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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毀榜

  “是你在說話?”灰衣少年漫不經心地說道,眼中戲謔之意甚濃。


  遊峰倒是頗有風度,執了一禮,正色道:“是我在說話,不知這朱紅文榜有什麽好笑的地方,還請兄台賜教。”


  “你也配與我稱兄道弟?”灰衣少年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嘴角上揚,那一股妖異的邪魅更濃了一分,雙手抱胸,戲謔道:“你問我這張紅紙有什麽好笑,我倒要問問你,這張廢紙有什麽不好笑的。”


  自始至終,這灰衣少年便沒有沒有將這群士子書生放在眼裏,自然也就沒有將遊峰放在眼裏。遊峰是有禮有節,先自報了姓名,料想這灰衣少年再狂也會講幾分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卻不想仍是碰了一鼻子灰。


  寒窗苦讀,誰不是渴望考得功名,揚眉吐氣,對於這些士子書生來說,這科舉便是與天齊高的頭等大事,灰衣少年出言不遜,辱人尚還罷了,可要是辱及這天下士子都在求功名二字,那可就是犯了眾怒。


  灰衣少年是把他們最看重的東西踐踏在了腳下,對於這些滿腹書生氣的士子來說,想必是沒有比這更氣人的了。


  此言一出,圍觀的士子書生都是義憤填膺,臉上皆有憤憤不平之色,冷哼拂袖,甚至有人挽起了袖子,好在及時被一旁的同窗拉住了,用“君子不與小人鬥氣”之類的道理勸了幾句。


  葉枯看著這一幕,心中隻覺得有趣,話說起來,這遊峰還與他有過一麵之緣,那日在寧溫次城之中,客棧之前,與那女孩兒依依惜別可不就是這位仁兄麽,隻是不知他怎麽就又到了寧安來。


  古夏的科舉是一城一試,隻有榜上前三才會千裏迢迢去到中州上虞,上官玄清的父親還沒有繼位之前,這去往上虞的事情可都得是考生自己想法子,若是家門中沒有修士,又沒有這等人脈關係,那便是直到老死都不可能趕到上虞,所以這最終殿試一關一直都隻是虛設。


  當今夏帝較之於前朝倒是對這些文人、書生更重視了一些,凡是有資格參加殿試者,在自願的情況下,皆有修士護送趕往上虞,隻是這殿試說來是夏帝親臨監考,可莫說是夏帝,便是尋常一位羽尊都不可能理會這些事情,所以這所謂的“重視”也不過是相對而言罷了。


  說是一城一試,可實則如北木、北寧一般的城池大都是修士的天下,哪裏會真正在意這種事情,故而城中都不設考場,而都是把這等瑣事推給了下轄的三座次城,所以在寧安、寧溫裏進行的其實都是同一場考試。


  遊峰就算是修養再好,此時也有些氣憤,微紅上臉,什麽兄台的也不叫了,大聲道:“你這麽說話,可就是蠻人行徑,混不講理了!”


  “又是個死書呆子,無趣。”灰衣少年自顧嘀咕了一句,他這話說的極輕,在場的人中隻有葉枯聽清了他說的什麽,又道:“嗬嗬,我就是不講理,你能奈我何?我說這榜單就是張紅紙廢紙,你就急成這個模樣,想必這東西對你來說是很重要了,那我要是把它揭了下來,揉碎了塞進你嘴裏,你是不是就要給我磕上幾個響頭,對我感恩戴德了?”


  他這番話語倒是頗得了這些士子書生所追求的“無理之妙”,葉枯細細品味了一番,倒也覺得不差。


  “你有多了不起,敢如此羞辱全天下的讀書人!?”


  “就是,我看他多半是哪個大戶人家裏落了榜的紈絝子弟,自己沒考中的本事,這妒火一燒,可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吳兄高見啊,我看也是,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咯。”


  到底是讀書人,這罵起人來也不帶一個髒字,那灰衣少年似是對這些人的冷嘲熱諷不甚在意,嘿嘿怪笑了一聲,一股奇異的音浪蕩開,正各憑才華大肆譏諷的眾人霎時間猶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鴨般沒了聲響。


  “你剛才說你叫遊峰?”


  “正是!”方才那陣口誅倒是讓遊峰有了些底氣,言語中多了幾分傲然之意,“本人不才,但也是榜上有名,比起某些人來,”遊峰上下打量了灰衣少年幾眼,悠悠地接著說道:“倒是強上不少。”


  以遊峰的年紀能憑自己的文章本事上榜高中,自然算得上是年少有為,所以有些傲意倒也未嚐不可,麵對這邪異的灰衣少年也怡然不懼,書生意氣,大抵如是。


  灰衣少年不置可否,整個人身上的邪氣愈發懾人,掃了一眼,目光所及之處莫有人敢與之對視,似是多看一眼心中的鬼魂兒就會被這如鉤似爪的目光吊出來,片刻工夫,這群書生中就隻有遊峰一人還昂著頭。


  “不錯,”灰衣少年盯著遊峰看了看,“唰”一道灰芒向著遊峰激射而去,“以後要是遇上什麽大麻煩,拿著這個東西,說不定能保你一命。”


  說完,他反手虛握,五指如天鉤,隱約間似有五個小巧精致的骷髏頭現於其掌中,翻飛於五指之間,圍觀之人霎時間隻感覺心中一顫,像是有什麽東西捏住了他們的心髒,隱隱作痛,嘴中卻又發不出半點聲響。


  “喀嚓”


  在灰衣少年背後,那一張紅底黑字的大榜四周繃直,中間似漩渦般被抓皺鼓起,他天鉤似的五指一擰,輕輕一拽,手腕翻轉間竟是直接將這朱紅文榜從布告欄上扯了下來!

