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下課,教室裏一改往日的活躍,氣氛反常的沉悶。 (1)
許多耐不住的同學,都偷偷跑到辦公室去看成績。
陳萌就是其中之一,她對這次的成績特別在意。她爸媽答應她,如果這次考試的成績考好了,就答應給她辦一場18歲生日會。
這場生日爬梯,陳萌從暑假就開始設想了。
不一會兒,這些看成績的同學陸陸續續的從外麵進來。
好多同學圍住他們,心急的問道:
“怎麽樣,看到成績了嗎?我多少分?”
“咱們第一是誰?”
“大佬成績好還是不好?”
不等這些人開口,班主任就從外麵進來。
林念初抬頭看了眼,叫醒身後還在熟睡的薑曉。“別睡了,老師來了。”
薑曉從桌子上爬起來,打了一個哈欠。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林念初,“這節課是不念成績啊?”
劉平掃了眼下麵,走到了講台上。
大部分的同學的目光都盯在劉平手上的那一摞成績單上,心裏七上八下的。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口道:“這次的成績單上,還是和原來一樣,有你們的校排名,班級排名,各科成績以及各科排名,甚至還寫上了各科成績上調多少分或是下降。”
劉平低下頭,抽出一張成績單,“我現在念一下你們的總成績,然後把成績單發給你們。家長簽字,寫評語,明天一早齊上來。”他一頓,又抬起頭,“對了,年級大榜就貼在了一樓的通告欄裏,你們的市裏排名也在裏麵。”
底下鴉雀無聲,除了個別幾個同學,都在眼巴巴的等著劉平念成績。
劉平賣足了關子,清了清嗓子,開始念成績。
王藝闖無聊的翹著腳,戳了戳前排的顧城洲。
“城哥,咱們下午出去玩吧?”
“去哪兒?”
王藝闖想了想,“要不咱們去打台球,我姐給一小白臉新辦了一張台球社的卡,一會兒咱直接用她的。”
“不去。”顧城洲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語氣來。
王藝闖哀怨的眼神都快把顧城洲的後背看個洞出來了,也沒換來他的改口。
無奈,他隻能放棄。
台上的劉平念完成績,將成績單分成幾摞,發給第一排的學生,讓他們往後傳。
“還有個事,我得和大家說一下。”他頓了頓,目光在第二排的張瑤打了個轉。“咱們班的張瑤同學因為作弊,取消了這次考試的資格,直接以零分處理。你的成績單,也需要家長簽字,下周一讓你的爸媽來趟學校。”
台下一片嘩然,迅速掀起不小的波浪。
張瑤表情淡淡的,不像是那天的一臉憤然。
“還有一個,顧城洲,你周二打壞教室後門玻璃,學校要求你進行賠償,這次就算了,下一次直接記過處理。”
說罷,劉平歎了口氣,“你說說你,從都城來的,我還以為你的成績能給我長長臉呢,結果淨給我惹事了。”
顧城洲這次考試全班倒數第一,全校後十名,成功取締了王藝闖的位置。
他的表情淡淡的,依舊沒什麽反應。
同學們拿到成績單,有人悲傷有人惆悵有人歡喜有人無感。
什麽表情的都有,就差有人嚎啕大哭或是爽朗大笑了。
林念初掃了一眼,就把成績單放在了一旁。
和上學期期末一樣,除了成績有所提升以外,名次不退不進,還是卡在了全班第8名的位置上。
她有點感冒,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眼睛紅紅的,跟隻受欺負的兔子似的。
宋頌這次又考了第二名,她有些不開心。
沈沉總是能領先她幾分,無論她怎麽學,都比不過沈沉,就像是老人們常說的,男生天生就比女生聰明似的。
她憤憤的看了眼坐在旁邊的沈沉,回過頭去找林念初。
“蔫蔫,中午咱們三出去吃吧?”她憋屈的鼓起腮幫,“我這次又和沈沉差了幾分,真是太氣人了。”
林念初吸了吸鼻子,拽出一張紙,擤了擤鼻子。“中午再說吧。”她的聲音囔囔的,一聽就是感冒。
“你是鼻炎犯了,還是感冒了?”宋頌一聽,也顧不得自己的成績了。連忙關心的摸了下林念初的額頭。
“都有點,下課說。”
下課後,許多同學都跑到通告欄去看自己的市內估計排名了。
林念初頭有些痛,便讓宋頌和陳萌幫她去看,自己在教室趴一會兒。
王藝闖跟著顧城洲從外麵進來,手上還在運球。
他見林念初一個人趴在座位上,便笑著打了聲招呼,“蔫蔫咋沒跟陳萌她們出去?”他往前走了兩步,看清林念初的麵色,“你是不生病了?”
