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猛士歸心
就在蠻兵大敗,孟獲投降之時,關索已縱馬將孟虎調至大軍東麵五六裏處。由於奔雲馬快,關索始終能保證自己既不會被孟虎追上,又不至於將他甩得太遠。
“關索休走,快來與我決一勝負!”孟虎一路上都是不斷地高聲咆哮。
而關索聽到遠處的喊殺聲越來越小,心知時機已到,立刻勒住奔雲,轉馬喝道:“孟虎,我今日便如你所願!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手段!”
“好好好!便怕你不敢來!”孟虎鬥誌高昂地咆哮一聲,九尺身軀在戰馬上飛身殺來,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對著關索當頭掄去。
關索毫不示弱,兩臂肌肉暴起,口中狂吼一聲,赤血大刀如風一般劈去,隻聽得“當”的一聲振聾發聵之響,四周草木皆為之一晃,就連二人胯下的戰馬也不由朝後退了一步。
“過癮!過癮!”孟虎隻覺得一手大手被震得十分疼痛,當下不怒反笑道,“再來再來!”
關索硬拚一刀,俊秀的臉上同樣漲得通紅,顯然也不好受。但他心知想讓孟虎心服口服,必須拿出自己所有的本事,非得堂堂正正勝過他不可。
兩人再次雙刀並舉,全力拚鬥,乒乒乓乓的刀鋒碰撞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孟虎經過前番幾次較量,知道關索刀法了得,也不一味用上蠻力,反倒添了幾分冷靜。關索則同樣不敢輕視孟虎,一如既往謹慎地應戰。
兩匹戰馬轉燈般走動,八隻蹄子鏗鏘踏地,轉眼塵土飛揚。兩人前前後後交戰了六七十回合,仍是不分勝敗。
可就在這時,西邊突然傳來馬蹄聲,原來向寵帶著數十名騎兵前來尋找關索。看到二人打得難解難分,向寵急忙高聲喝道:“孟虎,你父親孟獲已歸降漢軍,你何不早降!”
“哼!”孟虎得知蠻兵既敗,卻不甘心就此收手,而是對著關索喝道:“關索,你我勝負未分,可敢與我去遠處那片山林裏再鬥上三百回合!”
“將軍,不可莽撞!”向寵聞言,卻是急忙地關索喊道。大戰已經結束,連孟獲都投降了,關索已無和孟虎繼續鬥下去的必要。
“我不想這些漢人打擾!有本事便來與我公平一戰!”但孟虎固執地說完後,轉馬向東麵的一處山林疾馳而去。
“看來今天還非分出個勝負不可啊……”關索內心感歎,不過他倒是很理解孟虎的心情。
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一個能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正巧都是使大刀的,關索內心深處身為武將和男人的鬥誌完全被點燃了。隻是前幾次交鋒,都因各種各樣的緣由沒能分出勝負,關索心中也著實有些遺憾。
未來自己或許不會再來南中這種不毛之地,要是真不能和孟虎一較高低,關索內心定然會覺得遺憾。
“向寵將軍,勞煩你等將此事告知丞相,就說我自有辦法收服孟虎!”
關索說完,一踢馬腹,隨著孟虎往東而去。向寵與其餘漢軍將士皆是麵麵相覷,他豈能真的不管不顧,唯有一麵派人向諸葛亮稟報,一麵遠遠地跟在關索後麵。
且說孟獲與一眾蠻兵投降後,諸葛亮親自來到孟獲麵前,微笑著問道:“大帥今日敗於我軍奇門八卦陣,可願心服?”
“丞相之才,勝我百倍,更兼對我屢屢寬恕,我豈敢再不識好歹!”孟獲慚愧地跪倒在地,“朝廷天威,孟獲已然領教,從此願率夷人歸順,誓不反叛!”
兵力占優卻輸得如此徹底,而且還是正麵決戰,孟獲這次再也找不出任何借口了。
“大帥能知曉朝廷一片苦心,實屬難能可貴!”諸葛亮語重心長地說道,“還望大帥能不負聖上重托,百姓之望,為國家安定盡一份力!”
