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失控，傾訴
沐苒姐，對不起！沐苒姐，陌陌知道錯了……難道你就沒有對不起過別人嗎？為什麽要揪著我不放！
你現在的一切也都是使手段得來的！憑什麽要責怪我！
她怎麽能這麽想？沐苒姐對她那麽好！
楚意陌捶打著自己的腦袋，目光落到床頭一隻小手機上，腦海中電光火石一閃。
對了，小初姐！她記得每一回和小初姐聊完天後，心情都會很愉悅，與其悶在家裏，還不如約她出來喝喝下午茶。
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楚意陌抓起手機，給許靜初打了一個電話。
“喂，小初姐！”
“怎麽了？”許靜初溫柔的聲音傳來，讓楚意陌差點控製不住就想把所有一切和她坦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正常，“小初姐，我們能不能出來坐坐？”
聽到手機那頭答應下來，楚意陌掛掉電話，走進浴室把自己打理了一番，隨意穿了一身套裝趕去約好的地點。
那家下午茶館有單獨的包廂，楚意陌不想在外麵和許靜初聊天，總有種秘密被偷窺了的感覺。
等她趕到包廂，許靜初已經在等著她。
看到楚意陌，許靜初走上前來，把她拉入包廂，關切的目光落到她臉上，“陌陌，怎麽了，誰欺負你了？眼睛還腫了？”
看到許靜初臉上關懷不像作假，楚意陌隻覺得鼻子又開始泛酸，眼淚差點又落了下來。她趕忙伸手揉了揉眼睛，走到一邊座位上。
“小初姐，沐苒姐流、流產了。”楚意陌雙手扶著桌子抬起頭來看著許靜初，有些結巴地說道。
她想聽聽許靜初的看法！
每一回和她見麵，許靜初的想法總是讓她心情愉悅，她忍不住想聽聽，她是怎麽看待沐苒流產這件事！
“沐苒流產了？”許靜初大吃一驚，刷地抬頭盯著楚意陌，心裏卻不由湧出一種狂喜，忍不住想和楚意陌確認一下。
楚意陌點了點頭，確認了這件事。
許靜初低頭，眼底飛快劃過一抹暗喜，唇角勾起又壓下，再抬頭，眼底已經滿是愕然之色，“陌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孩子，怎麽會沒了？”
楚意陌身子一僵，目光有些躲閃，她低頭喝著茶，小聲地說道：“是被人給撞了，在西郊出了車禍。”
西郊？
許靜初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再看楚意陌的神色，嘴角勾起一絲濃濃的嘲諷。她不動聲色地說道：“是什麽時候的事？”
“昨，昨天。”楚意陌口齒有些含糊，結結巴巴道。
昨天她們不正也在西郊？
許靜初不著痕跡地冷笑一聲，臉上，一抹了然之色一閃而過，又恢複了痛心疾首的模樣。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楚意陌在西郊，沐苒也在西郊的時候就出了車禍，還是在她和楚意陌說了那番話之後！
這裏麵潛藏著的陰險狠辣，已足夠好好琢磨！
她許靜初是絕對不會相信，楚意陌是隻小白兔，她不可能傷害沐苒這樣幼稚的話的。
一個惦記著別人丈夫的女人，再好又能好到哪裏去？人哪，一旦有了執念，就算是天使，也會慢慢墮落成惡魔。
許靜初眼珠子一轉，突然歎息了一聲，“我昨天才說過，這孩子是不被祝福的，結果今天就沒了，這也許就是天意吧！陌陌，沐苒她人沒事吧？昨天是怎麽發現的？”
“是我送她去的醫院。”楚意陌輕聲道：“沐苒姐人好像已經脫離危險了。”
她看哥哥麵上神色沒有那麽焦急，想來沐苒並無生命危險！
許靜初鬆了一口氣般，拍了拍胸脯，慶幸地說道：“人沒事就好，就算沐苒做了錯事，給她的懲罰已經夠了。我也不希望她會出事！”
楚意陌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許靜初，聽著她紅唇微張，繼續說道：“就是孩子，畢竟是顧展遲的骨肉，也不知道抓住了那個肇事者，他會怎麽做呢。”
楚意陌手一抖，慌忙低下頭來，睫毛不斷顫抖著，顯示她的恐懼。
許靜初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眼底的笑意更加濃厚，帶著幾分譏嘲。引導一般，她帶著魅意的聲音開口，“雖然那孩子是算計來的，並無感情，但依我對他的了解，他會狠狠報複回去！”
說到最後一句話，許靜初的聲音突然拔高，嚇了楚意陌一跳，她抬頭，似乎看到許靜初眼底劃過一抹陰狠的殺意。
楚意陌驚恐地睜大雙眼，強裝的鎮定偽裝迅速褪去，昨夜的夢境混合著昨天發生的事情，恐怖的畫麵不斷在腦海中翻滾。
她顫抖著身體扶著桌子，臉色蒼白得好像隨時都會倒下。
許靜初看著楚意陌，不著痕跡地嗤笑了一聲，忙把她給扶了起來，“陌陌，你怎麽了？”
許靜初手輕拍著楚意陌的後背，輕聲安慰道：“陌陌，有什麽心事，可以和小初姐說。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楚意陌一把抓住許靜初的手，指甲陷進她潔白的手臂，出現月牙狀的紅痕。
