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章
尷尬的沉默徘徊在臉部的周遭,些許黑暗的氣息緩慢地從周圍悄悄的爬了上來,本就遮擋住了門窗所有的光線,些許的冷寒之夜在如此顯得極其的吸引人。
蘇白然若有若無的歎氣,“少年郎,你不要隨便拿人與你相比,你是獨一無二的那個孩子又算是什麽呢?你不要這樣互相比較嘛。”
抱歉,她打心眼裏麵想到自己這樣的話,無疑是傷害著那個小夥計,脆弱的心靈,眼瞧著也就是個不大的孩子,聽這種言語心裏麵肯定不自在。
隻是,心裏麵不自在也總比身上不自在的好,少年郎發起神經病來,指不定要鬧出個什麽事情來,要真是幹脆利落的把這一群人全部哢嚓了…還是給這個小孩子,脆弱的心靈上,來一個深沉的童年陰影。
寒玉環果不其然還是那個少年郎啊。
耳聽得如此一般的話,瞬間喜上眉梢,什麽抱怨全然抱在了腦後,自然的很,“姐姐說這般的話,我們也是信任了,那個人如何能夠與我相比呢?個子長得矮,比一般的女子還要愛上許多麵容,又是悄的跟個姑娘似的,說是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姑娘出來了。”
他說著話,用手指頭對著那邊的小夥子點了點。
“一身粉嫩的衣裙,男子穿起來,竟然不覺得有什麽害臊的嗎?想來也是想要推動這店裏,不過真正想想,他這般的青春年華,又能抵得住多久呢,在這店裏打一輩子的跑腿兒嗎?那也是指不定什麽時候,便被丟出去了。”
寒玉環認真的點了點頭,最後又是輕聲地說道,“然然有如何會看得上這樣的人呢?”
蘇白然“…哈哈,你說的對呀。”
萬萬沒想到。
原本尋思自己個人說的這些話,就已經足夠過分的了。
根本沒有尋思的了,居然還有這樣一個的人才呀。
俗話說的好,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這幾乎可以說是打著臉呢,還揭開了別人的短。
打蛇打七寸,可這哥們兒是直接往七寸上,狠狠的來了一刀啊。
小夥計承受的是單純的童年陰影嗎,簡直是人生無法磨滅的回憶好嗎?
蘇白然眼眶之中,隱約著飽含著些許痛苦的淚水,緩慢地向旁邊挪了一下,隻敲著穿著粉嫩的小家夥,緩慢地低著頭,雙手緊緊的拽著自己衣服前的衣襟。
緊緊的咬著牙,卻不說出任何的話,眼眶之中蓄滿了淚水,卻沒有任何異地停留下來,嘴唇忍不住的打了幾個哆嗦。
雙手緊緊的抓著不了,上麵來回的摩擦,狠狠的摳下了一個指甲的印子,在那其中有些許的布料纖維,已經被扯開,卻並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小夥計眼神之中的光彩,早就已經消散,隻是隨著眨動,勉強的帶來些許的活動,卻沒有任何如同活人一般的同齡,之前的靈氣,瞬間消散而去,整個人灰撲撲的站在店鋪的邊緣。
蘇白然作為一個正常擁有著善良之心的人類,看著他們有些難受,隻是自己卻無法做出,任何的言語去鼓勵對方。
真當時說出任何的辯解,身邊的這個人又要開始發生,少年郎的嫉妒之心真不是蓋的,且有著這般的事情又折騰起來,也不是自己的經曆,可以挽回的,就是。
內心之中包含著愧疚,卻隻能看著對方守著言語上的打擊與陷入深淵,無法阻撓言語。之後這種掙紮出來,瞧著對方暗淡的眸子,從來有千萬句抱歉,終究是化為了無。
裁縫為自己亮著身上的尺寸,蘇白然目光掃過了對方的麵容,似乎也是之前曾經見過的人。
察覺到了些許的視線,裁縫微微的抬起頭來,露出了絲微笑,又低下頭去,仔細的量著每一個尺寸。
寒玉環側坐在一旁,手中捧著老大的茶碗,輕輕的抿了兩口。
手衝著老板的位置指了下,又點著裁縫的位置點了兩下,目光充斥惡毒之意。
老板略微的打了個哆嗦,卻沒有任何想要違抗的心思,認真的點了點頭,將心中的悲傷掩蓋起來,微微的抿著嘴唇咬了一下,卻也沒有訴說出任何的言論。
蘇白然不知怎的,隻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腳後跟跑了上來,輕輕地打上了自己的脊梁骨。
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迷茫地向周圍望去,卻隻見著原本單純而又尷尬的氣氛。
奇怪?莫非真當是自己的錯覺?
