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人生第一次和爸爸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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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開學的日子。
我一個人默默地在房間裏收拾著自己的行李箱。
此時媽媽突然出現在我的房間門口。
“那個，這次你出去上學，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去吧。”
“哦，知道啦，搞得以前住校的時候，你送我一樣。”我笑著和媽媽開著玩笑。
“這次不一樣啊，你都要出新疆上學了。”
自從我的癲癇沒有再發作，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媽媽這樣不舍的眼神。
我一個不舍得，趕緊起身抱抱我們家媽媽咪。
“沒事，沒事，不擔心，我適應能力那麽強，私立學校這種複雜的小社會已經適應了，大學應該不會適應不了的。”我安慰著媽媽。
媽媽真的是見好就收。
本在我開始奇怪我媽媽怎麽突然改變性格，開始表現那麽不舍得我的樣子。
“莫非我媽現在開始直接表現出對我的愛了？這麽不舍的樣子。”我心裏正在想著，接下來媽媽的一句話，讓我瞬間詫異。
“那個，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你這次去上學，就讓你爸爸送你過去。”我媽小心翼翼地說著。
通過之前所有的事情，通過我爸對我媽媽的傷害，我不想原諒他。
想到他對於我媽媽的傷害，我就感到心痛。
“啊，小姐姐，你這是在開玩笑麽？”我迷茫地看著媽媽。
“沒開玩笑，已經給你們倆買好機票了，明天中午的飛機，明天一早你們出發。”
“不合適吧，我都快19歲了，從來沒和我爸單獨相處過，不怕我們都尷尬嗎？”
我詫異地問著我媽。
“有啥尷尬的，那是你親爸。”我媽嚴肅地說著。
這一刻，我確定，我媽沒有給我開玩笑。
因為我爸的外遇，讓我開始討厭他。
因為我爸回家從來不做家務，把我媽媽當做傭人一樣的對待，讓我開始討厭他。
從小不管我，除了給錢就是給錢，怎麽會有可以說的話啊？
媽媽一副命令我的樣子，我不敢不聽。
這天晚上，我鬧了媽媽好久，今晚和媽媽睡。
我們母女倆，又開始了一波床上談心。
“媽媽，我去上學了，就真的隻能每個假期才能回來了，你去找個工作吧，天天在家裏呆著也不是個事，都快要和這個社會脫節了。”
我和媽媽苦口婆心的說著。
“嗯，我知道。你自己出去照顧好自己，讓我放心，就是對我最好的關心。”媽媽淡定地說著。
我知道，這句話承擔了多少的愛與不舍，但我不想揭穿媽媽。
媽媽這個人就是這樣，不會說美麗的話，但總是會有行動，然而家庭中的某些人，卻總會找媽媽的事情，說媽媽不上心自己的家人，媽媽也從來不解釋。
這一晚，我們不知道談心說了多久。
早上醒來，媽媽這麽愛睡懶覺的一個人，居然早早起來，給我熬好了粥，這個粥至少要四十分鍾啊。
桌子上放著粥、小菜、餅子.……
當時看到那一幕，直接有一種想要哭的衝動。
為了不讓媽媽更難過，我還是忍住了。
“媽媽，我走了，你連送我到樓下有不送了嗎？”我壞笑地問著媽媽。
“嗯，又不是沒離開家，有啥好送的。”媽媽故作輕鬆地開玩笑。
我明白，媽媽咪是很舍不得我的。