“孟獲牢記丞相教誨!”孟獲重重地承諾道。
孟獲即降,孟優與孟琰也皆無怨言,一同歸降。孟獲又讓孟優前往銀坑山,將今日戰事原原本本地告訴給祝融夫人與帶來洞主,讓他們也即刻下山向諸葛亮請降。
就在漢軍統計兩邊傷亡,負責善後之事,向寵那邊的騎兵也前來回報,訴說關索隨孟虎前往東邊山林處進行決鬥。諸葛亮聞知此事後,也不由得微微皺眉。
“唉,丞相勿怪!”孟獲十分慚愧地望向了諸葛亮,“我兒性格剛烈,一心要與關索分出勝負!但這隻是私人比武,我保證他定會真心歸順朝廷!”
“二虎相爭,必有一傷!”諸葛亮卻是搖了搖頭,“我雖令關索不要傷到孟虎,可他心存顧忌,隻怕反會有失!”
孟獲既已歸降,如果關索要是被孟虎所傷,季漢極有可能損折一名英才,也讓漢軍將士與夷人更添仇怨。孟獲如果內心不安,日後難保不會再次反叛朝廷。
孟獲得知諸葛亮這般關照孟虎,更覺羞愧,而關興這時也著急地說道:“丞相,請讓末將前去增援家兄!”
“也好!”諸葛亮立刻點頭道,“關興將軍速領百餘人,前去尋找關索,令他不可與孟虎私下爭鬥!萬事回來商議!”
諸葛亮那邊派出關興,而孟獲也急忙讓孟琰前去勸住孟虎,數百人馬火速往趕往東麵那邊山林。
然而孟虎這一次偏偏不想讓人打擾他與關索決鬥,一路縱馬往山林深處而去。關索見這片山林草木茂盛,且十分深邃,心中竟也隱約有些不安,連忙高聲喝道:“孟虎,此處並無外人,何不就在此決一勝負。”
“這裏太過狹窄,不利拚殺!”孟虎卻並不駐馬,“且再行片刻!”
“嗬,莫非怕我利用地形不成?”關索搖頭苦笑,不再言語,他倒也不至於怕了孟虎。
二人又行了數百步的距離,忽見前方大樹稀少,草地上並無亂石。孟虎見這裏是個好地方,正想勒住戰馬,不妨地上竟有一個凹坑,那馬奔跑多時正是疲憊,腳下一滑,直接摔翻在地,又將孟虎掀下馬來。
“看來南中並無好馬給他孟虎啊……”關索微微搖頭。即便不穿盔甲,孟虎這身勁肉少說也有兩百多斤,真是有點為難他的坐騎了。
好在孟虎這一跤摔得並無大礙,他快速起身後,卻見自己的戰馬居然把腿摔折了,眼下一瘸一拐,連站立都有些勉強。
關索見此情景,也翻身跳下馬去,示意奔雲退到一旁,又將一身明光鎧脫去,正色道:“你既這般想要公平對決,我便如你所願!”
孟虎見關索如此慷慨,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當真是條好漢!不枉我這般想要與你一決勝負!”
“我亦如此!”關索轉瞬擺開架勢,傲然笑道,“但我上為國家安定,下為自身尊嚴,今日非勝你不可!”
“嗬!那便來吧!”
