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萬象更新
楚意陌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理智告訴她這是不對的，顧展遲是沐苒的丈夫，她不應該再抱有幻想。
可是情感上她又放縱自己一次又一次沉溺在這種偷來的幸福裏。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裏，肖曉雲坐在客廳裏等她。
看到她一瘸一拐地進來，立馬急得站起來。
“陌陌，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楚意陌回過神來，也不願讓她擔心。
“公司突然停電了，我下樓的時候沒注意，不小心崴了一下。”
肖曉雲扶著她到沙發上坐下，查看了一下她的傷勢。
“還好，沒傷到骨頭，你等著，媽去拿點藥酒給你揉一揉。”
楚意陌呆呆的坐在沙發上不動，肖曉雲沒一會兒就找出了藥酒，走過來把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膝頭，仔細地揉了起來。
楚意陌看著她的身影，眼眶漸漸濕潤，撲倒在她懷裏。
“媽媽……”
“怎麽了？”肖曉雲被嚇了一跳。
“沒事，就是想你了。”楚意陌的聲音裏還帶著哭腔。
“這傻孩子。”肖曉雲笑得寵溺，“不是早上剛見的嗎？”
說著又繼續幫她揉著脹痛的腳踝。
俗話說“過了臘八就是年”，進入臘月，整座城市的年味就濃鬱起來。
沐苒因為在顧展遲的勒令下隻得在家休養，但是剛懷孕不久，哪能在家呆的住，就興致勃勃的要和周嫂一起置辦年貨。
顧展遲本來是不願意的，但禁不住沐苒苦苦哀求，隻得同意。
但還是強調了很多次安全問題，沐苒信誓旦旦表明自己，一定會小心再小心，絕不出一絲差錯。顧展遲又派了幾個保鏢寸步不離的跟在沐苒身後，這才放沐苒出去。
沐苒第一次自己置辦年貨，以前和爺爺兩個人在國外，雖說也會過年，但是年味沒有在國內這麽濃鬱。
那時候大年三十晚上吃頓餃子，熬著時差陪著爺爺看春晚，已經算是春節的活動了。
父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卻因為年紀小，根本不記得那時是怎樣的光景。
往年除夕夜顧展遲會回老宅住，也就會給周嫂放假，讓周嫂回家過年。
今年本來沐苒打算和顧展遲以前一樣一起回老宅，但是顧鴻剛覺得小兩口元旦已經回過了，而且這是兩個人結婚後的第一個春節，還是在家過二人世界吧。
那麽年夜飯就變成了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周嫂自告奮勇可以留下來做，但是沐苒不好意思打擾周嫂和家人來之不易的團圓，和顧展遲商量了一下，決定年夜飯從外麵定一些菜，顧展遲再自己動手做一些。
周嫂感激沐苒的好意，陪著沐苒逛超市時就盡力挑一些好打理，味道又好，營養豐富的菜品。
沐苒每天和周嫂逛逛超市，一點一點把家裏的冰箱填滿自己和顧展遲喜歡吃的東西，成就感油然而生。
顧展遲每晚回來總要觀察觀察沐苒的肚子，不過月份還小，沐苒柔軟的腰肢依舊纖細，根本看不出來裏麵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可顧展遲還是一臉滿足的摸摸沐苒的肚皮，往日盛滿精明算計的眼眸深處，滿是即將為人父的欣喜。
“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沐苒有些好笑，心裏又有些緊張。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堂堂顧總不會還重男輕女吧？”
顧展遲剛毅的麵容上染上一絲溫柔。
“男孩女孩都好，隻要是我們的孩子。”
沐苒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
“那我還是生男孩好了，女孩長大了就會被你這樣的男人欺負，多可憐。”
顧展遲聞言眉峰一挑，惡趣味的在沐苒的耳邊吹了一口氣。
“你覺得自己很可憐？”
沐苒縮了一下，斜眼嗔顧展遲。
“我還不可憐啊，當著孩子的麵你就欺負我。”
顧展遲還是怕傷著孩子，懲戒似的咬了一下沐苒的嘴唇。
“那就等孩子出生了，我再欺負你。”
臨近過年，中天國際的工作也很忙，忙著結算上一年的財務和業績，各個部門都忙的團團轉。
顧展遲不想拖的太久，就趕著讓大家把手頭的工作都結束了，便早早放了年假。
其實他也是想多在家陪陪沐苒。
周嫂往年都是臘月二十八放假回家，因為差不多那個時候顧展遲已經回到老宅照顧顧鴻剛了。
但是今年不回老宅過年，周嫂就待到了大年三十的早晨，幫著顧展遲料理了一些菜，到差不多半成品，才不放心的走了。
看著周嫂一步三回頭的樣子，沐苒揶揄顧展遲。
“你看周嫂，一副生怕你把廚房燒了的樣子。”
