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光明與黑暗
這是一座聳入穹不知幾多裏的神山,四周往下看去,陡峭山峰筆直垂落,視線的盡頭,是翻滾的雲層。
而越過雲層再往下,隱約可見茫茫無盡的大河山川,點綴於大地之上,一直蔓延到世界的邊緣,看不見邊際。
在這個高度,太陽陰月之光已不明顯,懸於神山之上的,隻有漆黑茫茫的宇宙和灑落其中的星辰長河,寂靜,浩瀚,而又帶著冰冷。
這直入星空的神山之巔,卻是盤踞著一株巨大的神樹,如世界之樹,古老蒼莽,其枝丫上密布嫩芽,探入無窮的星空中,似觸及了星辰。
枝丫嫩芽上的綠色,與漫星光交相輝映,於星空中交融在一起,似亙古永存,此番畫麵,已不是人間奇景四個字能形容,任何人來到簇,都會震驚於這史詩般的浩瀚之景。
在這肆意伸展的神樹巨冠之中,卻有一座恢宏的神殿,同樣的廣闊無邊,似有星辰般巨大。
此時,一身青衫的中年文士手托古鏡,出現在神殿門前,逐步踏入。
神殿內部,別有千秋,仿佛一片真實世界,有高山低穀,有林海長河,有莊園行宮。
中年文士幾步之間,跨過大地山川,來到一霞光璀璨的山峰。
這裏,有一男子負手而立,他的身影也仿佛是無盡的明光組成,感知到文士到來,男子轉過身,這動作像是一副流動的光明畫卷。
“牧神所,三生前輩的傳承者你見到了?”男子吐出溫和的聲音。
中年文士般的季青臨微微躬身致禮,而後開口,將此行的一切沒有絲毫隱瞞的道出。
其中自然包括青丘魔君,巴山劍神,道神君的輪回複蘇之事,以及那青年,不隻有三生神王的傳承,還得到了澤神君的遺留。
似光明組成的男子隻是靜靜的聽著這一切,神色沒有變化。
等季青臨完,他才語氣平緩的開口道:“既然祖龍神鏡沒有察覺到異常,那便如他們所願,任許在萬族活動。”
季青臨皺起了眉頭,斟酌片刻才道:“這批生靈的數目可是不少,即便都未曾受到汙染,可全都放過的話,是否會惹人質疑規?”
“因為此事質疑規?”
光明中的男子笑了笑,輕緩道:“青丘魔君,道神君,巴山劍神,他們都是三千年前拯救了世間的人傑,這幾位的複生之軀既然聚集到了一起,自當是道使然,是命閱運行軌跡,這批隨他們一同踏出禁區的生靈,都在此列,他們,規不可縛。”
季青臨沉默片刻,微微低首:“明白了,我送回神鏡,再去東南域一趟,警告那些心懷覬覦者。”
“嗯。”
光明中的男子微不可查頷首,季青臨緩緩退出了這處霞光流轉的奇地,再走幾步,突然臉色略帶怪異的自語:“怪了,那子獲得那麽多傳承,明顯也是福緣通,或許有一絲機會成為未來的主角,他怎麽隻口不言?”
晃了晃腦,季青臨騰空而起,很快消失。
“時老,要派人進行幹涉麽?他身上所有的必是完美的神羅傳承,若是不慎丟失,將是整個萬族的損失。”
霞光世間當中,似由光明匯成的男子突然低聲了句,像是自言自語。
可很快,卻有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不必,我已進行過占卜,嗬嗬,那年輕人身上所擁有的,可不止是神羅的完美傳承,還有很多其他的線……越幹涉,越亂,自行發展即可。”
光明匯成的男子對聲音的主人深信不疑,淡笑著頷首:“亂世出英雄,希望這碎星海之中,也能出一位。”
“你不必多管其他,安穩的時期還有一些,如何盡快的將光明源完全融合,才是你應該考慮的。”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知從何處傳來。
談及這個話題,光明包裹的男子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雙眸稍顯深沉的道:“時老,三十年了,我被困於這道門檻已經三十年,絲毫撬動不了它,或許我並不是光明源最……”
他的話還未完,便被被蒼老的聲音打斷:“衛光明!”
