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節：與爸爸的“較量”（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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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件事情繼續跟隨著家中的節奏，我沒有和媽媽提起她昨晚喝醉後的狀態，不了了之，或許是他們所找到的最合適的相處模式吧。
日子依舊如以往的一天天過著。
當天我回到了住宿的重點高中，周天的晚上會上晚自習，會查宿。安頓好媽媽，給了媽媽一個大大的擁抱，便離開了。
或許是因為重點高中的原因，全校采取全封閉式管理，每個月放一次月假，可以休息一個周末，其餘時間，就算是周末也要在學校呆著。
這次的離開，注定著我要一個月後才可以和媽媽相見。
在學校的日子裏，一天三個電話打給媽媽。
“媽，睡醒了沒有？起來記得吃早飯。”
“媽，中午吃什麽，別又湊合著吃。”
“媽，我想你了，你想我沒有啊？”
“媽，晚上吃的什麽啊，不能不吃飯。”
“媽，我今天都幹了什麽，現在給你匯報一下。”
所有的朋友同學，都說我是個操心的“老大媽”。
“你媽都那麽大的人了，怎麽可能照顧不好自己，你還天天在那裏瞎操心。”這是我聽到過最多的一句話。
所有人都無法理解，我為什麽會那麽關心我媽媽，但我也不想多做任何的解釋，隻是笑著說：“我愛我媽，在我麵前總像個孩子一樣，我怎麽敢不寵愛著啊。”
隻有我自己心裏明白，一個人在家的媽媽會亂想，會各種猜測我爸此時在幹什麽。而我能做的，隻有利用課餘時間，和媽媽說說話，分散著她的注意力。
很快就到了下一個月假。
“媽媽，我回來了，給我做了什麽好吃的呀？”我開心的像隻兔子，進門一把把媽媽抱住。
媽媽開心的給了我個親親。
或許隻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想想曾經呆在家裏，媽媽每天給我做著一日三餐，而我卻隻會挑毛病。
“不好吃。”
“不想吃。”
“吃不完，太多了。”
因為身體從小就不好，讓我吃飯對於媽媽來說一直是個難題。為了讓我吃飯，媽媽真的是想盡了辦法啊，清楚地記得那時候自己還上初中，我在臥室寫著作業，媽媽叫我吃飯，我以寫作業為理由，拒絕吃飯。
年紀那麽大的我，媽媽將菜放在碗裏，端進來一口一口的喂著我。
又或者，半個蘋果，洗幹淨，切好，放在小盤子裏，拿到我的書桌上，讓我吃掉。
現在想想，當時的自己真的是欠打，麵對這樣的照顧，卻並未感恩。
此時的桌子上，放著我最愛吃的飯，蒸麵！
沒到十分鍾，平時吃飯如吃毒藥的我，居然吃完了大大的一碗蒸麵，我家媽媽簡直都驚訝的看著我，對我說：“在學校都沒吃過飯麽？這狼吞虎咽的，不知道以為你在學校被虐待了。”
我笑一笑，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頭，對媽媽說到：“太久沒吃媽媽做的飯，味道甚是想念。”
自己吃飯的時候，看著媽媽看著我的那種滿足與幸福，那一刻我確定，對於轉到住校的學校上學這件事情，我後悔了。
可後悔又能怎樣，既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自己就必須承擔自己選擇的後果。
吃完飯後，媽媽要收拾碗筷。
“媽媽，我來吧，平時我不在家，都是你自己在做這些，今天我來收拾。”我趕緊將媽媽手中的碗筷拿來，對媽媽說著。
“還是媽媽洗吧，你好不容易回家了。”說這句話時，媽媽好寵愛我的那種感覺。
可是我瞬間拉了臉。
當媽媽伸手接過碗筷的時刻，一個明顯的傷痕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媽媽，你手腕怎麽回事，怎麽受傷了？”我驚訝地看著媽媽質問著。
“沒事，沒事，洗碗的時候，不小心把碗摔碎了，不小心劃傷了。”媽媽連忙將傷疤用袖子蓋住，給我解釋著。
“是不是我爸又欺負你了？”我氣憤地向我媽吼道。
那一刻，門開了，我的火爆脾氣無法再忍受。
“你還有臉回來，回到這個家幹什麽？找你外麵的女人過日子去，還回來幹什麽？我媽手腕上的傷口怎麽回事？給我個解釋！！！”我氣憤的向我爸爸吼著。
此時的媽媽沉默著，像是一個被欺負的不敢說話的傭人。
可事實不應該是這樣的現狀不是麽？為家裏付出了青春，付出了一切，是應該成為那個最有底氣的。
