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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瞪眼

  “真的沒事?”


  “真的,師姐不用擔心。”葉枯迎上荀梅那帶著幾分疑惑的眼神,平靜地解釋道。


  天地飄血的殺生圖景是前世記憶中的景象,兩世為人,孽氣加身,這是葉枯最大的秘密,絕不會輕易與旁人提起。他與上官玄清相處甚久,這位心思細膩的古夏公主或許隱隱約約間察覺到了什麽,但終究是未曾開口問過,葉枯也隻全當她不知道了。


  要是她真知道了這個秘密,自己又該何去何從?葉枯倒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荀梅縱使有滿腹的困惑,這時也問不出口了,隻能淡淡地“哦”了一聲,道:“既然沒事,那就抓緊時間趕路吧。”


  風波平息,三人又踏上了去往寧安次城的路,這時才想起嶽丘走的太急,買來的馬兒都被他收了去,這下三人是無馬可乘了,少不得又要耽誤許多功夫。


  諦愚和尚講經處聚集了大堆人馬,他雖然是走了,卻留下了數十具無頭死屍,那些未夠資格落座聽經的人大部分要麽是那些富商的隨從,要麽是跟隨那些武夫走鏢的人,葉枯三人可以輕巧地一拂衣袖走人,他們卻不行。


  故而這一段官道上人煙渺茫,一眼望去盡是黃土塵沙,唯道路兩旁見得到一些稀疏的綠意,已不是之前那般茂密成林的蔥鬱景象了。


  “我們自改道以來,一路上遇見了這麽多怪事。徐客,你確定我們是應該避山路走大路,而不是避大路走山路?”葉枯一邊前行,一邊掃視四方,時刻注意著周遭的動靜,先是那胖道人後是那諦愚和尚,俱都是讓他看不出深淺的人物,由不得他掉以輕心。


  徐客摸了摸後腦勺,道:“應是走官道大路不錯,雖然遇見了這些人這些事,可總歸都是在我們能力範圍之內,沒什麽性命之憂。”他說這麽多話,無非是想給自己信心,徐客對自己家傳的羊皮一向自信,這一回卻也有些動搖了。


  “先苦後甜,或許之後的路上就不會有什麽變故了。”徐客補充道。


  葉枯趕忙向他比了個手勢,道:“行行行,你可別再說話了,每次說這話都得發生點什麽事不可。”


  許久未曾說過話的荀梅,這時突然插話道:“我總有一種直覺,那胖道人與諦愚和尚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或許並不是偶然。”


  淩峰駕臨古靈,告知大長老仙緣之事,這本是機密,一者是淩家族老,一者是古靈元老,基本不可能發生泄密一事。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玄陰一事淩家又何嚐想鬧得北域皆知?到最後不還是被人捅了出去。


  那胖道人說玄陰一事與他有些幹係,又說曾推算出寧安一帶將有重寶出世,他能知道,諦愚和尚自然就也有可能知道。荀梅是當局中人,又對仙緣一事有所耳聞,當下便不由自主地將這幾件事串了起來,想在一處。


  葉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被胖道人當做賠禮的那塊道牌還龜縮於丹田邊緣,問道:“你以前聽說過這兩個人嗎?大長老還交待了什麽沒有?”


  荀梅搖搖頭,道:“不曾聽說過。自我記事起,我便多在古靈山門中清修,很少出山走動。關於大長老的話,他也隻提到了仙緣二字,再多的就沒有與我說過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是敵是友,現在還說不清。”


  又行了二十餘日,三人才堪堪趕到了寧安。這還是多虧了葉枯三人在夜裏時候可以馭虹飛行,路上也再未生出什麽變故,這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從一座次城來到另一座次城。


  這一刻,三人站在城外,將胯下的三匹馬兒都放生了,這放馬的動作倒是讓周遭行人有些側目,見三人衣著光鮮,俱都猜測是哪家鍾鳴鼎食的公子小姐,竟會將這白花花的銀子往水裏扔。


  便是尋常劣馬都得值上個紋銀五兩,更何況這三匹一看見就知道是價值不菲的好馬。


  葉枯三人地馬匹本是都被嶽丘帶來了寧安,這三匹馬卻是路上由他人所贈,是幫一位商人殺退了一夥劫道的山賊後,那商人見他們無馬可乘,這才把這三匹馬兒當做謝禮硬塞給了他們。


  凡人的目光葉枯三人又怎回去理會,抬頭一望,隻見城頭上顯著“寧安”兩個大字,字體遒勁有力,又有神紋烙印其間,流轉出一股威嚴浩大的光彩來。


  待得入了城中,才顯出這寧靜肅穆的城牆背後的繁華來,街巷裏多有人手不釋卷而行,甚至有人讀書讀到深處,渾然不知外界事物,屢次與人撞倒一處,那被撞到的人竟也沒一個生氣的。


  上次來寧安時卻不見如此濃厚的書生學風,葉枯心裏奇怪,一打聽才知這是科考在即,天下人不是個個都有仙緣有仙根的,古夏以修士為立國之本,這便絕了許多人習武的道路,凡人武夫修到反骨六品也最多不過一個千夫長,除武便是文,雖說文官比武將矮了數個頭不止,但總歸還是一條能出人頭地,改變命運的路子。