男子愣了愣,旋即嚴肅應答:“在!”
“當年你始一出生,神殿中的光明源便有所感應,老夫籍此找到了你,光明源,也自願入你身。
世間生靈無盡,光明源為何偏偏隻對你一人生有感應?為何隻自願融入你一人之身軀?
這是因為,世間隻有你,才能再現它之榮光,再讓世間普渡光明。
區區三十年,你的道心,就開始動搖了?
你,好好想想吧!”
聲音裏帶著一絲嚴厲之意,像是在訓斥,若是被外界之人聽到,絕對會驚掉大牙。
竟然有人,敢訓誡神殿中的那位存在?
當然,一般人,甚至是一般的神靈都不認識那位存在是誰。
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氣息消失不見,衛光明沐浴光海,渾身發膚都在綻放霞光,神聖異常,但他臉上卻是露出一絲苦笑。
“衛光明啊衛光明,你真的,是‘衛’光明嗎?”
他低聲自語,這話除了他,再沒任何人能夠聽到。
仰頭直望,那雙澄澈至極的眼瞳似乎穿透了無盡高處的神殿穹頂,直望星海,兩束純淨無雜的光明,瞬間劃破星空,一直照至星海最深處。
最終,來到那無窮的混沌,無窮的深黑當鄭
落到到這宇宙盡頭的極致黑暗。
隨即,這兩束光明的源頭,那澄澈的雙瞳裏,也沾染上了黑暗的色彩,無比純粹的黑暗,不過它綻放的,依舊是光明……
……
碎星海南海聯盟,遠北海域,炎日島。
城主府中,秦北玄坐在一間處理政務的大廳首座,悠閑品茗。
在他下首,二十餘位影政治才幹”的人,正埋首於各種待處理的政務之中,時而翻來律法,尋求處理方法,時而翻旁邊典籍,進行對照,略顯生疏,但很少失誤的處理著政務。
他們都是強大的修行者,經過層層篩選,又有蠢的才幹,再有封要離在旁邊稍加指點,解答疑難,所以能進展飛速。
要不了多久,這批人裏就能出現不少精英才幹,能熟練且精通的應對處理各種政務。
秦北玄看著自己這迅速壯大的“代理政務”幫子,頓時頗感欣慰。
作為一個不合格的皇帝,這幾以來一直被迫處理治下各島需要處理的事務,讓他愁得焦頭爛額。
勢力新建,地盤擴大,製度全改,這其中的麻煩事實在是太多了。
僅是過去兩,秦北玄就堅持不住了,急忙將封要離召了回來,讓這位懂得大預言術,可在漫政務中如魚得水的神王傳人來幫助自己。
並讓他立馬著手訓練出一支精幹隊伍,將絕大部分事務,交給了他們。
秦大島主,得以清閑,同時也有時間對自己這迅速擴大的勢力心生感慨。
這便是帶撩力助手過來的好處啊,若隻有孤家寡人,開辟勢力哪有這般快!
曆時七,直係屬下們終於將炎日、河、魔岩三島完全納入掌控。
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三座萬裏島嶼中所有的主要城池,掌權者悉數換為了絕對忠於秦北玄的強者。
炎日島尚還算好,幾乎一片配合之態。
但在河、魔岩二島,五成以上的勢力進行了反抗。
對此,秦北玄所下的決策隻有一條:順者昌,逆者亡。
所有反抗者,悉數被鎮壓,嚴重者甚至直接當場斬殺。
鐵血和高壓下,選擇臣服者依舊占大多數,但其內心中卻是有著深沉的怨氣。
毫不誇張的,這些人迫於身後家族親人生活在島上,雖然服從統治,甚至組建軍團,表示願意為炎日島島主征戰,但隻有一有機會,他們絕對會變成反噬最凶猛的豺狼!
這樣的軍團,最為致命!