“好了，好了，別說了。”媽媽像是個犯錯的小孩子，拉著我的袖子，小聲的給我說著。
這輩子，我可以受盡一切委屈，但隻要我看到，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我媽，不管你是誰！！！
媽媽就是我的底線，欺負我媽，對不起，忍氣吞聲我做不到。
“你看你把孩子帶成啥了，一點教養都沒有，有這樣和長輩說話的麽？”我爸氣憤地責怪著媽媽。
“你有什麽臉在這裏怪我媽？從小到大你管我什麽了？沒盡一點父親的責任和義務，你這麽說不覺得不好意思麽？”我不帶軟弱的擋在媽媽麵前指責著他。
他揚起了胳膊準備打我，我閃開了。
媽媽看到這樣的場麵，無法忍受他對我的做法。
“你還要打你女兒，你有啥資格在這裏打？你以身作則了還是陪伴孩子長大了？”媽媽擋在我麵前說著他。
可就在這時，我們都沒還有反應過來，我爸直接一巴掌打到了媽媽臉上。
我嚇得愣住。
“媽媽。”我哭著跑到媽媽的麵前抱著媽媽。
“誰給你的底氣和勇氣，讓你敢當著我的麵打我媽，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我不帶客氣的對我爸吼著。
其實，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我哪裏來的勇氣，像一個大人的樣子保護著媽媽。
對，那是我長那麽大第一次和爸爸這樣說話。
聽到我這麽說，我爸爸也愣住了。
直到現在，我依舊認為，隻有沒本事的男人，才會對女人動手，或許也是因為曾經的經曆，讓我明白了，作為一個女人，必須要強大，不論是性格上還是經濟上。
自己的人生，應該處於主動的角色，而不是自己的一生由一個男人來掌握。
接下來所麵對的，又是一場無止的爭吵，我扶著媽媽坐在沙發上，這一次，媽媽沒有再掉淚。
是經曆了多少的爭吵與痛苦，才可以讓現在的媽媽變得如此堅強，痛的久了，便會麻痹。
此時的爸爸，像是一隻被驚到的馬，撕裂的爭吵著。
“結婚這麽多年，啥都沒讓你幹，就讓你教育個孩子，你看你教育成了啥。”他依舊在指責著媽媽。
這一次，媽媽反擊了，端出來爸爸所有的醜事說了一遍，爸爸沉默了。
“這個日子我沒法跟你再過下去了，明天一早，我們民政局門口見麵，小吻也住校了，也不用考慮她，孩子也長大了，可以承受這樣的事實。”說下這句話，媽媽便離開了。
這次的媽媽的離開，我沒有追上前，沒有責怪媽媽沒有帶我一起離開，沒有給媽媽打電話，那一刻，我居然覺得，對於媽媽來說，是解脫。
我自己默默的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門。
手機響了……
“你乖乖呆在家裏，媽媽晚上住在c阿姨家，媽媽沒事的，不用擔心我。”是媽媽發來的短信。
“好的，媽媽不用擔心我，我自己呆在臥室裏，在床上躺著看會兒。”我回著短信。
“嗯，聽話，不要和他發脾氣，不要和他有正麵衝突，要學會保護自己，他要是真打你了，疼的還是你。”媽媽繼續擔心的回著我的短信。
“嗯，媽媽放心。”與媽媽的短信溝通，這一刻結束。
過了沒一會兒，清晰地記得當時都還沒看完那一頁，我爸不帶敲門的，直接開門進來。
“你給你媽打個電話，問她在哪裏？問她啥時候回來？”我爸著急的命令著我。
“我不打，我憑什麽幫你打這個電話，要打你自己打，你對我媽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沒點數麽，還好意思讓我打電話！”我氣憤地回答著爸爸。
“你這個娃娃是不是非要故意拆散我們，看著家庭圓滿你就不舒服是吧？怎麽有你這樣的娃娃。”我爸繼續氣憤地大嗓門吼著我。
“嗬嗬，這怎麽就關我的事情了，是你做了對不起我媽的事情了好麽？”我不帶恐懼的回答著。
“你趕緊給你媽打電話！”他再一次的命令著我。
“我不打，要打你自己打！我不是瞎子，我媽受傷的疤怎麽回事？啥子都看得出來那是割腕自殺的傷。”我不太客氣的反駁著。
他或許是沒臉了，覺得在我這裏完全沒有了一個爸爸該有的麵子，可是麵子這種東西，也是要靠自己爭取的不是麽？
你做出了這麽多丟失麵子的事情，現在就不應該覺得沒有麵子才是。
接下來，我就聽到我爸一個個的電話在打著。
可我媽媽依舊不接……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這樣的提示，一遍又一遍。
過了或許十分鍾不到.……
“你趕緊給你媽打電話！！！”
“你就等著看我和你媽媽離婚是吧？！！”
“大半夜的，你媽能去哪裏，你不擔心的麽？”
