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出門被劫道
矮一些的人「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來,「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原來這領取靈藥一事是的的確確存在不假,但卻不是如葉枯所想的那般報了名領了葯就走,需得到真正出發的時候,這答應的靈藥才會真正的分發下來。
按修為的高低,所能領取的靈藥也是不同,到了凡骨六品以上時,許諾的東西就從靈藥變成還玉丹,這還玉丹可助凡骨七品以上的修士淬鍊真氣,凡骨七品以下的人服用也可以助其淬鍊體魄,讓他更有機會感悟到天地間那一線靈機,種得仙根入體。
至於再往上的酬勞,這一高一矮兩人還沒有資格去關心化境的事情,便也不得而知了。
這還玉丹是常見的靈丹,價值大約在幾萬兩白銀上下,在古靈中但凡是修出了真氣的弟子每月都能領取一粒,是月供的丹藥,說不上有多麼稀奇。
但對於諸多不得門路的散修而言,因其所修玄法大多雜而不純,純而不精的緣故,在凡骨七品到九品這一磨礪真氣的過程中便要難上許多,有些甚至是到了不藉助丹藥便寸步難行的程度。
而對於一些世家子弟,宗門傳人,這還玉丹便沒什麼讓他們看的上眼的地方,古之四脈拿出這還玉丹作為報酬,能招引來的自然也大多只是泛泛之輩,要麼是散修,要麼就是連真氣都未能修出,尚在淬鍊骨血,熬煉肉身的武夫。
但對於如這一高一矮兩個人般連凡骨九品都沒夠著的,則是一律不收,所以方才他們從軍帳中走出來時臉色才會那麼難看。
葉枯所了解的東西比這兩個吃了閉門羹的人多些,想的自然也要比他們多些,尋幽探秘本就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古之四脈若真的是因為自身實力有限才會發出告示,廣招人手,那這報酬未免也太沒有誠意了些,眼下的情況多半是狗咬狗的局面,只是一方是兇狠的藏獒,一方則是一窩剛出生的田園犬。
散修們只想要找這些大勢力討些湯喝,古之四脈卻是想把這些散修整個吞下去。
「那些當兵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看不上咱們這些人。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了撿便宜的念頭,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這一高一瘦兩個人,一唱一和地說了這麼一陣,剛剛受的氣也消了大半。
葉枯笑道:「多謝二位提醒,我還是想去試試,告辭了。」說罷他便別了兩人,徑自向著那軍帳走去。
「有病。」矮些的人啐了一句,那高些的人眼珠子轉了轉,低聲道:「你說他是不是有什麼法子,能夠矇混過關」
那矮的人自認為不傻,像是被點醒了,幡然醒悟,「那還不趕緊跟上去不,不好,還是很跟遠一點,等那小子從那裡面出來再說,如果他真有這本事,那咱哥倆可得好好向他請教請教。」
這兩人連凡骨的門檻都沒有摸到,自以為跟的隱蔽,但一舉一動卻都在葉枯的覺察之中。
他覺出身後異動,也不以為意,堂而皇之地從兩列執戈披甲的官兵只之間走過,絲毫沒有因前幾日殺了官兵之事而覺得心虛,先後有數人與他在這條道上錯身而過,或是興高采烈,或是神色平靜,葉枯一一留心過,這些人中無一人修出了本命真氣。
「鏗!」
兩柄交叉橫在軍帳前不知以何種金屬打造而成的槊分開,葉枯左右看去,兩人體魄雄健的軍士挺直了腰桿,身覆神鐵甲胄,隱約間似有光華在甲胄表面流轉,整個人被包裹地嚴嚴實實,只有一雙絲毫不曾斜視過的眼睛露在外面。
兩名軍人只不動如山,整個人都被一股凝重的肅殺所籠罩,葉枯畢竟是北王世子,自然也為這等古夏這般軍容風姿暗暗讚歎。
「這古夏練兵倒是不差,怪不得能將妖族從疆域內趕了出去,變成了域外妖族,想那一高一瘦兩個人純粹是為了泄憤,才會說出什麼『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的話來。」
只不過這軍容軍姿雖好,但若是要讓他們開口說出寧安軍隊駐紮在何處,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葉枯曾經在書中讀到過,這等裝扮的軍士乃是軍中將令的親衛,其一片赤膽忠心自是無需多言。
至於其他人,試問這大庭廣眾之下,誰敢回答這種問題,只怕會被當場拿下,然後行那等就地正法之事。
槊起,意味著可以進入,葉枯步入其中,大帳中的景象與他所想象的畫面截然不同,帳中闊大,最近處矗立著一座石台,高約及腰,長約三尺,寬約尺余,形似長方,檯面上有許許多多深淺不一的刻痕,堆在一起,顯得有些凌亂。
再往後便一改肅穆嚴肅之景象,是紗幔輕遮,朦朦朧朧,依稀間見得那紗幔之中,有人舒舒服服地卧在一張大床上,床沿上坐著一人,身子曼妙,玲瓏有致,雖不見其樣貌,但似也能想象其艷姿麗容,
