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樹其琛瞥他一眼,完全沒預料到陶然在錄視頻,隻是以為陶然在玩手機,心裏氣不過地問了句,“幹嘛?玩的什麽遊戲?”
他語氣很不好,可陶然卻能理解到他現在的心情——這是在怪他不安慰自己,反而還玩起手機來;當然,也可以理解出第二層意思——雖然我很生氣但我還是想要跟你繼續說話。
陶然一想到第二種可能,耳朵尖就忍不住紅起來,他幾乎都能察覺到旁邊樹其琛掃過來的高頻率目光,他悶聲說:“沒什麽,就是跟清雲說一下,你是我相親對象。”
樹其琛心情好了一點,不過還是哼了一聲,顯然對“相親對象”這四個字很不滿。
陶然一直在注意樹其琛的表情,自然而然捕捉到樹其琛微妙的表情變化,他繼續說:“唔,然後他問我們兩個現在怎麽樣了?”
樹其琛沉默了下,裝作滿不在乎地問:“那你怎麽說的。”
陶然支支吾吾的,一會兒嗯一會兒啊的,樹其琛更加沉默了,表情也越來越難看,正當陶然要說實話時。
樹其琛深呼吸一口,然後露出一個哀傷的表情,難過地說:“其實……我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要著急的,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沒關係的,我可以等。”適當的退讓也許會讓事情更進一步,此時再加上一個唱作俱佳的悲傷表情會更容易博取對方的同情,像這隻害羞的小狐狸就是要逼一逼才行。
加油,你可以的,樹其琛默默給自己打了個氣。
陶然怔了下,猶豫良久,他才握緊手裏的手機,說:“我跟他說,我對你……很有好感。”說完,他的臉頰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起來。
陶然本來以為樹其琛大約會說“我對你同樣也有好感”巴拉巴拉之類的,可是等了半天什麽也沒等到,他扭頭去看樹其琛,就見對方也看了過來,並且還體貼地打破了沉默。
樹其琛眼含期待地說:“還有呢?”
陶然一臉茫然,“還有什麽?”
樹其琛有些鬱悶,“除了好感呢?沒有產生過跟我過一輩子的想法嗎?我……每天都想見你來著。”而且他已經找到了每天去陶然家的理由。
陶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委婉地說:“這不是還在接觸嗎?”
樹其琛歎了口氣,噘嘴,“好吧。”
陶然看到他這個表情,嘴角一下就翹起來了,樹其琛見他笑,也跟著笑了,還故意地又噘了幾下,“你喜歡我做這個表情?”
陶然笑了一會兒,說:“你別做這個表情了。”
樹其琛噘著嘴說:“我就要做。”
陶然笑得肚子都覺得疼了,就聽樹其琛說:“我昨天親了你,你要我負責不?”
陶然動了動嘴,他一時還沒想好怎麽回答。
樹其琛笑了下,“我就知道,你對我絕對是好感以上。”
陶然一臉好奇地看他,“怎麽說?”
樹其琛有些得意,他像是在炫耀一樣,“你今天偷拍我,我發現了。”
陶然心裏麵有些緊張,麵上保持鎮定,“……哦,然後呢?”
樹其琛盯著他通紅的耳朵尖,低頭輕笑,再抬頭,他眼裏滿是篤定,以及漫天星辰,“你喜歡我,不然為什麽拍我?”
陶然竭力保持淡定道:“你長得好看。”
樹其琛瞟他一眼,那個眼神像是“我看透但我不說透”一樣,他嗬嗬輕笑一聲,就跟情人在耳邊說情話一樣,“你每天接觸這麽多明星,難道遇到一個長得好看的就拍照?”
陶然保持不了淡定了,他麵無表情地紅著耳朵和臉頰,“他們沒你帥。”
樹其琛一手摸下巴,一臉若有所思,“是嗎?”
