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你還喜歡他嗎
“然後呢？”
“然後，我就去拍了啊。再然後，就是陸子謙不知道什麽時候去了我公寓，似乎是撞到了Arick來給我送寫真。具體我也不太清楚，當時我不在家，隻知道當我回到家裏見到陸子謙的時候十分高興，他卻臉色極不好看。”
說到這，張均雅突然頓住了，她想起那天突然見到陸子謙時自己的狂喜，換來的卻是陸子謙鐵青的臉色，不由得心緒複雜。
沐苒善解人意的沒有追問，讓張均雅自己梳理情緒。張均雅沉默了很久，才又開口。
“他指責我不告訴他，然後毀了Arick送我的寫真，還說了很難聽的話。”
“是因為你不告訴他所以他這麽生氣的嗎？”
“不全是，還因為，Arick給我拍了一張尺度有些大的照片。”
說到重點了。沐苒顧不得自己此時已經大汗淋漓，支起耳朵屏住呼吸聽著張均雅說明。
“其實Arick剛提出來我也很猶豫，Arick說效果會很好，但是他看出我的不自在，當下就否決了這個提議，是我自己主動要求的，因為我也想看看不一樣的自己。”
“那張照片，是怎樣的呢？”
“其實不是一張，Arick拍了一係列我隻穿浴巾的照片，隻有一張是要求我把後背完全裸露出來，隻用浴巾遮住下半身，他拍的背影。”
沐苒在心底暗歎一句，也難怪陸子謙見到會大怒，沒有哪個男人忍受得了這個吧？
“然後你們就吵架了啊？”
張均雅突然翻個身一咕嚕坐起來，沐苒被嚇了一大跳，也跟著坐起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件事情似乎最開始是我做的不對，我也道歉了，但是他的態度讓我特別不舒服，最後還說了很難聽的話，徹徹底底激怒我了，然後我就把他趕出門了。”
“後來他來找我，我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感覺是我先錯了，但是後來他也做得不對，我心裏有氣不願意見他，然後就直到現在。”
沐苒在心裏暗暗歎了一口氣，這兩個人真是一個比一個糾結，雖然有矛盾，但是分明不涉及原則，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說你錯一次他錯一次，你倆不就扯平了嗎？他又主動來找你了，你給個台階下不就完了，怎麽還越鬧越僵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想見他，也不知道心裏哪來的氣，總之就是……哎呀你懂就好。”
“我可不懂你心裏的彎彎繞。”沐苒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你還喜歡他嗎？”
張均雅咬了咬下唇，一滴汗從額角流下，滑到嘴邊，是說不清的苦澀。
鬧鍾突然響起，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鍾，張均雅如蒙大赦般站起來，推著沐苒往出走：“這個不能蒸太久的，時間到了，我們快出去吧。”
“你——”沐苒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張均雅推了出去，開門的一瞬間，一陣涼風拂過汗津津的身體，別提多暢快。
但是沐苒看著避而不談的張均雅十分不快，自己舍命陪君子進去蒸了一次包子，怎麽什麽重要話都沒套出來。
沐苒不滿的嘟了嘟嘴，把張均雅牽著自己的手甩開，像個願望沒有得到滿足的小孩子似的耍起賴來。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啊，一句準話都沒有，我可是什麽都告訴你了，你這還吞吞吐吐的，不仗義！”
張均雅有些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不知道自己的心罷了。我一直以為我堅定地愛著陸子謙，但是他當時那句話說完我整顆心都涼了，你懂嗎？就是那種‘就算我有錯你也不能這麽說我’的感覺。”
“所以你是心裏有氣還是對他失望了啊？”
張均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隻知道若是要我現在離開他，和他分手，我是斷然舍不得的。但是要我和他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我又有些不甘心。苒苒，那你幫我分析分析，我該怎麽做？”
沐苒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其實道理張均雅都懂，同是作為一個女生，她明白張均雅心裏矛盾糾結的感情，但是作為陸子謙“重金”請來的說客，她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二人同時陷入靜默，相顧無言的收拾好走出汗蒸房，張均雅才像重新活過來似的，活力四射的拉著沐苒要去吃東西。
