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離開
三個人站在門外的空地上等著程萱，八月的天氣依舊很熱，下午的陽光傾瀉而下，熱辣辣的，不一會兒，程光耀和付清遙額頭上就浮起了汗珠。
程念軒望著他們這樣，不禁擔心他們的身體，有些懊悔剛剛走得急沒有帶一把傘，也就不免有些怪罪這個姐姐，越發覺得沐苒又溫柔又體貼，為什麽沐苒不是他的姐姐呢？如果沐苒就是她的姐姐該有多好？
程萱下午掛了電話，並沒有多想，以為她不見他們，他們肯定就回去了。誰知下班路過前台時，前台小姐，趕忙拽過了她，壓低了聲音對她說：“程萱姐……下午來找你那三個人，一直在門外等你呢，都等你一下午了。”
程萱有些驚訝，看了一眼表，五點半，下午她接到那通電話不過一兩點，他們居然在這裏等了三四個小時……
程萱不禁有些動容，可是隻一瞬，幼時的那些活在黑暗裏的畫麵就閃過了她的腦海。
不……她不能這麽輕易地原諒他們，否則，怎麽能對得起自己受過的那些苦？如果不是他們，自己怎麽會落到那般田地？那些生不如死的歲月，不都是拜他們所賜嗎？
程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隻是不經意間瞥了那三個人一眼，就要走過去。
程念軒卻跑到她麵前攔住了她，“是……是姐姐嗎？”程念軒怯怯地問，他沒有見過姐姐，可是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那是他姐姐，因為他們實在是長得太像了。
“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程萱瞥了程念軒一眼，準備繞開他直接走掉。
“萱……萱萱。”程光耀和付清遙迎了上來，望向程萱，付清遙說：“對，你就是萱萱，你和念軒真的很像。”
程萱回頭望向二老，一挑眉，露出了一抹極具嘲諷意味的笑容，“哦？我和他很像？我比他大6歲，按照先來後到來說，應該說是他像我吧。”
“對，對。是念軒像你。”付清遙連忙改口。
程萱轉過臉去，冷冷地說：“來找我做什麽？”
“萱……萱萱，我們知道你心裏怨我們當初拋棄了你，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們。”程光耀十分誠懇地說。
“我不能理解啊。”程萱輕笑著說，“沒有什麽是逼不得已，一切都是人做的選擇。既然已經選擇了就不要給自己找借口了。”程萱說著就要拂袖而去。
程念軒卻拽住了程萱的衣袖，“姐……姐姐，就算是爸媽當年做錯了，他們也都已經後悔了，他們這些年一直在找我，不信你看我的名字就知道了。畢竟血濃於水，你為什麽就不能給他們一個彌補的機會呢。”
程萱轉過身來麵對程念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叫程念軒是吧。”程念軒點了點頭。
程軒冷笑道：“你覺得你的名字裏嵌著思念我我就該對你多一分好感是嗎？可是事實是你搶走了所有屬於我的父愛和母愛。我對你的討厭恐怕是你無法想象的。”
程萱說著又轉向程家二老，“有些錯，是一生都無法彌補的，我也不需要你們的彌補，我隻想要沒有你們的生活。當年我被人拐賣，被人猥褻，跟著人沿街乞討的時候你們在哪裏？既然那時你們不在，那麽以後你們也不必在了。”程萱說完，徑直走了出去。
“萱萱……萱萱……”認程光耀和付清遙在身後如何呼喊，她都沒有回過頭。
程念軒失魂落魄地坐上了回學校的大巴，那個人是他的姐姐，他們是那麽的相像，可是她說討厭他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那張熟悉的臉是那麽的陌生，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上，出現了那麽猙獰，那麽陌生的表情。
程光耀和付清遙失落地回到了顧園，打量著這幢房子，想起了他們第一次來到這個房子的情景，那時他們剛找回女兒，來到女兒家裏，是那麽開心，隻是有些踏足新世界的不知所措。
可是到如今不過幾個月，卻是一切都不一樣了。他們不是沐苒的父母，也不該再住在這裏了。
他們默默地在屋裏收拾著行李，卻發現要收拾的東西少之又少，來這裏之後的一切都是沐苒買給他們的，這些都不是屬於他們的了。
“爸，媽……”沐苒走到房間門口，看到二老在收拾東西忍不住喚了一聲，“你們今天去找程萱了？”
程光耀點了點頭，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失落，歎息著說：“我們去念軒的學校接了念軒一起去了鬱美，可是萱萱始終不肯見我們，我們就隻能一直等，等到萱萱下班，可是她還是不願意原諒我們。”
沐苒算了算他們出門的時間，去接了程念軒再到鬱美的時間，程萱下班的時間，他們竟為了求得程萱的原諒，在鬱美門口等了一下午?沐苒想起了今天下午毒辣的太陽，這樣的天氣，他們竟就那麽在鬱美門口等了一下午？