林念初扯了扯嘴角,有些虛弱。
王藝闖剛想走過去瞧瞧,忽然想起什麽,他回過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的顧城洲。“蔫蔫好像不舒服,是不生病了?”
顧城洲淡淡的瞥他一眼,“不知道。”他走到王藝闖的身邊,搶下手中的球。像是故意,又像是隨手的往旁邊一丟。
球在林念初的身邊落下,打了個滾兒,滾到了後麵。
林念初被這舉動嚇得,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還以為,顧城洲又不知道哪根筋對不上,想要‘欺負’她呢。
林念初知道,顧城洲若是想要欺負她,那顆球一定會穩準的砸在她的身上,就像上次在操場一樣。
她有些搞不懂顧城洲的意思。
顧城洲用餘光看了眼滾遠的球,目光冷冷的走到林念初的身邊,輕哼了一聲,回到了座位。從頭到尾,都沒看林念初一眼。
她有些不是滋味,心裏悶悶的。
王藝闖有些尷尬的將球撿回來,小跑到林念初的身邊,“對不起啊,蔫蔫。你別忘心裏去,城哥不是針對你,他最近心情不好。”
說完,王藝闖更尷尬了。
這話說的,他都不信。
林念初點點頭,晃了晃自己有些暈的頭,從書桌堂裏掏出錢包和手機,從後門出去。
快要課間操了,她得出去找宋頌和陳萌。
顧城洲沒由來的怒火中燒,連著揍了好幾拳書桌,才好轉一些。他低著頭,叫來王藝闖跟他一起打遊戲。
不過,今天運氣不好,連輸了好幾把。
課間操的時候,林念初總是心不在焉的。一邊做動作,一邊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顧城洲生氣了,並且氣的還不清。
林念初能理解,若是有人跟她那麽說話,她也會生氣的。
其實,她晚上回家的時候,就後悔了。她不應該把氣撒在無辜的顧城洲身上,畢竟他什麽都沒做,隻是舉報了一個作弊的學生。
換一種想法來想,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至少,對一些學生來講,他們的名次往前提了一名。
陳萌站在林念初的後麵,察覺到林念初的心不在焉。
在做到第二個動作的時候,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圍,往前邁了幾步,拉近和林念初中間的距離。
“蔫蔫,你身體好些了嗎?頭還疼嗎?”
林念初搖搖頭,抬起的胳膊一頓,她往後走了兩步,小聲道:“懵懵,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因為一些事生氣,把火氣撒在了另外一個無辜的人身上,你該怎麽辦?”
“他對你好嗎?”
林念初一怔,
顧城洲對她好嗎?
上次在操場上拿球砸她之後,他沒再欺負過自己。每天還給她帶一些甜品或者是零食,雖然他說是別人給他的。
林念初輕輕點了點頭。
陳萌蹙眉,“那有點過分了啊,不過,想想也是。人都是和自己親近的人發脾氣嘛,哎,這個人是誰啊?我認識嗎?”
林念初一陣恍惚,親近的人?
顧城洲已經算是她比較親近的人了嗎?
身後的陳萌還在繼續,“我覺得……應該道歉,求得原諒。”
大白兔奶糖
上午的最後一節課下課,老師前腳剛從教室出去,後腳王藝闖和劉濤還有後排的幾名同學,就站到了講台上。
王藝闖拍了拍講台,“大家,學了一上午了,趕緊都出去吃吃飯,晃悠晃悠,換換腦子。要不都學傻了!”
班級同學一聽,就明白怎麽回事。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拎著飯卡就往外走。
除了林念初。
林念初剛走到講台上,就被劉濤攔住了。他笑嘻嘻的站在前麵,“蔫蔫,你等一下,我們有事和你說。”
陳萌和宋頌一臉警惕的看著他,將林念初往自己的身後一拽。
“幹什麽?”