“走啦走啦，你剛出了一身汗，現在應該要補充能量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怎麽沒胖死你。”
雖然這麽說，沐苒也感覺到自己有些饑腸轆轆，也就沒拒絕張均雅的提議，二人看到最近的一家麻辣燙，突發奇想，相視一笑，便不約而同的向店內走去。
沐苒已經記不起上次來這種路邊小店吃麻辣燙是什麽時候了，暗笑自己這麽大人了怎麽越活越活回去了，但還是不甘落後的取了許多自己愛吃的東西。
小店雖然鋪麵不大，但勝在整潔幹淨，沐苒沒什麽心理負擔的坐了下去，張均雅也跟著在對麵坐下，笑著打趣道：“還好咱倆今天出來的穿著不是很過分，要是你上班的時候，穿著小西裝來這吃麻辣燙，真是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沐苒看著自己和張均雅因為要逛街所以穿的休閑服，不由得笑出了聲。
“咱倆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張均雅肯定的點點頭：“還叫有先見之明。”
麻辣燙出來的很快，不一會就煮好上桌了，熱騰騰的蔬菜上澆著厚重的麻醬，還有撒滿的花生碎與飄著的紅油，光是看著就已經讓人食指大動。
兩個人把麻辣燙攪拌均勻，輕輕吹了吹便“呼啦呼啦”開始吃，被燙得齜牙咧嘴反倒開心的哈哈大笑。
沐苒比張均雅先吃完，放下筷子托著腮靜靜的看著張均雅，張均雅被沐苒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把碗推過去。
“你要吃什麽，自己夾，別這麽看著我，瘮得慌。”
沐苒維持不到一秒的正經臉瞬間破功，無奈的笑著打了張均雅一下：“誰要吃你吃剩下的啊，趕快吃。”
張均雅微微嘟囔了一句，聲音太小，沐苒沒聽清，還沒來得及問，張均雅便又投身到美味的麻辣燙中去了。
“你倆要不還是見一麵吧。”
沐苒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張均雅嚇了一跳，辣椒油嗆到嗓子裏，張均雅咳了個昏天黑地，眼淚都咳出來了。沐苒有些慌亂的遞過水和紙巾，張均雅“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許多，這才壓下嗓子火辣辣的疼。
“你不要在我吃飯的時候嚇我好不好？”
“誰嚇你了，我說正經的呢。你們倆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現在因為這麽一點小事，難道你就要放棄了嗎？”
張均雅一下頓住了，放下手裏的筷子，低著頭不置一詞。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情緒。沐苒分明看不見她的眼神，卻從她的表情裏莫名其妙看出寂寥。
“我也知道，我們倆的愛情是我死乞白賴求來的，所以我一直都覺得像做夢一般，好像現在這個夢好像該醒了。”
沐苒有些怒其不爭，卻又心疼這樣的張均雅。
“你怎麽能這麽想呢？陸子謙他要是一點不喜歡你怎麽會跟你在一起，又怎麽會因為Arick的事情跟你生氣，那明明就是吃醋的表現啊，不喜歡你不在乎你怎麽會吃醋。”
張均雅搖搖頭，瑩潤的小臉變得蒼白，明明脆弱的需要人保護，卻依舊一副逞強的樣子。
“他可能隻是喜歡我愛他的樣子罷了，就算是喜歡，那也不是愛。他在和我生氣的時候那樣說我，其實也說明了我在他心中不過是那樣的形象，那樣不堪，索性不如放了他。”
沐苒有些著急起來：“什麽放不放的，他說你什麽了？”
張均雅苦笑了一下，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似是回想起那句傷人徹底的話，張均雅輕輕閉上眼睛，臉上流露出傷痛的表情，用輕若蚊吟的聲音揭開心底的傷疤。
“他說我饑、渴，不過是他忙了幾天沒有陪我，我便饑、渴的去找別的男人拍裸照。”
沐苒聞言恨不得打死陸子謙，就算是在生氣也不至於說這樣的話吧！這分明在指責張均雅跟路邊的妓、女沒什麽兩樣！
他怎麽能這樣！
但是勸和不勸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即使沐苒在心裏已經用針紮了陸子謙千遍萬遍，嘴上卻還是得替他說話。
“子謙他肯定不是這個意思，當時是在氣頭上，你也知道會口不擇言的，我以前和顧展遲吵架不也是那樣，他還說過我和子謙偷、情呢，我當時是氣的不行，但後來不還是心軟原諒他了嗎？”
“我們不一樣，你和顧展遲……”
“沒什麽不一樣！”沐苒果決的打斷了張均雅的話，歎了一口氣，決定和盤推出。
“其實我昨天約你就是受子謙所托，他說你已經好久不聯係他了，還換了公寓的鎖子，他很擔心你，也很怕失去你。”
張均雅突然抬起頭，看向沐苒的眼睛深處閃爍著點點光芒，雖然極力掩飾，但沐苒還是看得出張均雅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是啊，我沒騙你，他還跟我說，隻要你一直陪在他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