  葉枯心中隻不以為意,此時的寧安雖然也算是熱鬧,卻還是比不過第一次來時那般熱鬧。古靈算不得什麽傳承久遠的大勢力,但就是這麽一個仙門收徒的陣仗都比古夏皇朝舉國科舉都大了去,文武之別也就可見一斑了。


  他還見得有一對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女在一家客棧門口依依惜別,那姑娘的眸子都快滴出水來,嘴裏卻不說半句相思之語,隻讓那少年好好考試,祝他金榜題名,衣錦還鄉。


  “明年此日青雲去,卻笑人間舉子忙。”徐客似是有些感觸,低聲自語道。


  葉枯回頭瞥了他一眼,是覺得這兩句倒還有些味道,再轉身看那一對脈脈含情的小兩口時就覺得親切了許多,屈指一彈,便有一道白之陽氣沒入了那少年體內,三人也不再多看,隻依照嶽丘所說的地方去尋他。


  一道陽氣雖說不能讓那少年頓時變得比以往聰明十倍,可卻能保他這幾日裏神思清明,思維流暢,至於到底能做出什麽文章來,還得看他自家功底如何。


  三人按嶽丘所說尋到了城西的一處宅院,這處屋宅卻是那夜在曲屏別過蘇清清後,嶽丘來到寧安城置辦下來的,獨門獨院,不招仆役,平常也沒人來,這裏就是荒著的,見不到人影。


  葉枯也不講什麽禮數,徑直推開門就走了進去,宅邸之內卻是井井有條,闊院高屋,草木池塘都被妥帖打理,嶽丘應是有事出去了,並不在這裏。


  深宅大院,雖然與北王府是沒法比,但幾間供人居住得道空屋廂房還是找的出來,三人各自尋了自己的住處安頓下來,一切等嶽丘回來再做打算。


  這一路上,葉枯是看馬不行,看諦愚和尚葉枯也看走了眼,心想挑個住處該是沒什麽蹊蹺了。


  葉枯隨意地在宅子中走著,過了兩重月門,一間回廊,便見得一條淺淺的綠水溪上有石步數點,溪水為活,倒是給這間庭院添了一抹靈動,溪水另一端是茂林修竹林蔭小道,再遠處便是一間獨院,想來除了嶽丘也再無旁人了,就在那裏住下豈不正好。


  他正要邁步涉水過溪,卻見得自己這一端赫然還有另一條道路,這還不算,這一條路上竟有一點人的痕跡,這倒讓葉枯有些好奇,當即便折轉了步子,沿著這條路走了下去。


  嶽丘辦下的這處宅院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千兩萬兩白銀在修士眼中根本算不得什麽,葉枯又行了一陣,忽然見得前方不遠處似有一陣黑影閃過,他心中一動,腳下卻是不變,仍舊緩步而行。


  又拐過一處,便見到一睹白牆,牆上嵌著幾個雕花的孔洞。葉枯走入白牆之後,隻見這處屋子大門敞開,屋內是冷鍋冷灶,才知道自己是到了廚房來了。


  “這人也太心急,門都忘了關。”葉枯看著那敞開的大門,心頭覺得有些好笑。


  許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屋子裏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這聲響雖細,可哪裏能逃過葉枯的耳朵,隻溫和地說道:“是你自己出來,還是要我進去抓你?”


  片刻後,非但無人說話,就連那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也不見了,更不見有人出來,葉枯心中好奇更甚,身形一閃便入了屋內,卻見到廚房裏空無一人。


  隻一根黃光在灶台上滾來滾去,鐺地一聲落進了那口大鐵鍋裏。


  這人雖然藏匿了身形,可又怎麽逃得過葉枯的眼睛,太玄陰陽氣在身若是連這麽一個人都找不出來,他不如直接找塊一頭豆腐撞死算了。


  掃了一圈,葉枯心中了然,躡手躡腳放輕了步子,看準位置,夾手往那人脖頸處一抓,手上用力一提,登時就把那人從一堆柴草簸箕竹簍中揪了出來。


  還不待葉枯看清,眼中忽有一點明晃晃的光亮直直向他刺來!

  適時,本是葉枯擒住了這人要害,尋常人都隻會以為大局已定,對方生殺都在自己一念之間,心中戒備也鬆了十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一道銀光確確實實是刺得恰到好處。


  可葉枯終究不是凡人,下意識地將頭一偏,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到,屈指一彈,那一點刺目光亮頓時熄滅了下去,隻餘下一隻顫巍巍的小手懸在半空,那一指上的力道隻讓這隻手僵住,分毫也動彈不得。


  “鐺鐺鐺~”那一把被彈飛的菜刀落地,一陣亂響,一想到自己差點被這把破菜刀嚇住,心中有些怒氣,手上便是不自覺地一緊。


  “嗚。”


  似是吃痛的悶哼讓葉枯轉過了視線,被他扼住脖子的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臉上東一塊灰西一塊紫,整一個小花臉,隻是這臉上花斑卻遮不住明眸皓齒,豐肌秀骨,長長的睫毛顫動,檀口微張,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有了前車之鑒,葉枯雖不在意她這點微末力氣,卻也不想陰溝裏翻車,抬手在她身上輕點了幾下,霎時就封住了這姑娘幾處竅穴,一甩手將她砸到了牆根。


  葉枯本打算靜待她的下文,卻不想這姑娘死不開口,隻倔強地抬起頭,一聲不吭。


  許是站的累了,葉枯就來到她身前盤膝坐下,單手撐著下巴,端詳著這姑娘全身上上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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