王藝闖從台上走下來,“沒事,就說點話。”他給陳萌擠了擠眼睛,湊到她耳邊道:“放心,有我在呢。蔫蔫什麽事都沒有。”
陳萌冷哼一聲,一巴掌把王藝闖的頭往旁邊一推。“說話就說話,靠怎麽近幹什麽?”她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誰不知道你胡作非為,惡貫滿盈!”
王藝闖直委屈,“我又怎麽得罪你們了?”
明明就是顧城洲下的命令,咋鍋都是他背。
宋頌回頭看了眼坐在位置上,跟沒事人似的看著窗外的顧城洲。忍著脾氣道:“你們就不能放過蔫蔫嗎?她到底怎麽得罪你們了?!”
陳萌也反應過來,氣得往顧城洲身邊走。“蔫蔫怎麽得罪你了?有什麽火,你衝我發!”
王藝闖嚇得趕緊攔腰抱住她,“祖宗啊,你可別瞎摻和了。我跟你保證,什麽事都沒有。”他抱著陳萌就往門外走。
“你放開我!”陳萌揮著雙臂,一個勁兒的往王藝闖身上招呼。
等王藝闖和陳萌出去後,顧城洲淡淡的收回視線,將腿從旁邊的凳子上拿下來。看向林念初,“你朋友替你出頭,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林念初怕的腿都快軟了,強忍著懼意,對著身邊的宋頌笑笑,“你先出去吧,他……我沒事,一會兒我去找你。”
宋頌回頭看了眼顧城洲,拉著林念初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講台旁的幾個男生走下來,攔住宋頌。
宋頌氣得要死,“我們做了兩年的同學了,平時關係都不錯吧?!你們有什麽錯誤,都是我替你們瞞下的。現在因為一個新來的轉校生,你們要欺負我們嗎?”
幾個男生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他們也不想的啊。可是……他們看向站在最前麵的劉濤,希望他能說點什麽。
劉濤明白宋頌的意思,但他又不能說顧城洲到底是要做什麽。整張臉都擰到了一起,不由分說的直接扛著宋頌就往外走。
“你放開我!放開我!我告訴你們,以後你們別想我對你們包庇!!!”
可是她再怎麽喊,怎麽拳打腳踢,還是被劉濤扛了出去,身後跟著幾個男生。
陳萌見宋頌也被扛出來了,更加擔心。
王藝闖對著幾個男生擺了擺手,對著兩個姑娘道:“放心,城哥就是想道個歉,什麽事都沒有。”
宋頌嗤鼻,陳萌冷笑,這話誰信?
劉濤也和她們解釋,“是真的,不會出事的。不信,你們就站在這兒看著。不過,我建議你們現在和我們倆一起去食堂打飯,晚了可就沒位置了。”
宋頌和陳萌把臉一別,趴在門邊的窗戶上。
忽然有個球直接砸了過來,嚇了外麵四個人一跳。
劉濤和王藝闖對視一眼,不顧她們的意願,扛起來直接就往餐廳走。
教室內。
林念初怕的都快抖成篩子了,身後遲遲沒有聲音,心裏的恐懼一點點的增加。
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旁邊的位置上。
若是把她‘留’下的是孟琦娟,她還敢和孟琦娟這種人強硬一些,但發了脾氣的顧城洲,她是連屁都不敢放的。
生氣的顧城洲可不是孟琦娟這種小家雀非要裝凶猛的野獸能比擬的。
“你怕我?”顧城洲從座位上起來,一步一步的走向林念初。
林念初像個雞崽子似的瑟縮,“沒……沒有。”
“你撒謊。”顧城洲站在林念初的麵前,俯身道:“不怕我,抖什麽?”
林念初都快哭了,“怕,怕你。”
過了好長時間,林念初都做好被打的準備了。忽然聽見撲哧一笑的聲音,睜開眼抬頭看去。
顧城洲笑得很愉悅。
他搬來了一張椅子,坐在了林念初的旁邊,腿大咧咧的伸在林念初的椅子下麵。忽然湊近了,撩起她的一縷頭發,“為什麽怕我?”
林念初癟著嘴眼巴巴的看著顧城洲手中屬於自己的一縷頭發,“我……我……”
不是嚇唬就是欺負她,能不怕他嗎?