“你媽是不是跟你聯係過了，告訴我她在哪裏？”
我不耐煩的聽著一句句他的疑問，對，那一刻，我火了！
“你在外麵玩的時候，你咋沒想過我媽可能會離開？你就吃定了我媽一心都會鋪在這個家上是吧？”我不帶客氣的說著。
“pia”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臉上。
嗬嗬，我又做錯了什麽？我媽媽又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我媽都要承受你所帶給我們的傷害！明明犯錯的是你，為什麽到最後像是我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打了我以後，覺得自己太過衝動，他默默地走到了客廳，故作鎮靜的看著電視，也沒有再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他剛剛打我了。”我哭著給媽媽發著短信。
“打你哪裏了？疼不疼？你怎麽不知道躲呀。”媽媽很快給我回了短信。
“我都沒有來得及躲，就一巴掌打到我臉上了。”我閃電般的速度回著媽媽。
“嚴不嚴重？這會兒疼不疼？”媽媽依舊很快的回了我的短信。
我正在編輯著給媽媽回的短信，媽媽一個電話打過來。
“你現在不要說話，聽你媽媽說，這會兒你自己在臥室裏，把門鎖上，換好衣服，一會兒我c阿姨就來接你。”媽媽在電話那端著急的說著。
“誰給你打電話了？是不是你媽？她這會兒在哪裏？把電話給我！”我爸著急的來到我的房間。
等我爸還沒有說完，媽媽已經掛了電話。
“我媽打的電話，怎麽了？我就告訴我媽一聲你打我了。”我理直氣壯的回答著他的問題。
或許是因為對於我那僅存的虧欠，讓他無法再說些什麽，轉身去了客廳。
我鎖上門，穿好衣服。
不到五分鍾的時間，我聽到了敲門聲，我知道一定是c阿姨來了。
我火急火燎地開門，衝到客廳。
“你做為一個男人，怎麽能動手打自己的老婆孩子，你忘記了你剛和你老婆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窮的皮帶鞋子都買不起，你老婆是怎麽對你的，從來不舍得多花一分錢，都節約下來給你買東西，就算你老婆不和你過了，你也沒要任何理由說不，我今天把小吻帶走，你自己在家裏好好想想，好好反思反思。”媽媽的閨蜜，c阿姨指責著爸爸。
“小吻，我們走。”阿姨帶著我離開。
那一刻，我沒有再回頭看他，因為我多一秒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爸爸當時的心情是怎樣，他是否有真正的反思過自己。
“阿姨，我們是不是去找媽媽啊，媽媽是不是在你們家？”我開心的問著阿姨，畢竟要見到媽媽了，我要看看媽媽這會兒好不好，隻要媽媽沒事，所有的委屈都不算委屈。
“你媽媽不在我們家，我隻知道你媽媽在賓館，至於在哪個賓館我也不知道，她沒有告訴我。你媽媽隻是說了，讓我過來把你接走，怕你爸再打你，大人的事情，按理說就不應該波及到你這個孩子。”阿姨嚴肅的對我說著。
“啊，那我媽媽沒事吧？能不能告訴我，我媽媽在哪個賓館，我去找她，我擔心她一個人別又做傻事了。”阿姨吃驚的聽到了我這樣的回答。
“你知道些啥了麽？”阿姨驚訝的問著我。
“阿姨，我這次回來，看到我媽媽手腕上受傷了，有個好長的疤.……”說到這裏，我沒有再說了，因為我想要證實，我的猜測是否是準確的。
“你觀察能力還真是厲害，平時你媽媽也沒有把你當做小孩子，你說和同齡人相比，你成熟那麽多，你真的是承受了太多，本該不是你這個年齡段承受的一切。”阿姨歎了口氣回答著我。
“那是怎麽回事，你可以給我說說麽？”我小心翼翼的問著阿姨。
“你媽媽沒有給你說，自然是有你媽媽的道理，你媽媽也給我說了，覺得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你，因為他們的事情，影響著你，你媽媽很害怕影響到你以後的婚姻，會變得不相信男人。”阿姨難過的回答著我的問題。
“阿姨，我也不是一個小孩子了，就給我說一下吧，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在我媽麵前，我會假裝不知道的。”我哀求著阿姨。
或許是阿姨希望可以一個我理解媽媽的不易，亦或許出於閨蜜對閨蜜的那種關心與心疼，更或者是對於閨蜜如此痛苦的無能為力，阿姨還是將事情告訴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