都說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更何況是我這種對媽媽全麵嗬護的。
清楚的記得，每次周末和朋友一起出去玩，隻要我爸我在家，快到吃飯的點，我一定要回家。
“你媽媽老大不小了，你就不能今天先不要管她麽。”
“怎麽感覺在你這裏，你媽跟沒斷奶的孩子一樣。”
“給你媽媽叫個外賣，讓她自己在家裏吃吧。”
這是每次出去玩，我的朋友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可是我明白，如果媽媽一個人在家吃飯，媽媽會亂想，會多想，最終導致的，將會是另一場的戰爭。
不論你多大，學生還是踏入社會的工作人，所能給父母最好的，唯有陪伴。
當然物質上的關愛，也是不可或缺的。
或許這也是我們應該努力的動力。
我爸拿著我的行李箱放在出租車的後備箱，略顯尷尬，不知道應該怎樣和我爸相處，也不知道和我爸坐在一起會不會很別扭。
我默默等我爸先上車。
或許不是隻有我一個人不自在，而是我倆都不自在。
我爸很機智地坐在了副駕駛。
瞬間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我自在地坐在後排。
“媽媽，您這真的是太難為你家閨女了。”我給媽媽發著短信。
“那是你親爸，媽媽最不想看到你們倆反目成仇，趁著這個機會，你們倆聯絡一下感情。”
這是媽媽回我的短信。
也是不敢忽略媽媽的良苦用心。
一覺睡醒後，我們到達了機場。
“爸爸，把身份證給我吧，我去取登機牌。”
從出門到現在這是我給我爸說的第一句話。
我爸依然沒有說話，將身份證拿給我。
我拉著行李箱以及換好的登機牌去換行李托運。
直到下飛機，我們依舊一句話都沒有說，那場麵，是真的尷尬，似乎空氣已完全冰凍住。
在飛機上，我為了避免尷尬，默默的看書。
四個半小時後，飛機終於降落。
“這邊好悶啊。”我爸終於開口說話了。
聽到我爸說話，居然有一種心中竊喜的感覺。
我承認，對於這個從小缺失父愛的我，這樣的經曆，讓我覺得很是幸福，也很興奮。
這一刻，我突然想到了，小學植樹休息時，那個撿破爛的叔叔騎著三輪車帶著他女兒的幸福場麵。
我在問自己，和父親呆在一起，是不是就是這樣的感受？
人生第一次體會和爸爸的單獨相處，居然是我的虛歲19。
其實實際上，那並不是我們人生中的第一次獨處，後來聽媽媽說，在我兩歲的時候，爸爸闌尾炎，媽媽不在家，爸爸帶著我走到馬路上，坐在路邊等著媽媽接他去醫院。
我一直哭鬧，疼痛外加煩躁的爸爸，給我臉上一巴掌，打出了五個指頭印子。
好在我當時不記事，不然我可能又要記仇。
我開始學習摸索怎樣和爸爸相處，從開始的緊張到熟練。
“爸爸，這裏的空氣好濕潤啊，感覺和我們新疆一點都不一樣。”我有點緊張的和爸爸說著。
“嗯，這邊濕度比較大，感覺有點悶。”爸爸居然是麵帶微笑地和我說著。
或許此時我和爸爸的心情是一樣的，都有點緊張，有點不知所措。
我們都想要和對方找到一個很好的相處方式。
我們都想要變得不再陌生，不再尷尬。
拿著行李箱，下午五點到了學校，學校中到處都是迎接新生的氣氛。
在爸爸的陪同下，我辦好了入學手續。
“那你先去宿舍收拾一下你的宿舍，收拾好了我們一起去吃飯。”我爸爸溫柔地說著。
溫柔的說話語氣，讓我覺得奇怪，第一次有我爸這麽和氣的說話，自己確實是有些不適應的。
畢竟有了住校的經驗，我很快收拾好宿舍的一切下樓找我爸爸。
我爸在校園裏看著周邊的環境，食堂的環境，看著夥食好不好，宿舍危險不危險。
那一刻，是我第一次看到父親眼中對於女兒不放心的眼神，我感動的快要哭。
“爸爸，走吧，我們去吃飯。”我像個孩子一樣開心的走到爸爸身邊。
