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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枯葉返塵 第一百二十七章 虛空變

  “養蠱養出來的蛇蠍,果真不假。”


  太玄陰陽氣自丹田湧出,陰陽池中那兩位遊魚做了兩儀泉眼,盤身曲體,靜止不動,如絲如霧的黑白在葉枯全身經脈中流轉。


  手臂生陰陽,葉枯黑發如瀑,眸中滿是笑意,就那麽隨意地站著,沒有半點如臨大敵的模樣。


  王初暖冷哼了一聲,“不知所謂,區區凡骨也敢在這裏裝腔作勢。”


  十指間有血絲如網,那是弄弄的血氣,養人如蠱,她就是最毒的那一隻。


  她正要出手,突然間一股巨大力量向著四人祭台上的四人撕扯而來。


  葉枯下意識地以玄氣護住周身,手臂上的陰陽玄氣盡皆散去,瞥見那一掛以千百浮屍為源頭的灰白瀑布洶湧飛瀉而下,界門中心生出一個漩渦,來者不拒,講整掛瀑布都吞了進去。


  他心中一驚,與王初暖爭鬥的心思頓時被拋在了腦後,蛇蠍蜇人尚且有藥可醫,可木木道人留下的東西以葉枯現在的修為哪敢有半點沾染。


  上官玄清周身有一幅星圖浮現,圖上星子落下銀灰,齊齊閃耀,星衍玄觀法被她催動到了極致,可仍舊是無法拜托束縛。


  “咯咯——”


  她竭力穩住身形,星圖綻出星光萬道,璀璨如珠,腳趾彎曲,弓如殘月,拚盡全力想要抓牢腳下的依靠,可一切都是徒勞,她仍舊是一寸寸的向著界門滑去。


  “啊!”


  上官玄清一聲驚呼,周身星圖頓時黯滅,整個人離地而起,向著那一扇黑幽幽似通往冥府的界門倒飛而去。


  “玄清!”一隻黑如極陰的大手沒有絲毫猶豫地拽住了她的腳踝,整條手臂似已不是血肉之軀,有陰氣奔湧,翻飛纏繞。


  葉枯丹田中那一口陰陽池幾近沸騰,黑白陰陽氣盡出,竭盡全力抵禦界門的撕扯,見到有人影從身邊飛掠而過,他想也不想就是一拳轟出,陰陽氣將那一股撕扯的力道震的粉碎,抓住了她的腳踝。


  可界門之力似無窮無盡,猶如洪荒巨獸張開了深淵般的巨口,那一股吸力無窮無盡,一波未平一波又至,幾乎是在他抓住上官玄清腳踝的刹那,他整個人當即便她的步了後塵。


  兩人先後被界門吞沒,那一掛灰白瀑布頓時消失不見,銀白光芒收斂,幹枯的玉淚叮的一聲落到了祭台上。


  那一具具在這裏不知懸了多長歲月的屍首仍漂浮在水中,或哭或笑,烏光點點,透著一股詭異的安詳。


  至純至淨的虛無徹底將葉枯與上官玄清裹了進去。不見了熠熠生輝的陽刻道紋,不見了暈染如水的銀光,不見了那幾根斷裂的白玉柱,也不見了那一掛奔湧飛瀉的灰白瀑流,界門中一片虛無,隻有永恒的黑暗。


  虛空中唯有無邊的寂靜作陪,葉枯瞥了一旁的王初晴與王初暖一眼,後者已將兩隻簪子都別在了自己的發間,毫不避諱的迎上他的目光。


  葉枯倒是不擔心她敢在這裏動手,橫渡虛空的過程中容不得半點差池,稍有變故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虛空坍塌可將一切歸於虛無,或許也唯有那等觸及到了生死奧秘的羽尊才能在虛空破碎下全身而退。


  “砰!”


  寂靜的虛空中,有一聲悶響格外刺耳。


  劇烈的疼痛從背心向渾身上下蔓延開去,葉枯隻覺得自己如同一隻從中間碎開的瓷碗,疼痛一寸寸的人席卷了全身,一口鮮血從喉嚨湧出,悶哼一聲從口中噴出。


  他艱澀地轉過頭,王初暖向他詭秘地笑著,尚未冷卻的鮮血順著她纖細的手指滴下,滴答滴答,不知滴在了何處。


  星光橫過,璀璨的星光凝鋒做忍,眨眼間便洞穿了王初暖的左肩,王初暖借勢暴退,甚至還一把抄起了撲倒在地的王初晴,與出現在葉枯身後的上官玄清拉開了距離。


  “賤人!你卑鄙!”