顧城洲忽然抬起手,嚇得林念初急忙閉上了眼睛。
忽然,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林念初緊張的想要把手收回來,顧城洲微微用力,不由分說的將林念初的小手拽到自己的麵前來,將手裏的東西放在她的手上。
林念初睫毛動了動,小心翼翼的睜開雙眼。
掌心上放著的是兩顆大白兔奶糖。
林念初猶豫了一下,果斷的推拒。可是她又不敢拒絕,隻能抿著嘴將奶糖還給顧城洲。
顧城洲的臉一下就陰了下來,“不要?”
林念初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可不敢再吃顧城洲的東西了,之前幫他吃了那麽多,結果還是被欺負。這要是吃了他的奶糖,還欺負他怎麽辦?
顧城洲閉著眼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帶著蠱惑的意味問道:“為什麽不要?”
林念初更害怕了,心猛地縮了一下。心裏的話直接說了出來,“你總欺負我,我不要你的吃的。”
顧城洲微微一愣,盯盯的看著林念初半天。
須臾片刻,他輕微的歎了口氣。“那以後不嚇唬你了,好不好?”
林念初不信,像隻鵪鶉似的縮在座位上。
顧城洲站起來,將兜裏的奶糖都拿了出來。一股腦的塞到林念初的懷裏,“真的不嚇唬你了,以後都不會了。”
林念初聽出他語氣的認真,慢吞吞的抬起頭,小心翼翼的問道:“真的嗎?”
顧城洲勾起嘴角,頗為認真的點點頭,“真的。”
林念初看了半天,見顧涼城不像說謊,心裏鬆了一口氣。示好似的從懷裏拿了顆奶糖,剝了一顆,對著顧城洲笑的傻乎乎的,放進嘴裏。
然後又剝了一顆,遞到顧城洲的嘴邊。
顧城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出舌頭卷走奶糖。
手指感受到溫熱的觸感,像是觸電了般的收回手。“那個……那以後,你就不會欺負我了吧?”
顧城洲半眯著眼睛,嘶……還真是甜到牙疼啊。
林念初咀嚼奶糖的時候,就像隻小倉鼠,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特別可愛。
顧城洲莫名的笑了下,拍了拍林念初的頭。
嚇得林念初又是一哆嗦,她現在還沒從懼怕顧城洲的陰影中走出來,一哆嗦完全是下意識的本能反應。
可惜顧城洲並不知道,以肉眼可見的臉色又黑了幾度。
林念初遲疑的看向他,“你又生氣了嗎?”
顧城洲沉默了半響,深深地看向她,“對啊,怎麽辦?”
林念初沉默了幾秒,將手裏的糖放到了顧城洲的手心裏。
“你多吃點糖,就不生氣了。”
顧城洲望著小姑娘的眼睛,手裏溫熱的觸感,讓他下意識死死的拽住。
他‘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啞。“你別勾引我啊,小姑娘。”
林念初腦袋‘嗡’的一聲,羞紅著臉道:“我……我沒勾引你啊。”
沉睡的某處正在慢慢的覺醒,顧城洲歎了口氣,“你說說你,膽子怎麽小,還總勾引老子,算怎麽回事啊?”
討好你
顧城洲又連曠了三節課。
再出現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大包的零食。
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直接堆到了林念初的桌子上。
一整袋子的零食,把桌子蓋得嚴嚴實實,連林念初的小臉都被遮擋了一大半。
林念初迷茫的抬起頭,“怎麽了?”
顧城洲看了眼林念初的同桌。
她的新同桌膽子小,還沒等顧城洲說話呢,對方就屁滾尿流的走了。
他滿意的坐在林念初的旁邊,單手撐著腦袋,看著林念初。
林念初張了張嘴,默默的將零食放在腳邊。
東西太多了,書桌堂都塞不下。
林念初默默的看了一會兒試卷,實在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說好不欺負我了嗎?”
顧城洲一頓,“我沒欺負你。”
“那你這是做什麽?”
“討好你。”
顧城洲直白又不假思索的回答,讓林念初鬧了個臉紅。
她憋得通紅,看著他眨麽眨麽眼睛,又把頭扭了過去,又眨麽眨麽眼睛看向顧城洲。“你……為什麽討好我?”