裁縫手拿著軟紙,輕輕的繞過了對方的腰,慢慢的畫出了一條弧線,手指結在了一起,略微的停頓,似乎了然到了什麽嘴角,露出了一抹淡然的苦笑,繼續的量著尺寸。
她目光之中的些許痛苦,遮蓋的很好,伴隨著眼眸並未顯露出什麽微微的光澤,要背後展現出自己的卑微,同時將麵容低的很矮,也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表情。
平常的時候做的多了,如今自然也能夠如同往日一般沒有任何的差錯。
縱然在那氣息之中體會到了,自己未來該去行走的道路,在此時此刻,也會依舊做好自己的事。
本就是貧苦人家出生的女人,偏偏命運不濟,早早沒了父母,離開了丈夫,獨自一人撫養著孩子,如今顛沛流離之下,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這麽一步。
命運的路途早就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也不會妄自菲薄,原想著掙紮什麽,自己早早的走了,沒什麽鬧騰的,自然而祥和,給了彼此臉麵,老板還會看著往日的薄麵上留給照顧孩子一把。
隻是打心眼兒裏麵卻略微有些可惜,自家的孩子打小聰慧過人。
原本尋思這麽著,也能讀出一個秀才來,未來曾經也能有個安定的營生。
自己也就不至於有如此擔憂的心思,隻是如今卻是萬萬不能看得到了也不清楚,這孩子在自己走之後,是不是還能夠有讀書的希望。
或許…應該跟老板商量商量,用的孩子未來十幾年的時光,從老板手裏買下個讀書的機會。
縱然是浪費了數十載的光陰,多多少少也能算是給未來留下些許的期盼。
不會像是自己一般在那土地裏找尋食物,去胚開了家庭的一個後麵隻能顛沛流離,縱然是一路奮力的向上爬,也不過是終止為個裁縫的位置。
沒有任何的原因,隻是因為貴人心裏麵不自在,便要拿走自己的名聲,隻連個反抗的餘地也沒有,若當真是反抗了,恐怕自己連著一家子都要沒了。
想要活下去的念頭,連想都不敢想,隻是快速的在這短暫的時間之中,做著自己的事,腦海之中輕輕的勾勒著自己走以後,孩子應當要如何的在人世間立足。
可悲又可憐自己卻生不出任何的憐憫之心,就連自己都無法可憐自己的行為,其他的又做是如何呢?
蘇白然微微的低下頭來瞧著,為自己量著身上尺寸的。
不知怎的,竟在對方的身上體會出了些許的悲傷和冷清,哀傷的味道,緩慢地纏繞在著女人的周圍,隻是略微的彈出了一絲氣息,又快速的收攏了回去,不敢有任何的展露。
怎麽回事?
她微微蹙眉,瞧著對方畢恭畢敬地為自己量著尺寸,手下快速地記錄著每一個尺寸的樣式。
或許是多次在死亡的邊緣上大鵬展翅,對些許的心情略微的有些敏感質疑,而人間的距離極近,或許那輕微的氣息悄悄的纏繞到了自己的身邊。
蘇白然望著那彎曲著腰背的背影,不知怎的說,“量的尺寸極為精準,若是還有下次,我還想讓你給我量衣裳。”
她轉過頭去,麵對著少年郎,略微的嘟起嘴說道“也不清楚有沒有下一次。”
“然然,你這說的是哪裏的話,自然是有的。”寒玉環就這人如此的麵容,完全沒經過自己的思想所思,迅速的將話語落了出去。
言語說出之後,卻在嘴角湧出了一絲的笑,有些許的無奈,又輕輕地皺了皺眉頭,低下頭來品了一口茶,都有些抱怨的心思。
不過那些言語終究是被他自己埋藏在了喉嚨裏,並沒有透露出來。
蘇白然轉回頭去繼續等著,對方為自己排量的尺寸。
女人拿著軟尺的手,輕輕的顫抖著,緊緊的捏在拳頭裏,卻不敢有任何活動的意思,牙齒扣在了一起也不敢有任何嘎吱的響聲。
觸到絕地而重現回到了生命的道路,如此一般的情敵有幾個人能夠體會。
她借由這角度悄悄的抬起頭來望著蘇白然,毛子這種滿頭是感歎的心思,仔細的描述過了每一次的麵容,立馬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
千萬句感謝的話語中就是無法訴說的出來,自己手輕輕地顫顫,無法體會現如今心情的激動。
若不是有這般少女的一句話,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甚至沒有辦法想得出,將來孩子要何去何從,究竟能不能讀得上一本書?自己的身後事究竟要如何來走。
多虧了一句話,拯救於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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