  那一記星鋒本該穿心而過,可無奈王初暖畢竟是化境修為,心有戒備,再加上這是在界門後的虛空之中,上官玄清終究是不敢全力出手,三者交疊,自然便讓王初暖避了開去。


  以上官玄清的修養,如此喝罵定是氣到了極處,臉上有毫不掩飾地恨意,眸光冷冽,閃爍出迷蒙星輝,手上捏了一道法訣,她第一次這麽想殺一個人,欲除王初暖而後快。


  “好,好,好。”


  葉枯隻感覺脊柱都要碎了,若不是他心中本能的警覺還在,在最後刹那以陰陽氣護住了脊柱,若不是因為同樣在界門虛空中,王初暖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隻怕他現在已是脊柱盡碎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一連三個好字,葉枯強忍著劇痛,顫抖著手搭上了上官玄清的香肩借力,他深深地看了王初暖一眼,似要將這女人的模樣印如魂海之中。


  “你當心!”上官玄清趕忙扶住葉枯,轉眼就對上了他蒼白的臉,下巴上還沾染著未幹的血跡。


  湖底,斷裂的白玉柱之間,祭台中央的界門緩緩閉合,形似刻圖的道紋也漸漸黯淡,光華不再。


  界門已是吸納了充足的靈氣,開始橫渡虛空。


  絕對的寂靜,似是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界門的那一點光彩也消散了,四人之間劍拔弩張,卻再不敢輕舉妄動。


  虛空在扭曲,濃稠的紫墨中泛起層層波紋般的褶皺,仿若隻在匆匆一瞬,又似是經曆了千百年,或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葉枯隻感覺這一道界門不僅是帶著他們跨越空間的限製,更是在時間長河中溯遊而上。


  仿佛連背後的劇痛都不存在了,那是一種夢幻而奇妙的境地。


  “哢嚓哢嚓”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虛空在顫抖,猶如一麵鏡子碎了,在四人的中間出現了道道細密的裂縫,上官玄清臉色刷的一下白了,連忙帶著葉枯一退再退,堪堪避過了那裂縫中吹出的一縷清風。


  虛空生風,可碎萬物。


  看似柔和的細風似刀絞般將她的一節衣袖卷了進去,眨眼間就將其吞沒的無影無蹤。


  上官玄清心有餘悸地把手向身後一收,抬頭間卻見王初暖正優哉遊哉地欣賞著這邊的窘態,似是早已料到這一切。


  這一道虛空裂隙似隻會影響她與葉枯這一側,而對王初暖二人所在的地方卻置之不理。


  “這女人早就知道!”


  現在想來,王初暖自進入界門之後就刻意站在那方位置,方才的偷襲的的確確是出乎意料,如蜻蜓點水,觸之即走,為得隻是先傷葉枯,再借虛空破碎時的風暴將兩人留在這片無邊黑暗中。


  上官玄清壓下心中惱恨,更顧不得去與王初暖爭個高低,虛空若是崩碎後果將不堪設想,她的食指上有星光纏繞,點上葉枯額頭,口中念念有詞。


  星衍玄觀法中記載的秘術湧入葉枯魂海,上官玄清不覺得這秘法能抗衡虛空破碎時的風暴,隻是想讓兩人活命的機會多上一分。


  葉枯對星衍玄觀法並不陌生,上官一族的秘傳,窮究星辰變化,衍化天地至理,這是古夏最古老深厚的傳承之一,艱澀無比,玄奧莫測,稱得上是一部仙典。


  玄觀觀玄,窺勢尋跡,星衍玄觀法可仰觀天象,可俯察地勢,度不測之測,觀不能之能。


  可惜以兩人如今的修為怎麽樣也不可能在這無垠的虛空中尋出什麽破綻。


  “哢哢——”


  鏡般碎裂的細密裂紋猛然大張,虛空之風如泄閘洪水從裂縫中洶湧而出,葉枯與玄清齊齊暴退,不斷催動星衍玄觀中記載的秘法,寶體生輝,是陰陽與星辰共鳴共鳴。


  可風暴已至,哪裏會容得你輕易逃脫,那是一種無形的壓迫,幽冥中有千軍萬馬衝殺過來,虛空都在震動,無色無相的狂風撲了個空,眨眼間便再度來襲,已是纏上了葉枯飄飛的衣角,絞做虛無。


  “哢!”