好在兩個人的聲音小,沒人聽得見。否則,周圍的目光,一定會讓林念初恨不得鑽進洞裏頭去。
顧城洲蹙眉,似乎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林念初心想,可能是大佬的腦回路和大家都不太一樣吧。也許是他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送奶糖送零食都是為了道歉的。
她很大方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好了,隻要你不欺負我,就都過去了。”
顧城洲眼裏抹過一絲笑意,俯身在她的耳邊吹了口氣,“不是說好了,隻要你聽話,我就對你好?”
林念初不習慣有人靠的怎麽近,她紅著臉點點頭。伸出手,小心的將顧城洲推遠些。
聽話嘛,就是不惹他麻煩。
反正自己也沒想著和他有過多的接觸,雖然他答應自己不欺負她了,可誰知道哪天他又炸毛了。
尤其是他現在還總愛調戲自己。
過了一會兒,劉平從外麵進來,手上拿著一個保溫杯,另一隻手捧著教案。
“好了,咱們現在開始上課啊!”
他走到講台上,把東西放在上麵。“大家把上節課做的卷紙拿出來,我們這節課主要攻上麵所有的難點疑點。”
教室裏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
顧城洲用大腿撞了撞林念初的,歪著頭看著她,單手支撐著腦袋。“我沒有卷紙,林同學借我看看?”
林念初把卷紙往中間移了移,又移了移凳子。
劉平拿著自己用紅筆標滿的卷子,從講台上下來,在過道上來回溜達。“這張卷子綜合了我們這幾年學的所有知識,隻要弄懂這張卷子的所有題,物理80分不成問題。”
將所有的選擇題講完話,劉平重新回到講台上。將重點難點記在黑板上,又讓同學們抄在筆記上。
他將粉筆拋到黑板的卡槽上,拍了拍手,“給大家十五分鍾時間,把題弄懂弄會,可以前後座討論,但不可以下地。錯題整理在錯題本上。”
林念初的最後一道題沒有聽明白,咬著筆頭,正皺著眉冥思苦想呢。忽然響起一道漫不經心又吊耳當啷的聲音來,“給我講講題唄。”
顧城洲隨手指了指,“就這道。”
林念初默了默,沒理他。
“講不講啊?不是握手言和了嗎?”顧城洲不耐煩的戳了戳林念初的胳膊,“你這可不想握手言和的樣子啊。”
“你還是班級幹部,同學有不會的,課代表不幫忙的?”
顧城洲腿長,故意伸到林念初的腳邊,晃晃悠悠的抖啊抖。
林念初沒辦法了,微微歎了口氣,看向顧城洲。“你真的不會這道題?”她覺得顧城洲就是在逗她玩。
顧城洲一臉的坦蕩,“對啊,不會。”
“那你應該回初中重新念,”林念初一頓,生怕顧城洲生氣似的,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袖子。“真的,別生氣。”
“……”顧城洲的注意力全被纖細的手指勾走了,哪還注意得了林念初說了什麽。
他強而有力的心髒,‘咚咚咚’的撞個沒完。
林念初看了眼顧城洲,見他在愣神,不知道想什麽,便把手收了回來,繼續低頭想題。
顧城洲見袖子上的手忽然消失了,情急之下直接一把握住。
“……”
林念初詫異的看向顧城洲,“怎麽了?”
大掌握著像是無骨一般的柔夷,顧城洲默默感歎。
原來姑娘的手是這般柔軟嫩滑的,不像他們這群大老爺們,粗糙的跟擦腳布似的。
他的手指肚不自覺的摩挲了一下。
林念初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使了全力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剛剛……顧城洲為什麽抓著她的手啊……還……還……摸得那麽猥瑣。
林念初羞憤的將頭低的低低的,一句話都不敢吭。
林念初整張小臉糾結在一起,忽然她手中的筆被人奪了去。
“哪道題不會?”顧城洲挑著眉看向他,眼角有一絲絲的愉悅。
林念初還在為剛剛的事情羞怒,說出來的話自然帶著一絲焦躁,“你又不會。”
這話她說的不是假話,一個簡單的初中生都會的物理題,顧城洲都不會。這道題,顧城洲一定以及肯定不會。
顧城洲眉毛一挑,他決定刷新一下在小丫頭麵前的定位。看了一分鍾左右,物理題的答案從他嘴裏緩緩流出。
林念初驚呆了,“你不會是瞎蒙的吧?”她想了想,“你剛剛聽講了?”