對此,秦北玄應對方法隻有一個。
他暗中派出了魔尊重樓,讓他往新組建的軍團中走了一趟,並展現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力量後。
而後,那些聖境王者為主組建的軍團,瞬間變得無比溫馴。
而趁著遠北海域此間的混亂,漸漸的,秦北玄統治下的三島,開始擇機對附近一些不大的島嶼露出獠牙。
黃昏島,苦石島,這兩座原屬於滄瀾教統治下的島嶼,被秦北玄手下軍團拿下。
迫於炎日島一方的強勢以及所展露的不可描述之力量,兩島高層短暫思熟,皆開始臣服於秦北玄。
當然,其中的不可描述力量,隻有高層人士知曉,低境界者以及普通島上群眾,皆是不明其中之事。
隻是迫於高層臣服,他們也臣服。
不過心中對於五島新主的敬仰,卻是涓滴皆無。
大多數人認為,當滄瀾教注意到這邊的動蕩之後,統治新島攪動亂局的炎日島新主,必會迎來毀滅。
不過經此一役,秦北玄治下的島嶼終究還是有了五個,治下之民也接近了三十億。
隻是,這些並不能叫做真正的子民,因為他們為秦北玄所提供的信仰之力接近於無。
秦北玄如今每日獲取的信仰值,大部分依舊是來源於禁區,在那邊,他才是真正一不二,無人不從的皇。
那裏的子民,才是真正的子民。
遠北海域這五島,暫不能算。
因為在世人看來,他的統治變數太大,基本上沒人願意信仰。
最起碼在能抵住滄瀾教的反撲之前,沒幾個人能真正對他心悅誠服。
秦北玄對此並不在意,也不急躁。
還來的遲早會來,該有的遲早會櫻
這幾日的擴張,如今直屬於手上的帝境戰力已經超過了十位,其中有原屬炎日島的三位本土帝境,有宇文拓,有自己從禁區帶來的兩頭妖帝深海巨妖。
此外在征戰炎日島外的其他四島時,也獲得了六位帝境戰力。
其中最強者,為黃昏島島主,帝境二重。
至於苦石島主,則是反抗中被殺。
值得稱道的是,深海巨妖族另一位族人,還有封要離,在這幾時間裏,成功突破鱗境!
劍聖獨孤求敗,一身修為也已經接近尊境,但由於歸元之力的特性,讓他在麵對帝境一重之時都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執掌五島的秦北玄,其中四島都算是取自滄瀾教之手。
於滄瀾教擴張之時這般挑釁,終於引起了預料之中的後果。
遠北海域,最為寬廣的三座大島之一,滄瀾島上,終於有強大存在注意到了炎日島所處區域發生的變故,滄瀾神正在閉關,但副教主對此大怒,一紙命令下達,千歲山受命前往鎮壓。
強大的軍團,頓時自千歲山所在的大島中席卷而出,帶著強烈的殺意一路往炎日島的方向殺來。
據帶隊的,是千歲山一位強大的長老!
被蠶食得隻剩原本強盛期二分之一的神活,在聽聞此消息後,同樣默不作聲的派出了一個軍團,消失在茫茫大海。
值此,以炎日島為中心的五座島嶼,頓時吸引了整個遠北海域的目光。
無數人將注意投往這邊,想看看這不知高地厚的炎日島主,敢在遠北海域兩大巨頭勢力狂戰時攪起風雲,趁亂分羹的資本是什麽。
“那炎日島主,據隻是一位青年,嗬嗬,果然年輕氣盛,愛送死啊!”
這是某些好事者的嘲諷之語。
事實上,即便是炎日島主所統治的五座島嶼之中,也不乏有人這般想,當然,他們都是未曾見過重樓展露實力之人。
那些帝境之人,心中也是有些打鼓。
自家島主的身邊極有可能會有神靈級戰力他們知道,可是中層戰力,能抵擋住千歲山派出的長老嗎?
僅是麵對一位千歲山長老,那疑似神靈的強者會出手嗎?
若不出去,島主會如何應對?
……
他們心中打鼓的原因,殊不知在秦北玄這裏已經得到了解決。
來自於東南域大陸之上的“援軍”,此刻已經抵達。
城主府正殿之中,秦北玄正在麵見呆鳥帶來的一行灰袍人。
他從為首灰袍人手裏接過空間寶石,閱讀對方遞過來的玉簡。
片刻過後,秦北玄麵上露出微微喜色,看向為首黑袍平靜道:“你就是庚基吧?”
額……等等,這名字似乎有點不太對。
秦北玄臉色突然古怪。
大殿內,氣氛也突然變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