嗯，我是幸福的。
父母的爭吵，我選擇原諒。
父親的外遇，我選擇忽略。
這一刻，我隻想體驗一下，有父親疼愛自己的陪伴。
“我們就在你們學校的食堂吃吧，看看你們學校的夥食怎麽樣。”爸爸像個慈祥的老爺爺給我說著。
那是我第一次發自內心的覺得，爸爸老了。
略微的幾根白發.……
眼角明顯的皺紋.……
突然覺得好心酸，自己已經成年，卻似乎從來沒有盡到一個女兒該有的孝順。
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覺得，對不起自己的父親。
當爸爸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明白，爸爸隻是想要知道我將要生活三年的地方，會不會吃好。
或許從始至終，我們都愛著彼此，關心著彼此，隻是我們都不願表達。
爸爸在食堂給我充好飯卡，點了食堂裏很多的飯。
“點這麽多，吃不完，浪費呀。”我慌張地說著，畢竟在姥姥還有媽媽的影響下，從小明白，糧食不可浪費。
“沒事，我先幫你試試口味，要是食堂的飯不好吃，你就出去吃以後，我走的時候給你多留點生活費。”爸爸微笑地說著。
“那我媽媽不要生氣啊。”我抑製不住的開心。
“沒事，我們不告訴她就可以了。”我爸笑著告訴我。
這也是我第一次麵對爸爸對我的微笑。
這頓飯，我們吃的如此開心。
“這個不好吃，以後別吃了。”
“這個味道好像還不錯，你可以吃這個。”
“這個味道比較重，你嘴裏沒味兒的時候可以吃這個。”
吃飯的過程中，爸爸一個個的評價著。
突然感覺，自己是個孩子，或許我的成熟，是因為那從小缺失的父愛導致。
“好了，我在附近開了個賓館，明天你們就要開始軍訓了，我自己轉轉，有啥事情你就給我打電話。”爸爸笑著給我說著。
那一刻，我覺得爸爸的笑容，居然可以讓自己如此踏實。
“從小和父親比較親的孩子，長大會更有安全感。”這句話我現在是堅信的。
回到宿舍，看到同宿舍的舍友們都在玩著電腦，那一刻意識到，為什麽我沒有想到要帶電腦呀。
沒課的時候，我在宿舍，要有多無聊。
“爸爸，你到賓館了沒有呀？”我開始給我爸爸打感情牌。
經過一天的相處，尷尬與生疏完全消失，畢竟是父女，不得不承認，我媽的做法，是機智的。
“剛到，剛剛在賓館附近轉了轉。”爸爸也很開心的回答著我。
“那你明天準備幹什麽呀？”我關心著。
“到處轉轉吧，順便散個心。”我爸依舊很開心。
“那個.……”
“就是.……”
我吞吞吐吐的說著。
“怎麽了，想要啥？”我爸果然了解我。
“我們宿舍的人都有電腦，沒有電腦我一個人在賓館太無聊了呀。”我委屈著。
“那我明天去給你買一個，不還是先別給你媽媽說了，不然絕對不讓我買。”我爸機智的給我說著。
“那就買個上網本就好了，筆記本電腦太重了，而且太貴了，也沒必要買那麽貴的東西。”我假裝懂事的給我爸說著。
第二天中午，我們軍訓休息的時間，我爸已經來到學校。
“電腦買好了，你看看喜歡不喜歡，我給人家老板說好了，如果不喜歡可以再拿過去換。”
那時我人生第一次覺得，我爸真的好慣著我。
有都不錯了，哪裏還敢有那麽多的條件。
“喜歡喜歡，特別喜歡。”我開心地回答著爸爸。
“那快把電腦放進宿舍吧，睡會兒午覺，下午還要軍訓，多喝點水，這個地方悶熱，容易出汗。”爸爸關心著我。
爸爸的一句關心，卻讓我如此踏實。
再後來，爸爸一個人去了周邊的江蘇地區散心，便直接回家了。
或許，我與爸爸的和平相處，也是從那一次的經曆開始的。
不得不佩服，媽媽是個有思想的女人。
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