許靜初暗自咬牙，恨不得狠狠給這小妮子幾巴掌，麵上卻是神色溫柔，“有事說出來就好了。”
她的聲音像給人下了蠱一般。
楚意陌眼裏閃爍一點亮光，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是了，小初姐曾經說過，那個孩子是不被祝福的，她也許不會在意這件事？
腦海中剛冒出這個想法，滿身是血的沐苒又出現在腦中，嚇得楚意陌啊地尖叫出聲。
“沐苒姐，我不是故意要撞你的，對不起，對不起！”楚意陌終於失控，眼淚流了滿臉，用力搖擺著許靜初的手臂，然後鬆開，抱住腦袋，驚恐莫名。
許靜初眼睛一亮，有戲！
她不著痕跡地掏出手機，按下錄音鍵。
“陌陌，是你撞了沐苒？”許靜初冷靜地開口問。
楚意陌的聲音陡然靜默，她看著許靜初，似乎都忘了哭泣。
“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我不會告發你的。我們是好姐妹。不說出來，你永遠要被這件事困擾下去！”許靜初擔憂地伸手，擦著楚意陌眼角的淚水，又歎息了一聲。
楚意陌想起昨晚噩夢的一夜，和今天午睡的事，驚恐地打了個寒戰，眼淚又開始流下，隻知道失控地說著，“我不是故意的，沐苒姐，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你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許靜初柔聲安慰著，因為她根本就是有意的！
“你隻是想幫展遲而已，是嗎？”許靜初聲音溫柔，仿佛知心大姐姐般，蹲在楚意陌身旁。
“對，對！我隻是想幫展遲而已。那個孩子顧總根本不想要的！我隻是幫顧總而已，沒了孩子，顧總就不會被束縛住了！”楚意陌像找到自己沒有犯罪的證據，欣喜起來，但很快又悲傷起來，“但是我還是把沐苒姐撞傷了。都是我不好。嗚嗚……”
楚意陌抱著許靜初嚎啕大哭。
許靜初捏緊手中手機，眼底一道暗芒飛逝。
等楚意陌哭得夠了，她才淡淡道：“那個孩子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他的存在會給許多人帶來痛苦。流產，隻是讓世界回到原來的軌道而已。你也不用太過自責了。”
楚意陌被許靜初的說辭給震驚了，眼底布滿吃驚之色，驚詫地看著她。
許靜初笑了下，眸光清澈地看著楚意陌，“陌陌，你還是太單純了！那個孩子本來就是設計來的。他走，也是上天的安排。你又何必折磨自己。”
楚意陌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許靜初在說些什麽。
原來那個孩子，隻會拖累別人嗎？他走，也是上天的安排？
楚意陌隱隱覺得事情不對，但心裏難受的感覺似乎好了很多，那種良心的譴責也沒有那麽嚴重了。
許靜初把紙塞到她手中，“你看你，眼睛都哭腫了。你自己好好想一下。”
許靜初站起身來，身影消失在門後。這個時候，太多的引導，反而會讓楚意陌起疑。
這小姑娘撞人的事都做得出來，可見她的心已經黑了，就算現在她什麽都不說，事情也會像她預計的方向發展。
包廂裏隻剩下楚意陌一人，她用紙巾擦著眼淚，心裏卻在想著許靜初的話，竟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楚意陌趕忙把這些奇怪的念頭揮去，胡亂擦了眼淚，戴上墨鏡，結了賬匆匆離去。
楚意澤來到VIP病房層，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明後才走了進來，敲響了沐苒病房的大門。
此時已是下午四點，沐苒早就醒了過來，隻是依舊沒有什麽胃口，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任由白熾燈的燈光射、入眼中，晃得雙眼白光一片。
聽到敲門聲，顧展遲皺著眉頭起身開門，看到楚意澤的一瞬間，臉色完全黑了下來。
顧展遲正要把門關上，楚意澤動作快了半秒，已經抬腳頂住大門，開口道：“我是來看苒苒的，怎麽，不歡迎嗎？”
顧展遲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意懷不軌”的楚意澤，薄唇輕吐出夾雜著寒冰的字，“不歡迎！”
楚意澤臉上露出幾分冷冽笑意，目光轉向病床上的沐苒，心頭一陣痛意襲來，他沉聲道：“苒苒，陌陌病了，我是代她來看你的，你不會拒絕吧？”
沐苒聽到楚意陌病了，緩緩轉過頭來，“陌陌病了？”
“我進來說！”楚意澤手上一個用力，推開大門，走進病房。
顧展遲站在身後，氣得暗暗咬牙。若不是沐苒開口說話了，他知道她一定是擔心楚意陌那小姑娘了，才不會放楚意澤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