他們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程萱為什麽還是放不下過去那些事情呢？那段過去，真的比享受親情更加重要嗎？程萱她真的是太過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到程萱的態度，付清遙一手掩麵嗚嗚地哭了起來，“都是我不好，如果當時再咬咬牙，堅持一下，沒有拋棄萱萱，也不會到今天這樣……萱萱也不會受那麽多苦。都怪我們……”
“她媽，事已至此，就什麽都別說了，至少，我們知道了萱萱現在過得還不錯，既然她不願意認回我們，我們在暗中關注著她也是好的。”程光耀說著歎了一口氣。
沐苒望著二老失落傷心的模樣，十分不忍，她歎了一口氣，看到他們收拾好的包裹，問道：“爸，媽，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苒苒啊，既然我們不是你的父母，繼續住在這裏也就不合適了，我們在A市也沒有什麽認識的人，我們還是打算回到B市去，畢竟我們在那裏生活了很多年，也認識很多人，還算習慣。”程光耀說。
付清遙也點頭附和，“對，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我們明天一早就去買票，明天就回去。”
“走這麽急啊……”沐苒說著歎了一口氣，“這個季節火車站那麽擠，火車上人那麽多，那麽雜，你們這麽走，也不安全啊。”
“我們也不是小孩子了，哪有什麽不安全的，苒苒你不必擔心我們。”程光耀笑著說，哎，親生女兒見到他們像是仇人，倒是這個錯認的女兒還在處處為他們著想。
“坐火車要那麽長時間地顛簸，爸身體不好，能受得了嗎？我怎麽不擔心呢。”沐苒思索了一瞬說：“這樣吧，還是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吧。”
“這……這也太麻煩你了吧，你還要工作。”付清遙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媽，你也說了，我們既然做了幾個月的母女就說明有緣，你也讓我認你做幹媽，怎麽還說這麽見外的話呢？”沐苒鼻子有些發酸，“你們這回回了B市，以後隻怕是不能經常見了，就當我最後一次為你們盡盡孝道吧。”
沐苒頓了頓，接著說：“至於工作……這些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我也沒有心情工作，正好跟著你們溜達一圈。”
“這樣也好。”程光耀點了點頭，“苒苒是該出去散散心了。”
付清遙想到最近發生的那些事，歎了一口氣，對沐苒說：“苒苒啊，既然你還叫我一聲媽，就聽我一句勸。你和子謙緋聞那件事，好好和雅雅解釋一下，有一個好姐妹不容易，別因為這莫須有的事情傷了和氣。”
沐苒笑了笑，點點頭，“媽，我會的。時間不早了，你和爸早點休息，明天我送你們回B市。”
付清遙笑了笑，和藹地說：“好，苒苒你也早點睡吧。”
沐苒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輾轉反側間，她掏出手機撥通了顧展遲的電話，依舊是被掛斷的忙音。沐苒歎了一口氣，他還在生氣緋聞的事情，為什麽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呢？
不過沐苒倒是也有點可以理解，一直以來，她最不能容忍的是顧展遲和許靜初的事情，同樣的，顧展遲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她和陸子謙的事情，何況這一次雜誌上寫的這麽邪乎，他會生氣也是情理之中的。
沐苒胡思亂想著，不知何時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沐苒開車送程光耀和付清遙回了B市，車上，沐苒心情十分複雜。同
樣的路，她幾個月前也走過，心境卻是完全不同了。她永遠忘不了，她找到程光耀和付清遙的時候的驚喜，心裏還有些小別扭。之後，如何一步步放下心結……
到了地方，沐苒被二老送上了樓，這是她第二次進到這幢房子裏，這裏的一切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樣。沐苒望著這裏的一切，歎了一口氣。
“苒苒，要不，你在這裏住一晚吧，還住念軒的房間。”付清遙挽留沐苒。
沐苒搖了搖頭，“媽，你和爸好好休息吧，我坐一會兒就開車回A市了。”
付清遙聽她這樣說，也沒有多留。吃過了無法，下午沐苒就開車回到了A市。坐在顧園的沙發裏，沐苒覺得十分孤獨，好久沒有像這樣一個人守著顧園了。
晚上，程念軒不放心父母，給家裏打了電話，“喂，爸，你們順利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