  裂紋徹底破碎,虛空中似有一麵無形的鏡子被打碎了,碎掉的鏡麵交錯,映照出葉枯與上官玄清飛速向後退去的身影。


  虛空在錯位!

  裂隙中生出的虛空之風如同被扼住了咽喉的人,所有風暴猛然一收,王初暖那本有些得意之色的俏臉上滿是驚詫,不明白為什麽會生出這般變故。


  “咳……咳”


  風暴剛一收斂,葉枯便咳出一口鮮血,是方才隻顧著逃命扯動了背後的傷口。


  上官玄清滿眼憂色,還來不及開口,一點光明在濃稠的紫墨中綻開,醒目而紮眼。


  界門即將重新開啟!葉枯與上官玄清都知道這是順利橫渡虛空的征兆,炫白的光芒有些刺眼,屏退了虛空中的黑暗,讓人重新感覺到時間的流轉。


  可王初暖一側卻不是這般情況。


  那一道錯位的鏡麵似真的將界門內的虛空一分為二,她這一側仍是被濃稠的紫黑包圍,睜大了眼睛征征地看著葉枯二人步入那一點光亮之中,消失在了這片無垠的虛空中。


  屬於她這一側的旅程還沒有結束,一枚以神秘圖案為形的道紋定在虛空中,綻出道道神華,將她們姐妹二人完全裹了進去。


  虛空裂開,葉枯佝僂著身子,被人扛在肩上,時不時還會咳出一口血來,害得上官玄清身上也沾了血漬,好不狼狽。


  “當!”


  “砰!”


  兵刃交擊的聲音撞入耳畔,眼前依稀有道道神芒交相輝映。聲勢如浪潮,推得人隻欲向前。


  從界門虛空脫身而出回到現實,葉枯兩人方才適應了,掃視了一圈才知曉了自己身在何處。


  那一座界門不知出了什麽毛病,橫渡虛空不成還把兩人帶到了古靈主峰之上。


  時值正午,主峰大殿前白於廣場上弟子鬥法,群賓列位,高朋滿座,宗門大比進行得如火如荼,好不熱鬧。


  古葉三脈自然也有人到場,可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發難,不知是何緣由。


  也正是多虧了這一場盛大的會武,葉枯與上官玄清才不那麽打眼,白玉廣場上滿是前來古靈弟子,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師妹攙扶著剛剛落敗還受傷不輕師兄,落寞地掛在人群之外。


  有幾位同樣“落敗”卻隻能孤身一人懸在人群之外的同門見了兩人的模樣,心中對葉枯難免有些嫉妒。


  人世如大河,能嶄露頭角的隻有那幾方礁石,風光都是他們的,哪裏有敗者殘喘的餘地,這位師兄敗的如此狼狽,依然有人不離不棄的攙著扶著,怎麽不讓人羨慕?

  葉枯比上官玄清高大一些,平時不覺,這下搭在她身上才顯了出來,葉枯佝僂的身形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上官玄清就像是這陰影中的一個小點。


  “葉,葉枯?”


  好巧不巧,張有虎也正站在這個方位,見葉枯披頭散發背心滲血的狼狽模樣,差點沒認出他來。


  葉枯靠在上官玄清肩上,抬起頭向他笑了笑,“先回西院去。”這話是在上官玄清耳邊說的,說話間飄著一股血腥氣,聲音幹澀而枯啞。


  “嗯。”上官玄清輕聲應允。


  張有虎趕忙也湊了過來,臨近了,才認出這扛著葉枯的人竟是桑玄,“你,你,你,你們?”他臉上滿是震驚,說話都不怎麽利索了。


  上官玄清抬起頭瞥了他一眼,眸鋒冷冽,讓他立時噤聲,心道:“這是桑玄?感覺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張有虎回過神來,見兩人欲離開主峰熱情道:“你們別回西院了,到我那兒去,住的吃的都比西院好很多。”


  葉枯轉念一想,萬一王初暖那邊也出了什麽岔子也沒有離開古靈,尋上門來是頗不好對付,“好,就去你那裏。”


  張有虎見葉枯聲音虛弱,已是少了幾分中氣,趕忙上前從上官玄清身上把他接了過來。


  “真沉!”


  上官玄清才舒緩了筋骨,聞言頓時又冷冷地睨了張有虎一眼。


  “不是說你,我說的是身上這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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