歌手和演員不同,演員在意演技的同時也注重顏值,歌手就不一樣了,隻要有才華,人人都有機會出頭。所以陶然在這方麵,他是沒有說謊的,而且,都到了這個地步,要是被發現是說謊,那就太尬尷了。
樹其琛見他這麽緊張,忽然放鬆語調,說:“其實不瞞你說,我每天都被自己帥醒。”
陶然沒吭聲。
樹其琛猶豫了下,又把自己的手機遞到陶然麵前,示意道:“看看。”
陶然以為樹其琛是讓他看手機裏麵的文件,最有可能的就是照片一類的,因為之前還在說照片的事。
他還在想,原來不隻是自己偷拍樹其琛,樹其琛也在偷拍他。
結果剛點亮屏幕他就愣住了,屏保用的是一個人的照片,這個人讓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那是他兩年前還稚氣未脫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發際的位置都被汗水給濕透。因為皮膚過於白皙,所以臉頰兩邊的紅暈就特別顯眼。
他正抬頭眯眼看天空,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被偷拍到。
可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陶然又覺得,當時被偷拍的時候,他是有印象的。很快,他不再去追究當時的感受,而是忽然想到,那天樹其琛是真的出現了,雖然之前聽對方說的時候他就已經相信了,可是這張照片……有他和樹其琛兩個人存在的痕跡,他莫名就一陣感動。
他想著就說出來了,末了,他帶著自嘲的語氣說:“真是越來越感性了。”
樹其琛笑他,“小gaygay哭也沒什麽,我覺得很可愛。”他想,如果這個人換成簡哲的話,他大概就不會覺得可愛了。
“你再翻翻相冊,”樹其琛又說,“當時我在外麵拍了好多,後來出來沒看見你,我還在慶幸留了照片。”
陶然驚訝地看向樹其琛,好一會兒才低頭去看手機。
樹其琛的手機桌麵也是陶然,不過不是同一張照片,看來對方的確是拍了很多。
手機裏麵隻有兩個相冊,兩個相冊的封麵都一樣,名稱也都是編輯的“食物”,陶然想,車裏的暖氣是不是開得太熱了……他拇指動了動,還是沒有去翻,扭頭問樹其琛,“是哪一個?”
樹其琛抽空看了一眼,說道:“我忘了,反正就兩個相冊,你都點開看看好了。”
陶然應了一聲,點開第一個相冊,裏麵有幾十張照片,都是一些精心拍下的西點照,他默默退出點開另一個相冊。
另一個相冊裏麵隻有十來張照片,主角都是同一個人,看得出樹其琛有些修圖強迫症,每一張照片都用了濾鏡。陶然忍不住笑著說:“這帥得都快不像我自己了。”
樹其琛趁著紅燈把腦袋湊過來看了一眼,糾正道:“這是美。”
陶然瞥他,一邊嘴角翹起,樹其琛又改口,“帥,比我還帥。”
陶然哼笑,低頭繼續看照片,好半天下總結說:“死偷卡。”
樹其琛不屑地嗤笑一聲,懶洋洋道:“請給我看看你今天偷拍我的照片。”
瞬間被打臉的陶然立刻臉紅了,他本能想要拒絕的,可想到樹其琛才剛分享了他的相冊又猶豫了。他把手機視頻給關掉,想了想,又把視頻給加密,這才把今天偷拍的那張點開給樹其琛看。
樹其琛幹脆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區域,他和陶然腦袋挨著腦袋,看著手機裏的照片,樹其琛評價道:“拍得還不錯。你怎麽不修下照片?”
陶然心道:這不是兩人一直待在一起沒來得及修嗎……
樹其琛接過陶然的手機,剛要修圖,忽然又道:“不如我們來自拍吧。”
陶然看他。
樹其琛說:“我們長得這麽帥,難道不多看看嗎?”
陶然說:“但是每天都會看鏡子。”還沒看夠?
樹其琛:“可是老了呢?你就不想留點回憶,以後我們倆坐在一起,慢慢翻照片嗎?”
……陶然默默把腦袋湊過去,身體也挨著樹其琛,眼睛盯著鏡頭,一副“來吧,我準備好拍照了”的樣子。
樹其琛覺得陶然的反應簡直可愛死了,他覺得自己都快冒出陶然說的那種“少女心”了,他表麵上沒什麽表情,可他嘴上卻說:“你這是幹嘛啊?”
陶然覺得樹其琛簡直神煩,你做他要說,你不做他也要說,可誰讓他不爭氣呢?陶然忍了忍,紅著耳朵尖理直氣壯道:“不是要拍照嗎?”
樹其琛心裏快笑死了,他咳了兩下,斂住快要泄露出來的笑意,“拍照幹嘛啊?不是每天都有鏡子嗎?”
陶然又想找地洞鑽了,他臉紅得跟滴血,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留著當回憶。”說完這句話以後,陶然就跟突然間豁然開朗一樣,他一下就不害羞了。他想,也許這就是確定了心意,不改了。
樹其琛對上陶然的目光,他也沒了逗弄的意思。聽到陶然說出那句話,他心裏有一瞬的悸動,心髒像是踏空一步,緊接著而來的是巨大的幸福感,這種幸福感濃烈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流淚,還想熱烈地親吻眼前這個正專注看著他的人。
他到底還是忍住了,他想要細心嗬護眼前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