顧城洲看了她一眼,將卷子扯到自己的麵前。拿著筆低頭刷刷刷的寫字。
半響,他把試卷擺在林念初麵前。
林念初大致掃了一眼,然後瞪著驚呆了的雙眼,暗暗咂舌。
試卷上的所有錯題都被寫上了答案,旁邊還有解題步驟,林念初看了一道題,她雖然不會,但看著解題步驟也知道這是標準的不能在標準的答案了。
解題思路清晰便捷,簡單易懂,她心裏忽然有些佩服顧城洲。
“你先看,不懂得再來問我。”
林念初點點頭,拿起草紙按照他的思路重新開始運算,“我有不會的直接問宋頌就行了,不用麻煩你了。”
她堅信,顧城洲純屬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成功寫出一道題,她滿意的伸了伸腰。卻發現顧城洲陰著個臉,正盯著她看。
林念初環顧四周,周圍的人都在激烈的討論或是睡覺。並沒有什麽可疑人員,她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麽了?”
顧城洲壓下暴戾的種子,深呼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冷淡:“為什麽不問我?”
林念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答道:“宋頌就在我後麵,你坐在班級的最後麵,不方便。”說完,像是肯定自己的話語似的,還點了點頭。
她今天紮了一個丸子頭,還跟隨她的幅度一點一點的。
顧城洲低沉的說道:“方便。”
林念初的心思已經回歸到卷紙上了,對於他的話也沒放在心上。隻是敷衍的點點頭,“方便,方便。”
“.……”顧城洲深深覺得,他就不應該給林念初寫這張卷紙。
顧城洲憋著一口氣卡在胸腔上,第一次忍氣吞聲,他有些頭疼。
手指輕輕揉著眉心,他猛地發現,自己對林念初好像太好了,好的過了頭。
尤其是……他從來沒有調戲過一個姑娘。
顧城洲拂上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何時起自己的心情居然因林念初而牽動。這種感情……是他從來沒體驗過的。
他微微挑眉,陷入了深思。
劉平這時走到她們的麵前,拿起林念初麵前的卷子。看了一會兒後,點點頭,滿意的將卷子重新還給林念初。
“最近學習不錯,上課態度也很積極,錯題都聽懂了吧?”
林念初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瞄了一眼顧城洲後,點點頭。
劉平也跟著點點頭,看向一旁的顧城洲。“你怎麽坐在這兒了?”
顧城洲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坐在這兒,方便我更認真的學習。”
“……”
林念初扯了扯嘴角,信你個鬼鬼喔!
可惜,劉平真的信了,並且一點都不懷疑的相信了。
他更加滿意的點了點頭,“好,能學習就行。”他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麽,又折了回來。“一會兒下課,去趟我辦公室。”
物理課下課。
宋頌悠悠醒來,晃了兩下身子。剛醒來的時候,人都會呆愣一會兒,她也不例外。
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鬼畫符’,她猛地想起自己還有班長這個職位。當下她大手一揮,“值日生,擦黑板!”
隻見角落裏的男生立刻放下手中的ipad,小跑著走上講台。
宋頌滿意的眯著眼睛,尋覓了一圈。才起身坐到林念初的身邊,趴在她的書桌上。
她很少能看見林念初認真的樣子,尤其是認真的學習。不免覺得好笑,她伸出手指點在林念初的酒窩裏,有些‘色眯眯’的說道:“念念,你長得真好看。”
林念初抬起頭,對著她甜甜一笑。“我也覺得我很好看。”
宋頌收回視線,雙手墊在腦袋下麵,桌子上麵。看著林念初在草紙上塗塗抹抹,這才注意到她桌子上的試卷,“這誰寫的?”
林念初眼皮一抬,“不能是我寫的?”
宋頌望了望天,“你的字沒有那麽好看。”以她對林念初的認知,她不可能做怎麽詳細的解題思路。
門外進來個同學,手上抱著球。“蔫蔫,數學老師叫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啊,好的。”
林念初放下手中的筆,走到辦公室。
她敲了敲高三年級組的辦公室門,伸進去一個小腦袋,“老師,您找我?”
