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他忽然告白
第六十六章 他忽然告白
雖說玖歌隻是以正五品良媛的身份嫁到東宮,但是迎親的隊伍卻堪比正三品的良娣!特別是從銅雀樓這種地方出發,再次給予京城百姓震撼一擊。
“皇上就這樣坐視不管了嗎?太子殿下真是越來越過分!我淩雲王朝就要葬送在他手裏了嗎?”
“當初丞相也有此舉,但是說到底他是人臣,而太子殿下身份特殊,怎麽可以這樣胡鬧?”
“昨天是相府被廢棄的千金小姐,今天是銅雀樓不知名的小丫頭,不知道明天又生出什麽亂子?!”
……
對於此事,百姓震驚過後便是鋪天蓋地的埋怨與擔憂。這畢竟是未來的君王,尚未完全掌權時就已經如此,那麽以後必定是荒淫無度的商紂夏桀之徒了!
玖歌沿路可以聽到類似的話,明白他們指指點點的原因——真是可悲啊!如果自己隻是個普通人,沒有背負這麽多的壓力和秘密,也許能和普通民女一樣帶著家人的祝福成親。此刻她迫不得已投身的姻緣,不僅無法得到良人愛護,還要忍受別人惡意的揣測。
她以為自己有足夠的勇氣和心理準備迎接這一切,但是心緒終究是不寧的,讓她無法繼續自我欺騙。
喜轎搖搖晃晃,玖歌的一顆心也隨著它顛簸。她悄悄掀開遮掩視線的喜帕,將轎簾微微掀起一角——怎麽……她會來?!
不知何時,冬日裏第一場雪逐漸紛飛在外邊這個世界。
飛雪玉花中,璟妍就身著單衣站在人群中央,以至於玖歌可以從那麽多人裏迅速找到她。
玖歌很想探頭出去,朝她喊一聲:“璟妍!”
璟妍,你怎麽來這裏了?
璟妍,我入東宮以後你又有什麽新的任務呢?
璟妍,但願你可以找到你想要的自己。
代替我,一定要找到!
可是,她不能,她隻能這樣無聲的看著璟妍,心裏在呐喊。
喜轎很快轉彎,璟妍單薄的身影就這樣在玖歌的眼裏消失不見。
她依然不知道璟妍會站在這兒默默看著迎親隊伍的原因,不過對方眼裏透露的複雜心緒卻映入了她的心底。
多少年後,玖歌獨居一處時,依然會想起那樣的眼神。隻是,她需要這麽多年才可以流露出那樣的複雜情緒,璟妍卻比她早了很多。
喜轎轉彎後,玖歌喪失了繼續看向轎外的興致,重新放下轎簾,整理好了自己的儀容又端坐在喜轎中。
東宮裏也是處處張燈結彩,洋溢著的喜慶氣氛不亞於迎娶太子妃的時候。
若瑤不管外麵的那些是是非非,待在屋內不願出去。她隻想安靜的留在這兒,為蘇挽月再念一遍又一遍的《往生咒》後:“娘,盡管放心的去吧!女兒可以代替你做到一切,且放心去吧……”
她對於娘親的追憶遠遠多於今日顏麵上的難堪,待在這裏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吧?
一雙手輕柔的撫上若瑤的雙肩,她歎口氣,伸手握住右肩的那隻手:“芊語,我沒事,你……”
話沒有說完,若瑤如觸電般的收回手迅速轉身,滿臉的難以置信:“你……太子殿下,怎麽會到這兒來?”
亦辰捕捉到了若瑤下意識的逃避,假意蹙眉道:“這裏是東宮,孤要去哪兒還要提前告訴太子妃一聲麽?”
“殿下明知,我不是此意。”她作勢就要行禮致歉。
亦辰搶先一步扶住她,歎了口氣:“唉……真不知道以後怎麽和你交流的好,一句玩笑話也能當真!”
若瑤發現殿裏的人都退到了殿外,輕聲問他:“可是出什麽事了?殿下才要來這裏與我商議。”
一定要出事才可以來找你麽?這句話亦辰沒有說出口。
他環顧了屋內設施,依舊還是成親那晚的模樣,並沒有任何改動。又看了看麵前的若瑤,按照禮製穿上合乎太子妃規格服飾的她,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溫婉。隻是她對自己的抗拒好像沒有絲毫的改變,單獨看表麵,他隻能發現這些,不知道她的心裏對自己是否有了一丁點的變化呢?
“殿下?”見亦辰不說話,若瑤誤以為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情,聲音夾雜了慌亂。
亦辰報以一笑:“這麽緊張做什麽?”
他將桌上玉壺裏的酒倒在杯中遞給她:“你與孤成親之日,新婚之夜,連交杯酒都沒有喝,現在補上可好?”
若瑤盯著他手中的酒杯,沒有接:“殿下到底有什麽事要說?”
亦辰再次確認她心中的防備,對任何人的不信任,無奈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坐在那兒一杯接一杯的喝,若瑤隻在一旁靜默的看著,不發一言。
“有什麽事情要說?嗬……”他突然開口,自嘲道,“真正到了這兒,孤竟然也不知道到底要來說些什麽!”
“……”
“這種場合孤經曆的不算少,父皇選秀,寵幸新人,今日在怡美人那,明日在雅芳儀那兒……好不容易,得空在禦書房了,也隻是獨自回殿歇息。很長時間,懿月宮都是冷清的。母後貴為皇後,卻不得不把自己的夫君一次次推給其他女人,她背後的傷心又有多少人知道?說的好聽,母後是德才兼備、母儀天下的賢後。說的不好聽,那些嬪妃直接就認為皇後失寵了,隻是擺設而已!要不然……怎麽至今無法遷居鳳棲宮呢?”
提到鳳棲宮,亦辰愈發的落寞:“可憐後宮女人爭相得到的桂冠,幾度易主,都隻是人走茶涼的下場!新人們,有的是為了權衡朝堂勢力不得已而冊封,比如現在的殷淑妃。有的是為了一時的新鮮,還有的……嗬……孤在背後這樣談論帝王,是不是膽子太大了些?”
“天家子弟,總會有這樣的不得已。”若瑤也坐下來,將另一個玉壺裏的酒倒出,為自己斟滿,“皇上他是殿下的生父,拋去那些頭銜,終究也是普通的一家人。在這裏為你的娘親鳴不平,有什麽不對嗎?”
“你明白?”亦辰看著慢慢飲酒的她,醉眼朦朧的問。
“我明白,甚至……比你更可以理解這些。”
“好!很好!”他突然癡癡的笑,眼中卻有更深的憂傷,“孤終於想起,為何會在這樣的日子來這兒……因為孤不想……讓你成為第二個母後……孤隻希望你能明白——軒轅亦辰在東宮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你的感受為先。即使說出來是那樣不可思議,但是你要相信,包括這次迎娶玖歌,孤都是為了我們的約定,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