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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枯葉返塵 第六十四章 一袖改天象 平地起風雷

  禿山頭,一片片焦黑於蒼白的岩石上碎裂鋪展,隻殘陽斜照。


  “你且看他能不能奈得我何。”


  青袍獨臂道人言語間並無威勢,隻像是在說著一件家常小事,如同膳房中人問那柴火需不需再旺上一分,亦如同品茗之客問店小二為何故少添葉一錢。


  葉枯與上官玄清二人心中凜然,那青袍獨臂道人竟隱隱有一言成天勢之妙,雖隻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處,其後卻有於這天地相接之勢,似有無盡玄妙自其立身處鋪展開來,給人以大道如天之感。


  其境界隻怕真的高的沒邊,深不可測,恐怕在羽境之中都算不得弱手。


  不論這夏帝道紋到底威力如何,眼下被這羽境尊者所察,若真動起手來,隻怕兩人都沒有機會將其祭出便身首異處了。


  上官玄清也就不再藏了,隻將那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的錦盒懸在頭頂,其古意盎然,要承載包容夏帝道紋,本身也必定是上品佳材,這錦盒雖然並不大,其內卻仿佛可包容萬物,收星納月。


  青袍道人見了錦盒,隻眼睛一眯,將那股氣勢收了也不說話,也不知道他心中何想,片刻後冷不丁道“你們這模樣到不像是淩家中人。”


  葉枯心中一跳,這青袍道人必是看出了些什麽端倪來。


  那股威勢一收,他與上官玄清都緩過了些勁頭來,葉枯艱難地站起身將雙手一拱,也不提淩家的事,道“晚輩兄妹二人到這山頭來隻是偶然,見前輩馭虹之威勢不敢不躲,卻不想做了回小人,衝撞了前輩。”


  上官玄清見葉枯麵對羽境尊者居然能有這幅不卑不亢的氣度姿態,心中不自覺生出些異樣來,暗襯道“這葉枯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這般膽識,憑他那北王世子的身份?隻怕在這青袍道人麵前這身份真算不得什麽。母後隻道這葉枯修不得道,萬般不同意我與這人的婚事,要是見了這一幕又不知該作何感想。”


  “兄妹?衝撞?”青袍獨臂道人嗤笑一聲,他活了這麽大的年歲,眼睫毛都是空的,有些事不點破不代表他就看不穿。


  這道人眼中有點點精光閃爍,向著葉枯與上官玄清兩人嗬嗬一笑,看的兩人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來,在上官玄清想來,這尋常人莫說被囚六百年,便是在那昏天黑地中禁足六十日便會活生生瘋了來,這般人物應是一身滔天怨氣,見誰不順眼就一道掌印按過去就殺了才對。


  隻是她卻想漏了一處,這青袍人雖被囚六百載,可心中仍是惦記著他這位師兄,此前那番自述中其實多有轉圜之地,絕不是個一心隻知埋怨以至於生出無邊恨意,憤世嫉俗的魔頭。


  再者,這往事中更深的隱秘又有誰人能知?

  “我也不與你們為難,隻是這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本尊這心中鬱結被你們全聽了去,倒是丟盡了顏麵,你們拂我麵皮,我卻以德報怨,送你們一句話,再送你們一個雙宿雙飛。”


  “淩家,淩家,我最看不得他們那副自以為超然世外,俯瞰凡塵的模樣,全是些狗屁東西!掃興至極!”


  青袍獨臂道人心中耐性似是已被葉枯與上官玄清磨了個幹淨,大袖一揮,天地間忽有狂風頓生!

  葉枯隻聞一陣呼嘯入耳,猛烈的大風吹得他睜不開眼,滿頭黑發狂舞,隻覺得人麵上的五官都要給吹平了去。


  這一股絕大的力量不容他有半分抗拒,耳邊隻呼呼風響,身體連帶著數不盡的碎石早被拋上了天來,那一掌之下本就傷的不輕,眼下無處著力,隻得隨狂風在這空中亂奔。


  這風絕不是天成,乃是那青袍獨臂道人一拂而就,吹得葉枯不敢睜眼,耳中隻聞呼嘯不聽他聲,鼻下一吸就引得狂風入體,在五髒六腑中一陣橫衝直撞,隻得趕緊又閉了口。


  這下他是閉了五官,封了五識,隻有那狂風裹了碎石時不時打在身上生疼,方才讓葉枯對周遭有所感知。


  一袖改天象,平地起風雷。


  這般手段莫說化境,便是等閑羽境尊者都不可能如此輕鬆寫意,這青袍獨臂道人境界是真也不知道高到何種程度了,葉枯暗自咂舌,沒有半點反應,也沒有絲毫反抗就給卷上了天來。


  尋常修士將隻要修出了那一口本命真氣晉入了凡骨七品,便有了於天地溝通的資格,這“資格”二字絕不是說說而已,這真氣一吐便可引得周遭天地元氣共振,化了神虹載了修士遁地飛天,所以說來,修士這所謂的“馭虹而行”倒不如說是“馭天地而行”,絕不是憑了一己之力就托得自身飛上了天去。