  “哈哈。”


  墨跡猶存,紅紙漫天,灰衣少年笑聲中滿是狷狂,丹田處有烏光綻放,是真氣翻湧,手上變鉤為掌,向著滿天紛飛的紅紙一拂。


  “啪”,“啪啪”,“啪”


  接二連三,一條條、一張張提著殘碎姓名的紅紙在真氣的加持下抽在那一張張白淨的麵皮上,聲音清脆。


  灰衣少年到也是個賞罰分明的人,哪些人在剛才罵過他,他便借這紅紙還了那些人一記耳光,至於那一道灰芒則純粹是他樂意,修士很難欣賞一個凡人,他不過是看在剛才遊峰與那些人“同流合汙”又有些膽識的份上,隨手扔過去一件小東西而已。


  相比於其他隻敢躲在人群裏嚼舌根子的人來說,遊峰能站出來說話,已是好了太多了。


  灰衣少年雖然行事間帶著狂意,但出手還算是有些分寸,那一縷真氣分到每一片、每一條碎紅紙上,最多就是一巴掌把人臉給打腫了,倒是不會傷人性命。


  在這些被放榜紅紙抽了耳光的生員還沒有回過神來時,灰衣少年身形一晃,眨眼間就回到了馬車上。


  一直垂手低頭彎腰守在車旁的老仆進了一步,低聲詢問,“少爺,要不要……”


  “一群凡人罷了,不必在意。”


  灰衣少年隱入車中,那老仆聞言,躬了躬身子,應了聲是,問道:“現在該去哪?”


  車內的人想了想,漫不經心地道:“我哥那書呆子也該到了,去朱全那兒看看吧,說不定他就在那兒。”


  而早在灰衣少年出手扯下朱紅文榜之前,葉枯便從布告欄處悄悄離開了,那灰衣少年乃是修士之身,本命真氣在身,自是有不將這群苦求功名的書生放在眼裏的資格。


  仙凡之別,葉枯看的不重,可這並不代表其他修士也看的不重,那灰衣少年便是將那些出言譏諷的人都殺了,寧安的官府、駐軍都必定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去找他的麻煩。


  前者是因為不敢,難道還要派一堆差役去把人抓回來,押著他跪在公堂上審嗎?

  後者則是覺得沒這個必要,凡人敢出言諷刺修士,那不是活的不耐煩了是什麽?

  葉枯從南城門出了城,他要找到那名可能拿了蘇清清護身符的官兵,自然便要先知道這寧安駐軍是在何處紮的營,升的帳,隻是這軍營的位置向來便是隱秘,一城一治,葉承天雖說是北王,但卻從不擁兵養士,過得是清閑日子,所以與北王府往來的大抵都是些看似很重要,實則並非機密的文件。


  北城駐軍何地,葉枯尚還有所耳聞,但到了寧安卻是人生地不熟了,他從南城門出了城,一路尋到了那為了召集人手一探曲屏山而設下的大帳處。


  適時,兩個男人,一高一矮正從軍帳裏出來,臉色鐵青,想來是吃了個閉門羹,偏偏又有官兵執戈披甲,以人身和兵器劃出了道路,兩人心中鬱悶卻又不得發泄,待行出了那肅穆軍陣,正巧就看到葉枯向這邊走過開,自然也沒什麽好臉色。


  以貌取人是人之通病,這一高一矮兩個人不過是芸芸眾生中平凡至極的存在,自然也不能免俗。


  那矮一些的人瞥了葉枯一眼,冷哼了一聲,很是不屑,像是在說:“這副小身板還想來這裏騙靈藥?”


  不是臭味相投就聚不到一起,那高一些的見葉枯年紀輕輕,身子也不怎麽壯實,更是毫不顧忌,陰陽怪氣地說道:“別去了,那些當兵的不是傻子,去了也是自取其辱。”他這麽說,倒不是為了葉枯好,純粹是想借貶低他人來一舒胸中鬱悶。


  葉枯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子,像是在請教,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也是看到了那告示才過來的吧,一眼我就看出來了,想從那些宗門手中騙到靈藥,可沒你想的那麽容易。”那高一些的人撇了撇嘴,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這倒是與葉枯想的不太一樣,也知道這兩人是故意拿他撒氣,他被這話勾起了興趣,掃了兩人一眼,見兩人連九品都算不上,倒也懶得計較,“這那告示上不是說,隻要登了名就可以領到靈藥嗎?”


  矮一些的人“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來,“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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