……
從辦公室裏出來,林念初捧著試卷走在前麵。
顧城洲跟在她的後麵,“小同學,走怎麽快做什麽?”
林念初回頭看了他一眼,走得更快了,“上課了呀!”
顧城洲忍不住笑了聲,放慢腳步跟在她的身後。
教室裏,英語老師正在發脾氣。見到林念初從外麵進來,手上還捧著一摞數學試卷,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林念初!你天天就知道學數學是吧?你怎麽不直接把桌子搬到數學老師旁邊去呢!你數學就是考滿分,沒有英語,你也考不上大學!”
英語老師疾步走到林念初的座位上,將剛發下去的英語卷子拿起來。
掃了幾眼後,她怒氣衝衝的衝到林念初的麵前。將卷子甩在林念初的臉上,“你看看,你的成績!40多分,還不如你數學卷子的零頭!”
卷子劃過林念初的臉,留下淺淺的一道印記。
林念初垂著頭,不吭聲,緊緊地捏著試卷,手指泛白。
顧城洲繞過林念初,站在她的麵前。他冷冷的看向英語老師,眉眼間說不出的狠厲,“老師,有點過了吧?”
英語老師一噎,“算了,你們先回去吧。林念初,今天的事情,我會直接和你媽媽聯係。”
宋頌一臉擔憂的望著她,“沒事吧,蔫蔫?”
她微微歎了一口氣,最近林念初的運氣是真的不好。被顧城洲欺負,又被老師挨罵,回家之後還會被林勝男說。
林念初紅了眼,失落的低著頭。
頭一次沒有搭理宋頌。
下課後,在宋頌的陪同下,林念初走到講台前,去找英語老師。
英語老師看了她一眼,將書本捧在自己的懷裏。也知道剛剛自己的態度有點過了,便軟了軟語氣。“念初啊,你這英語是真的不行。你不能光學愛學的,把英語扔在一邊不管。”
林念初捏著手指,心裏說不出來的緊張。“老師,我……我學了的。”
“你呀,語法什麽的都沒太大的問題。現在就是詞匯量的問題,你這詞匯量還不如我念小學的兒子。”英語老師歎了口氣,也是拿林念初沒什麽辦法了,“多背點單詞吧。”
英語老師說完,轉身準備出教室。
林念初一臉的難色,咬著唇叫住老師。
“老師……你能不能別告訴我媽媽呀?”
英語老師一頓,回過頭,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是想學英語了呢,原來是為了我不告訴你家長啊。”說罷,她轉頭就走。
林念初急的直跺腳,仿佛林勝男生氣的樣子就在她的麵前。
宋頌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太擔心,幹媽知道你英語不太好,不會太深說你的。”
二班的班長正好路過他們班,見林念初站在班級門口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他停下來,關心的問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林念初搖搖頭,“沒事。”
楚明陽回頭看了看走廊,思索道:“是因為英語老師嗎?”
林念初見他猜出,便沒有否認。“對啊,我英語……”剩下的話,林念初沒有說出來。對著楚明陽苦澀的笑了笑。
教室內的顧城洲一抬頭,視線透過窗戶,這個方向能將外麵一清二楚。正好看見走廊上麵對麵談話的林念初和楚明陽。
對他笑過的小孩兒,此時正和另外一個男生站在走廊上交談,還對著他笑得開懷,露出一副羞澀的麵容。
顧城洲的臉一下就陰了下來,目光冷颼颼的,像是刀子似的刻在窗戶上。
她的笑礙眼,對麵的那個男人更礙眼。
恨不得將林念初對麵的那個男生綁起來,從外麵丟出去。
顧城洲猛地站起來,踢倒身下的椅子,‘嘭’的一聲,將後門踹開,直接走了出去。
全班內鴉雀無聲,紛紛眼神交流。
林念初還在和楚明陽討論英語,就看見顧城洲一臉殺氣的衝向自己。她一個哆嗦,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顧城洲冷笑,對別人笑得燦爛,對自己就隻有害怕。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抓住林念初的胳膊,就往外麵走。
身後的楚明陽沒有追上來,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別有深意。
周圍人的目光,讓林念初羞憤,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