  但這對踏盡了步羽十三階,成就羽境尊位之人來說又有不同,他們飛天遁地隻在一念之間,隨心所欲,根本不需憑了真氣得天地認可,馭虹或不馭虹隻是一種習慣罷了。


  而羽境尊者之虹與尋常凡骨、化境之虹又有所不同,後兩者多是一口本命真氣通了天地,生出一道虹來,無時無刻心神都得分出這一部分心神來維持了這足下所馭之虹不散,而羽境尊者卻不是如此,這等存在隻需吐出一道本命真氣來,憑了這真氣為核樞便可自行煉出一道虹來,駕馭其行走世間全然不費半點心力,真才算得上是逍遙自在。


  修道人也傳下一類專講這飛遁之事的功法,可以憑人力窺探世間極速,這卻與馭神虹而行大有不同,又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回事了。


  葉枯隻聽得耳邊風聲似雷,轟鳴陣陣,忽然眼前一亮,隻見入目仍是群山蒼茫,其中卻有一條溪水如軟玉帶般纏了,直流向天際盡頭都不見其歸處,他身上一輕,才驚覺那青袍人一袖拂出的狂風已是散了。


  那一掌之力雖未打個正中,但也讓葉枯勾不動體內玄氣,這般才是身不由己,一路在空中翻滾著狂墜而下,根本尋不得手段止住這跌勢。


  “要是跌入這溪水中還好,要是砸在平地上隻怕又得要了我半條命去。”


  葉枯本隻待那天筆一判,卻不想此間又是一陣勁風刮來,還伴了一陣妖獸的腥味,一片巨大陰影遮蔽了天空,他隻覺得眼前一暗,一對巨大的鷹爪當頭罩下,就將他扣在爪中,又帶上了天去。


  “我的天,這大鳥莫不是要行那等摔死獵物再細細品嚐的事吧。”葉枯被一雙鷹爪緊緊箍住,一雙臂膀動不得分毫,這妖獸之爪根根烏青,有一道道紫色的閃電繚繞,在葉枯耳畔劈裏啪啦的作響,好不心驚。


  好在他身處鷹爪中,這鋼筋鐵骨間的電弧又如一道屏障,將那淩厲而過的狂風都給卸了開去卻不會影響到爪中物分毫,想必是這妖禽也講究一個口感,要是都被劈的焦糊,吃起來還有什麽味道。


  他抬頭一望,也隻見得大片蒼勁的褐色羽毛,其上染著淡淡的金芒,極為不凡。


  葉枯一邊嚐試勾動體內玄氣,一邊想道“這凶禽的血脈想必也頗為不凡,生得金羽,仍然顯跡於世間得唯有那金翅鵬鳥而已,再來便得是上古異種,那般神魔不可揣度,其外形樣貌也不可探知。”


  這時,忽然有一陣厲嘯衝天而起,葉枯隻感覺擒拿了他的這頭妖獸興奮莫名,似是見到了什麽心動的事物,速度徒然暴增了數成不止,四周景象都模糊了,隻見得一片幻翳般的白茫茫,念頭還未來得及再動,身上又是一輕,原是這妖禽鬆開了爪子,將葉枯扔了下去。


  “莫要讓我一語成讖了吧!?”葉枯心裏氣的想罵娘,這一番下來還不如讓他方才就摔下去得了,這賊老天何必如此作弄於人,如今這遭是摔的更狠,隻怕不僅僅是個半死,連這條命保不保得住都要另說。


  那妖禽隻振翅而去,根本沒有半分回頭的架勢,眨眼間就沒了蹤影,似是就這麽丟下了葉枯,放棄了這一餐美味,任他從雲端墜下摔成肉泥!

  一片片雲朵浮光掠影般在眼前閃現,隻片刻葉枯就跌破了雲層,他心中焦急萬分,額頭上的汗珠剛一滲出就被墜落間的吹起的狂風給收拾了去,麵色脹得通紅,心中不斷地呐喊,可怎麽千呼萬喚卻就是始不出來。


  “快,快啊!”


  葉枯急的恨不能掄起拳頭就往自己身上錘,可哪裏能借到力來,隻在翻滾間呼呼下墜,當真是一片天旋地轉,身體卻來不得半分力道。


  大地在雙眸中急速放大,忽然,丹田處升起一股暖流,葉枯心中霎時轉危為喜,欲借這零星半點的玄氣緩一緩這下墜的勢頭,可無奈這勢頭太過猛惡,這玄氣又生得太遲,匆忙間隻能借此玄氣入了化玄之境。


  肉身幾近虛無之狀,神魂遁入陰陽之間,這化玄之術在葉枯腹中玄氣便為那陰陽雙鯉圖後便又生出了玄妙來,隻是這般秘術總歸是將損一千變作了損一百,對肉身的負荷太大太大,不到生死關頭葉枯絕不願意輕易動用。


  可饒是於這生死關頭催起了化玄秘術,這一下仍是將葉枯摔得七葷八素,隻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了架,五髒六腑都給顛倒了過來,魂海震蕩,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不省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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