得刀身上的銘文：險中求勝。她大也算同僚，曾在達奚武身上見過一把一模一樣的刀。
“哦！對的！這把刀是冰兒姐贈送給我的！”楊影好像想起了什麽，連忙道。“怎麽樣？可以證明我不是什麽可疑的人了吧？放我下來！”
“冰兒姐？隱秘機動的達奚冰？原來是那個妮子啊……難怪了……凡事都搞得神秘兮兮的，錯不了了。”燕不回收起匕首，卻一臉陰暗的道。“不過，誰知道這刀是你獲贈的，還是殺了達奚冰搶來的？”
“我的都是千真萬確，如若有一絲謊言，請現在就立即將我處死。”楊影終於回過神來。“我和殷如雪結伴參加選拔，被圍攻下無奈發動能力，導致一場亂戰，如雪恐怕也是被我誤傷的。”
這樣，送鹿角的行為也就能夠解釋了。不過燕不回對所謂的“能力”，很感興趣：“你的發動能力，是指什麽？調動多重人格出來幫你作戰麽？”
“你知道這種能力？”楊影很驚訝，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力的原理，父親每問起來，也閉口不提。
“你叫什麽？”燕不回隻提問。
“楊影。”
“弘農楊氏和你什麽關係？”
“正是本家。”
“嗯，那就對了。我也是從一個見多識廣的老朋友那裏，聽的這個傳聞，沒想到竟是真的。”燕不回好像回憶起了一個人，一個關係密切或是影響深遠的人。
賀拔嶽沿途檢查了一路上的屍體傷口，確認確實是匕首所為後，才意味深長的看著燕不回，道：“嗯，差不多，可以讓他接著。”
燕不回扭頭盯著楊影。
“後麵的，我不知道了。”楊影聲音低下去。
“既然他不願意多吐露信息，那就給他個痛快吧！”賀拔嶽著拔刀，被燕不回攔下。
“你的選擇是？回雲中城？爬上白登山？還是……”燕不回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還是被我殺掉？”
“我需要先去白登山與達奚冰回合。”楊影。
正在對話間，遠處從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鳴金聲。
“好吧！我暫且相信你！”燕不回一揮鬥篷，八把兵器應聲入鞘，楊影順著樹幹跌落下來。“不過，比賽嘛，我看你是參加不了了，不如同我們一道去救援雲中大營。”
“發生什麽？”楊影爬起來問。
“有諜報稱，有人帶兵襲擊並火燒了兵營，上麵派我們火速趕往增援。”燕不回頭也不回，隻看見火紅的披風迎風招搖，兩個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麵。
楊影從地上爬起來想要跟上，卻兩腿一軟，跌倒在路上。
“你能跟上麽？”燕不回竟然回頭折返，向他伸出右手。
“殷如雪，她沒事吧？”楊影並沒有接，而是執著的靠自己，爬了起來。
沒想到這子還挺有骨氣。燕不回回答：“生死有命富貴在，你的問題，我可能給不了你準確的回答。”
“既然爬起來了，就快點走到前麵！”賀拔嶽對楊影還是滿心戒備，話間，繞到了楊影背後。
楊影沒有回答，走就走，誰怕了？於是吃力的拖動透支的兩腿，邁開腳步，走在最前麵。
燕不回看著賀拔嶽，攤開手做出一個無奈地額表情。
三人前腳後腳步出叢林時，雨也漸漸收了，太陽重新播撒光線普照大地。就看見一隊人馬正恭候在麵前，浩浩蕩蕩足有數千人。
帶頭在前麵的，還有四個其他將領。
“大哥，看雲中城方向！”其中一個披著全身玄黃重甲的男子，名叫杜達。見到賀拔嶽出來，手指向西報告。
眾人才察覺，一道濃黑的硝煙，早已通而起，就像一座鏈接地的高樓。
“都怪燕不回非要管閑事，這下耽誤了。”賀拔嶽眼睛直瞪燕不回。
“我就女人不靠譜，你還非要一視同仁，這下好了。”另一個穿嫣紫色軟皮布甲的，還不忘挖苦一句，他叫趙貴。
“你是沒膽怕事，不是精明能幹。”燕不回當場頂了回去。
“好了，都別吵了，盡快趕過去！”賀拔嶽忙拉開兩人，發號施令。
“既然已經起火，想必現在不是被攻陷了，就是正在交戰。我建議我們守在去往定州的路上，一方麵可以以逸待勞，攻擊撤退的偷襲者；另一方麵也能夠圍點打援，消滅前來接應的起義軍。”燕不回分析。
“是叛亂軍。”趙貴糾正道。
“你就喜歡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名字稱呼。”燕不回不服氣的轉過臉來問楊影。“你想去哪裏？”
所有人都驚訝於燕不回對待一個罪犯，竟會如此寬鬆。
楊影略微思索：“我想先去白登山，和冰兒姐回合。”
“那好，你去我也去。”燕不回雖然臉朝著楊影，但更像是在對其他人。
“那怎麽能行？我們兵力原本就不夠……”趙貴還在據理多言。
“我不帶兵，就我和少年，兩人去，足夠了。”燕不回的輕描淡寫。
賀拔嶽覺得這樣做有些不妥，便勸導：“燕不回別耍性子，趙貴心直口快，你也是知道的……”
“不是，我是真覺得到白登山召喚隱秘機動，比去城頭大營有價值。”燕不回力爭。“況且如果這子跑了，那在路上浪費的時間就真的沒有一點意義了！況且，如果這個鬼在發起狂來，也隻有我能輕鬆製服或殺死他。”
“好吧！”賀拔嶽終於鬆口了。“你和他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遵命！”燕不回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拉上楊影就往東走。絲毫不顧及背後的一片歎息聲。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楊影被燕不回拉起拖走，就像一隻雞崽。不過一想起能見到達奚冰，於是繼續。“還是要謝謝你，你真的覺得白登山比軍營重要？”
“怎麽可能？我隻是不想和，一幫看不起女人的男人呆在一起而已。”燕不回等走遠了，才頑皮的眨一下右眼。“還有，虧得你和達奚武有關係，不然真的會被殺掉。”
楊影一臉不解。自己其實並沒親眼見過本尊，全是從冰兒姐口中聽的，她父親如何如何。
“你不知道麽？達奚武也是賀拔嶽將軍的部下。”燕不回看穿了楊影的表情。“希望見了綿羊妮子，她能告訴我更多……”
楊影更是疑惑。
“看來你什麽都不知道呢，虧得還左一個冰兒姐、右一個冰兒姐叫得親熱，我還以為你們很熟呢。”燕不回用健壯的胳肢窩把楊影夾了，直往前走。“但凡隱秘機動的成員，每人都有一個代號。達奚冰的，是綿羊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形象？不過妮子本人很討厭這個代號，一喊就炸毛，所以，後來大家都稱呼她冰兒姐了，後來的很多成員，也就不知道了。不過我還是叫她綿羊哈哈哈……”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啊！楊影不禁心想。
可燕不回完全不顧及楊影的感受，繼續自顧自道：“你想知道為什麽麽？快問我為什麽啊！”
“哦，那為什麽啊？”楊影快被勒得喘不過氣。
“因為啊！這個代號啊！”燕不回突然嚴肅。。
最可怕的安靜，連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是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