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鬱美回歸
許靜初慌忙搖頭，聲音都有些顫抖。
“不是的，我，我怎麽會是這種人。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說著，眼圈就開始泛紅，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淚凝於睫，說不出的楚楚動人。
顧展遲深吸一口氣，把心裏的怒意壓抑下去。看許靜初的額樣子，顧展遲不由的責怪自己太過多疑，心一軟，嘴上不由得放緩了語氣。
“你怎麽想的，說來聽聽。”
許靜初抽泣了兩下，努力穩住語氣，開始講自己的想法。
“中天國際每一季的新品都很重要，所以肯定不能隨便找人就來合作。你想替沐苒分擔，在沐苒出院前完成廣告和新品的宣傳推出，短期內很難找到合適的合作夥伴。”
“鬱美之前畢竟和中天合作過這麽多次，對中天一直以來的產品理念也算了解，比起突然找來的不生不熟的公司，最起碼我們肯定上手快，你說呢？”
顧展遲垂下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晦暗不明的眼底。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桌上的杯子，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繼續說。”
雖然顧展遲語氣冷漠的像是冬天的雪，許靜初還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
開玩笑，顧展遲若是一點不認同自己的想法，根本不會讓自己接著說下去。
許靜初深吸一口氣，繼續遊說顧展遲。
“我們鬱美熟悉產品，而且這次廣告我親自把關，保證不出一絲差錯，不會再出現上次那樣的局麵了。你還不相信我嗎？實在不行，我可以每天親自來醫院給你匯報廣告的進度，你也可以在醫院一心一意的照顧沐苒了。”
顧展遲沉吟，許靜初說的未嚐不對，苒苒現在為了轉移注意力，一心撲在工作上，連自己都無暇顧及，如果自己在她出院前把產品宣傳上市全部搞好，不說什麽驚喜不驚喜的，至少給沐苒減輕了負擔。
而且，交給許靜初自己也的確更放心點。雖然上次關於冬季新品的廣告，鬱美拍的不盡如人意，但是比起臨時找其他的廣告公司，鬱美還是更靠譜些。
最重要的是，這樣自己也可以在醫院一心一意的照顧沐苒，一舉多得。
顧展遲沒再多想，便點了點頭。
“我現在顧不上，你回去擬定一個合約，拿來給我看，差不多的話，我簽了以後你就可以著手安排廣告拍攝事宜了。”
許靜初心裏狂喜，麵上依舊是不溫不火的笑笑，點了點頭。
顧展遲看了看表，已經出來有一會了，不知道沐苒現在怎麽樣了。還是放心不下，便跟許靜初匆匆告別，趕回醫院。
回到醫院的路上，顧展遲打了電話給秦操，讓他吩咐公司裏的人，把沐苒曾經設計過的一份胸針底稿拿出，潤色修改，拍廣告上市。
回到醫院，沐苒和顧展遲離開之前的姿勢沒有絲毫改變，顧展遲走進去，看著沐苒眼底的青色心疼極了，卻不敢打擾，生怕驚到沐苒的情緒。
沐苒正好停筆，看到站在一旁，麵色擔憂，卻不敢上前的顧展遲，心裏一動。
顧展遲的憔悴不比自己好到哪裏去，滿臉的胡茬，不知道幾天沒刮了。白襯衣也不是以往自己見到的整齊熨帖，而是皺巴巴的團在身上，顧展遲卻好似不甚在意，滿眼卻是自己。
沐苒的心一下子就軟下來，醫生說的對，木已成舟，無法挽回，孩子已經失去了，是自己和這個孩子沒有緣分，但是不能為此折騰身邊的人啊。
她安慰的綻開笑容，衝著顧展遲歪了歪頭。
“你，進來多久了，怎麽不說話呢？”
沐苒的笑卻再一次刺痛顧展遲，自己的苒苒原來是多麽活力四射，陽光活潑，現在連一個微笑都毫無生機，像是一顆瀕臨枯萎的向日葵，明明還是那個人，卻已經不是那個人了。
顧展遲忍住心酸，慢慢走過去，蹲在床邊，握住沐苒的手，語氣溫柔。
“我進來沒一會，看到你在畫畫，就沒打擾你。畫完了嗎？累不累，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沐苒點點頭，一張小臉瘦的隻剩下眼睛，看起來孱弱的可怕。
“展遲，我想吃周嫂燉的豬蹄了。”
顧展遲驚喜的睜大眼睛，這是這麽多天沐苒第一次主動提出要吃東西，顧展遲一瞬間有點不知所措，要站起來打電話，又舍不得放開沐苒的手。
“好，好，沒問題，你還想吃什麽？我這就給周嫂打電話，讓她一起送來。”
沐苒點點頭，指指身前的畫紙：“展遲，你看看，我畫的好看嗎？”
顧展遲低頭一看，紙上畫的，是一個帶著銀鎖的項圈，一看就是給小孩子戴的。但是上麵的花紋十分繁瑣，還鑲著好看的各色寶石，單是設計圖的半成品，顧展遲就看得出沐苒畫這個用了多少心血。
顧展遲的心像是被細碎的針不停的刺，疼的要命，卻看不見傷口，還得強顏歡笑。
“好看，好看極了，隻是，你畫這個太傷眼睛了，咱們歇一歇好嗎？”
沐苒看著顧展遲把畫畫的東西都收走，沒有阻攔，隻是脫力的靠在床上，嘴角掛著虛弱的笑。