道是朦朧才是美,想必也是一位絕色美人兒,只可惜有這一層紗幔似是一座陣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將這幔里幔外分的清清楚楚,外面是冷冰冰的,裡面卻是旖旎無限,惹人遐想。
當葉枯進來時,一眼便見得那紗幔之中,床幃之里,影影綽綽間那坐在床沿的美人兒似是將什麼東西喂進了床上躺著的那人嘴裡,那愜意卧在床上的人便伸手攬過了那美人兒的腰,毫不避諱,親昵非常。
「怎麼還不開始」似是嫌葉枯有些磨蹭,紗幔中有人催促,聽聲音就是那位坐在床沿的婀娜女子。
葉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看,他來這只是想知道這寧安駐軍駐紮在何地,不料進了這軍帳之中見到的卻是這番場景,只覺得有些發懵,不知道她說的這「開始」是怎麼個「開始」法。
那紗幔中的兩人多半不是軍中的人物,畢竟怎麼也算是外出執行公務,這般紙醉金迷在軍中實乃大忌,就算是要做,也只能是在暗地裡,絕不能讓別人看見了。
「又是個連試鍊石都沒見過的。」
紗幔中的人似是對這大帳中的一切了如指掌,催促過後,見葉枯仍是呆著不動,低聲抱怨了一句,緊接著不耐煩地解釋道:「在你前面那塊石頭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就算報了名了,要是沒那個本事,還請打道回府。」
「試鍊石」
葉枯「哦」了一聲,這才把目光落在了身前不遠處的那方石台上,石台中央貼著似是在嵌著一塊薄薄的,貌似水晶的薄片,在這昏暗的軍帳中散發出點點淡藍色的螢芒,隔絕了遠處的探查。
上一世的記憶中斷然是沒有這所謂的試鍊石的記載,要麼是無關緊要,要麼就是後世才出現的新奇玩意兒,而在北王府時,葉枯不能修行,王府里自然不可能擺個這個東西來時時提醒他自己不能修行這件事情。
他走近了些,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運足了目力,這才看清,原來石台這些深深淺淺的刻痕竟是一個個文字的筆畫,刻在石台上的姓名太多了,往往是好幾個乃至好幾十個堆在一處,這才顯得凌亂不堪。
「快點呀。」紗幔里的人兒似是被葉枯這獃獃愣愣的模樣逗樂了,「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說的是催促的話,但語氣上卻好像並不著急,反倒有些打趣的意味。
「紫兒,你怎麼老跟這獃子說話」這時,紗幔中又響起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單憑這聲音只怕就能將萬千少女的魂兒都給勾了去了。
葉枯向那紗幔中望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些古怪,心想:「這兩人是有什麼怪癖么,當著陌生人的面都能躺在床上說出這麼肉麻的話來,也不怕膩著自己」
「哎呀,我這不是想讓他快點滾蛋么,你躺好你自己的。」紗幔中有女聲嬌滴滴地答道。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聽!」葉枯嘴角抽了抽,心中默念了幾句,又把目光重新挪回了這及腰高的石台上,沉吟片刻,一縷淡淡的陰氣從丹田處分出,繞在指尖上。
「咦」
就在這一道墨色的陰氣纏上指尖之時,紗幔中又傳出輕響,似是空谷滴清泉,又聽她道:「這獃子竟然修出了本命真氣,怎麼還會沒見過試鍊石誒,外面的那個,你不用刻下姓名了,走吧走吧。」
手指上玄氣斂沒,葉枯只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就讓走了不知道這兩個人葫蘆賣的究竟是什麼葯,又到底靠不靠譜,可這帳中也不見什麼打鬥的痕迹,想來這一對溫存親昵的璧人也不會有殺了人再鳩佔鵲巢的興緻。
「怎麼了為什麼要我走你們不是貼告示徵集人手嗎」
那女聲答道:「哎呀呀呀呀,你就別問了,先出去吧。」
葉枯不置可否,又道:「還請問兩位,我們寧安的軍隊駐紮在何處南城門那裡的告示上可是有軍方的鮮紅大印,你這裡敷衍,我自己找上門去投效就是。」
那女聲「嘿」了一下,「你這人怎麼這麼死腦筋,都說了讓你出去了,你出去后自然有人會來請你過去的,真是。」
聽聲音,這姑娘年紀該不大,說話間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葉枯忍下想要闖進去好好收拾她一頓的衝動,折身出了軍帳。
他這一出去,那早就埋伏在旁的一高一瘦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放光,各自都有些按捺不住,但都知道現在還不是出手地時候。待葉枯折了一道彎,離開了那些官兵的視線,兩人頓時跳了出來,一前一後地,斷了葉枯的前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