話不多說,兩員猛士便在這山林之間再次展開激鬥,還是全力以赴地較量著。
但此番爭鬥,關索脫下鎧甲,又是步鬥,隻覺得動作更加輕快了不少,當年黃忠交給他的刀法和腳步,眼下能更好地利用起來。相比之下,孟虎雖然冷靜地與關索拚殺,但他的招式本就不多,鬥下去也越發見老,除了一身蠻力外,再也沒有占優之處。
兩人你來我往,就在山林內又鬥了七八十合,孟虎雖然沒有落敗,但已是對關索的攻勢漸感棘手。而關索始終冷靜地展現武藝,舞動赤血大刀撩、挑、撥、架,配合進退自如的腳步,穩穩地占據了上風。
“可惡……莫非我就這般輸了嗎……”孟虎又鬥了二三十合,更覺關索的大刀神出鬼沒,自己已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內心不甘的孟虎突然咆哮起來,兩臂肌肉緊繃,大刀突然對著關索橫劈過去。關索卻是早有準備,急忙將赤血大刀往側麵一架。但聽一聲重響,關索兩臂都覺得酸麻不已,可想孟虎這一刀力道有多大。
“如我所料,他已然開始拚命了……”原來關索先前見孟虎捉襟見肘時,便暗中提防,但仍是被孟虎震得有些狼狽。但關索卻靈機一動,腳步突然踉蹌地退了幾步。孟虎以為關索力氣不支,心中頓時一喜,便想乘勝追擊,又是一刀劈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孟虎大刀揮向關索的時候,關索突然將身子一個後仰,刀鋒直直掠過關索的眼前。
但關索的攻勢並沒有因此停止,隻見他單手提刀,且早已將刀柄一轉,用刀背掄向了孟虎的大腿。
孟虎求勝心切,不提防自己的下三路,膝窩被赤血大刀的刀背一擊拍中,頓時感受到一股鑽心之痛,腳下一個趔趄。關索趁此機會,飛起左腳,命中孟虎小腹,趁著孟虎後退之際,棄了自己的兵器,然後雙手電光般一抓,直接握住孟虎的大刀,再猛地一發力,竟將孟虎的大刀硬生生奪了過來。
“承讓了。”看到孟虎呆滯的神情,關索長長地舒了口氣,將手一拱。費勁千辛萬苦,總算是贏了,險些在最後被孟虎翻盤。
“唉……罷了……”孟虎沉默片刻後,終於心悅誠服地單膝跪在關索麵前,“你的武藝,確實在我之上!這一次我輸得心服口服!”
“快快請起!”關索連忙放下兵器,親手扶起孟虎,“此乃一時僥幸,前番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彼此彼此!我亦殺心太重!”孟虎感歎道,“你在決勝時刻,仍想著用刀背進攻,不至讓我重傷!隻此一點,便是你勝了!”
“我若再不知好歹,也枉為男兒!”孟虎激動地說道,“願和你一同前往諸葛丞相那裏請罪!”
“丞相憐你驍勇,定會寬恕!”關索微笑著說完後,卻也轉頭看了一眼四周的草木,“就是這山林總讓我有些不安,還是快快出去為好!”
孟虎欣然同意,二人正想走出山林時,孟虎卻突然變得舉步維艱。原來關索剛剛那一擊,雖然沒有砍傷孟虎,但還是將他的膝窩處打得紅腫疼痛,直接影響了孟虎的行動。關索見狀,唯有苦笑道:“你的坐騎也已負傷,便請你暫騎奔雲,先出了這山林,再去尋找軍醫醫治。”
孟虎多望了幾眼這匹雪白高大的駿馬後,心中十分羨慕,也不客氣地點了點頭:“如此,便多謝了。”
“此馬乃我夫人所贈,若非意義非凡,送你也未嚐不可!”關索看出孟虎心思,當下便承諾道,“你若想要良駒,來日我會請丞相贈你一匹!”
孟虎聞言大喜,雲南一帶的滇馬十分矮小,他九尺身高騎在上麵,總有那麽些別扭,這次與漢軍交戰,還兩次將他摔翻在地……
待到孟虎借著馬鞍跨上奔雲後,關索正打算去附近撿起兵器與鎧甲時,不遠之處,孟虎那匹負傷的戰馬卻突然驚叫了起來,甚至作出一副拚命想要奔逃的姿態!
“怎麽回事?”關索尚在驚疑之時,但覺眼前一花,一個巨大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樹叢中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