“我也覺得好看，我在想，要是咱們的孩子帶上，是什麽樣子。展遲，咱倆的孩子，一定是這世上最好看的孩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看他長牙，走路，叫媽媽……”
說到這，沐苒的情緒又突然失控，崩潰的痛哭，聲嘶力竭。手緊緊的抓住床單，手背上的血管一清二楚，還有剛輸完液泛著青紫的針眼。
“不，我沒有照顧好他，他離開我了，我沒有孩子了，我……”
顧展遲不管不顧的把沐苒攬在懷裏，緊緊的摟住沐苒的肩膀，卻又怕使大勁弄疼沐苒。嘴上卻隻是無能為力的說些安慰的話。
顧展遲痛恨自己的無能，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受傷，是自己承諾永不讓沐苒流淚，但是現在，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沐苒在顧展遲的懷裏哭到脫力，差點背過氣去。顧展遲坐在床邊，緩緩撫摸著沐苒的後背，幫沐苒順氣。沐苒哭累了，沉沉睡去。
顧展遲看著沐苒的睡顏，窗外的陽光斜斜的照射進來，照在沐苒的臉上，依稀可見沐苒青色的血管。沐苒早就瘦的不成人樣，眼窩都深深陷下去。但即使在夢裏，沐苒的眉頭依舊皺的死緊，不願鬆開。
顧展遲伸出手，顫抖著撫上沐苒的眉頭，想要撫平這個結。
病房裏出奇的安靜，安靜到顧展遲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沐苒虛弱到呼吸聲都若有似無，顧展遲站起來，俯下身在沐苒額頭深深印下一吻，轉身出了病房。
顧展遲走後，許靜初站起身，緩緩走到楚意陌身邊坐下，看著楚意陌眼底的光，微微頷首笑笑。
“怎麽樣，我都說了，展遲對沐苒沒感情，對那個孩子更沒感情，你現在信了嗎？”
楚意陌點點頭，卻想到什麽似的，欲言又止。
許靜初最看不上楚意陌這吞吞吐吐的性子，真不知道一個媽生的，怎麽楚意澤精的像條修煉千年的狐狸，楚意陌卻蠢得像是沒見過世麵的小白兔。
果然被保護的太好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怎麽了？你想說什麽就直說，我把你當親生妹妹，你也不用和我見外。”
楚意陌咬了咬下唇。
“我是覺得沐苒姐太可憐了，她沒有丈夫的疼愛，又失去了孩子，我特別對不起她。”
許靜初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你現在可憐沐苒，撞沐苒的時候怎麽不說對不起她呢，事都做了在這跟我裝什麽聖母瑪利亞。
臉上卻依舊是鄰家姐姐般的溫婉笑容。
“這都是沐苒咎由自取，是她之前死乞白賴硬要嫁給顧展遲，不然也不會落得現在這般下場，這就是應果輪回，怨不得誰，你也別太自責了。”
楚意陌雖然覺得許靜初這麽說沐苒不太好，但是隻有這樣想，自己的心裏負擔才能輕點。
畢竟，如果孩子來到這世上，知道自己是媽媽算計爸爸才有的自己，那該多傷心。
而且孩子出生了顧展遲也不見得會喜歡他，還不如不來這世上來的幹脆，也省的受罪。
自己雖然做了錯事，但還好沐苒姐人沒事，隻是孩子掉了，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自己應該也沒有那麽罪大惡極吧？
這麽想著，楚意陌的心裏好受了些許。抬起頭麵帶感激的看著許靜初。
“小初姐，謝謝你。”
“謝我做什麽，我隻是讓你看清事情真相罷了。時間不早了，這附近新開了一家烤魚，聽說很好吃，要不要去嚐嚐？”
楚意陌拿起身後的包，笑的靦腆又真誠。
“不用了，我媽媽說今晚給我包餃子吃，已經說好了，我還是回去吃吧。”
許靜初倒也不遺憾，招手叫過服務員買單，和楚意陌一起娉娉婷婷的走出咖啡館。
許靜初拿到顧展遲親筆簽的合約以及授權許可，雷厲風行的來到中天，把合約往秦操的麵前一拍，麵露得意。
“這是顧總親自簽的，中天國際春季新品的廣告拍攝由我們鬱美完成。顧總在醫院，無暇分身，所以全權授予我來負責此次廣告的拍攝事宜。麻煩秦助理配合一下，時間很緊，咱們盡快完成工作。”
秦操皺了皺眉，比起許靜初，他還是更喜歡沐苒。雖然不知道自家老總為什麽又招惹上這個女人，但是既然已經簽了約，他還是會努力配合許靜初完成春季新品的廣告拍攝。
他通知下去，各部門準備就緒，聽候許靜初差遣。
許靜初以前和顧展遲在一起的時候，顧展遲根本不給她機會接觸公司的工作事宜，這是她第一次指揮中天的上上下下配合工作，說不出的威風，許靜初過足了女主人的癮。
不過過癮是過癮，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對這次廣告，許靜初可是上心極了，注重每一個細節，鬱美可是等著靠這次的廣告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呢。
楚意澤靠不住，雖然這次和AR的合作楚意澤的條件給的很豐厚，但許靜初知道，這是看在自己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這錢是給自己的，不是給鬱美的。鬱美想要長久，還是得重回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