說到火燒廚房，顧展遲一下子想起二人之前在陸子謙公寓第一次下廚的時候，臉上不禁染上溫柔。
“你放心，我隻會燒別人的廚房。”
沐苒顯然也想起了那次二人的狼狽，扶著門笑的直不起腰。
送走周嫂，沐苒轉過頭看見自家空蕩蕩的門口，才驚覺，自己忘了買對聯。
“怎麽辦啊，我居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
看著沐苒一臉焦急的的樣子，顧展遲得意的勾了勾嘴角，手下毫不留情的揉亂了沐苒的長發。
見顧展遲還有心情笑，沐苒更是沒好氣。
“你還笑，現在出去買也不知來不來得及。”
“為什麽要買呢？”
沐苒聽出顧展遲語氣裏的自信，但仍是麵帶懷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顧展遲。
“你會寫？能看嗎？”
顧展遲沒在意沐苒的質疑，轉身回了書房，不一會，拎著兩張墨跡未幹的紅紙出來了。
沐苒好奇的上去張望，上聯寫的是“五湖四海皆春色”，下聯是“萬水千山盡得輝”。
飄若浮雲，矯若驚龍，看得出這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沒想到顧展遲還有這手，沐苒頗為讚賞的點了點頭。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顧展遲本來矜持的端著，等沐苒誇獎，卻沒想到等來了這麽一句，臉色瞬間沉下來。
“你說誰老？”
沐苒現在有肚子裏這個護身符，狐假虎威，才不怕顧展遲佯裝的怒意。
“我是說真的啊，你是比我大，還不許我說啊。”
顧展遲沒想到年齡也會被沐苒拿來說事，又拿她沒辦法，歎了一口氣，徑直出門貼對聯去了。
沐苒緊跟在後麵指指點點。
“哎，歪了歪了，下麵往左點，過了，回去回去，這下就完美了。”
沐苒滿意的端詳著在自己指導下完成的作品，突然覺得有點不對。
“顧展遲，你沒寫橫批！”
顧展遲板著一張臉，聲音裏藏著裝出來的嚴肅。
“老人家體力不支，橫批隻能交給你們年輕人了。”
沐苒連忙上去抱住顧展遲胳膊討好。
“誰說你老了，你老當益壯，不是不是不是，身強體壯，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小女子計較。”
顧展遲好笑的看了一眼拍馬屁的小女人，半推半就的被沐苒拉到書桌前，大筆一揮，行雲流水的寫下四個字。
“萬象更新。”
“為什麽要寫這四個字啊？”
顧展遲拿起紅紙，吹了吹墨。
“因為明年是新的一年，我們家要迎來新成員，我們的二人世界就變成三口之家了，一切都是新的開始，萬象更新，再合適不過。”
貼了橫批，差不多已臨近中午，顧展遲接著加工了一下周嫂做的半成品，兩個人其樂融融的吃了一個午飯。
午後沐苒酒足飯飽的坐在沙發上，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整個人都慵懶起來。
沐苒眯了眯眼睛，貓兒一般伸了個懶腰，躺在坐在一旁的顧展遲的腿上，舒服的蹭了蹭，便沉沉睡去。
顧展遲骨骼分明的手指輕輕將沐苒臉頰邊垂落的頭發拂開，眼底是濃的化不開的溫柔。
這就是他的全世界。
沐苒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多，自己躺在臥室裏，身上蓋著被子。厚重的窗簾將室內擋的一絲光都沒有。
也不知是不是懷孕的緣故，沐苒最近的確是嗜睡了不少。
她摸摸饑腸轆轆的肚子，下樓去看顧展遲在做什麽。
顧展遲一米八八的大個子，圍著沐苒給他買的小碎花圍裙，屈在小小的廚房裏，看起來說不出的違和。
但這情景又讓沐苒心裏一暖。
顧展遲在為晚飯做準備，本來是想自己做點菜，從外麵酒店定一些回來的，沐苒突發奇想要吃火鍋，顧展遲隻好洗洗涮涮，給沐苒和肚子裏的小不點準備火鍋。
沐苒本來就挺喜歡吃辣椒，懷孕之後更是無辣不歡，火鍋上飄著一汪濃鬱的紅油，顧展遲看著就望而卻步，沐苒卻吃的津津有味。
顧展遲給沐苒夾了一筷子肉，不無期盼的說：
“老人們都說酸兒辣女，看樣子你這是要給我生一個小棉襖啊。”
沐苒嘴裏塞滿了東西，隻是俏生生給顧展遲翻了個白眼，表達自己的不滿。將嘴裏的東西都咽下去才開口。
“就算是女兒那也是我的小棉襖，不是你的。”
顧展遲也不爭辯，順從的點點頭。
“你的小棉襖，我上輩子的小情人。”
沐苒一個眼風橫過去。
“那你這輩子的情人有幾個？”
顧展遲伸手在沐苒腦門上彈了一下。
“隻有你，胡思亂想什麽。”
一頓紅油火鍋下來，沐苒是吃了個盆滿缽滿，顧展遲隻是象征性吃了幾口，並沒有怎麽動筷。
沐苒看著就有些歉疚。
“你不能吃辣，就應該做些別的。至少也應該弄一個鴛鴦鍋。你就吃了這麽點，能吃飽嗎？”
顧展遲不以為意。
“沒什麽，這不一會還有餃子。”
A市的傳統是晚飯是正常的晚飯，沒什麽講究。真正的年夜飯在午夜十二點，那時候人們都吃飽了，不過是吃幾口應個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