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零 酒樓的變化
感受到糖糖的憤怒和小妍的冷漠之後，我感覺有些尷尬：“啊，那個……我過來拿工程款。”
‘咣當！’
糖糖拉開抽屜，沒好氣的把一張紙拍在了旁邊的桌子上：“簽字，然後自己在桌子上拿錢，拿完了抓緊滾蛋，煩你。”
看見糖糖的舉動，我訕笑著在紙上簽好了名字，繼續道：“咱們用不用對對帳，或者開一些發票單子什麽的？”
“你簽字的紙上都寫著呢，自己不會看啊？”糖糖不耐煩的看了我一眼：“之前材料費扣除了八十二萬，剩下三十八萬，自己拿。”
糖糖話音落，我也沒吱聲，就開始從她們幾個打好捆的錢裏麵自己數錢，自從張琳來到我們這裏，並且被小妍遇見之後，她明顯的就開始躲避我了，而糖糖跟小妍一起生活了大半年，兩個人關係好的不得了，這時候她們看見我心裏有火，我也能理解。
我數出了三十八萬現金之後，伸手就要在糖糖後麵拿一個牛皮紙袋。
“哎！你幹嘛！”糖糖一下推開我的手，示威一樣的看著我。
“沒幹嘛啊，我找個袋子。”我笑著指向了桌子上麵的錢：“這麽多錢，你總不能讓我抱著走吧？”
“這是你的錢，跟我沒關係，你就是燒了我都不管，但是這些袋子是我自己花錢買的，屬於我的私人物品，我不給你。”糖糖話音落，繼續低頭數錢：“該幹嘛幹嘛去，我沒心情理你，你也別惹我。”
“得，你是姑奶奶，我惹不起。”對與史一剛他們兩口子這一對幼稚鬼，我向來一點辦法沒有，隻能看著身邊的小妍：“美女，給我遞個袋子唄。”
“不給他。”糖糖賭氣似的開口。
聽完糖糖的話，小妍伸出去的手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拿過了一個手提袋遞給了我，我接過袋子之後，對小妍笑了笑：“謝了啊！”
說著，我還示威似的跟糖糖比劃了一下，而小妍也沒回應我，繼續幹著手裏的活，我把桌上的錢隨意的往袋子裏一裝，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還聽見糖糖在跟小妍說話：“你呀，就是傻！對付這種更狼心狗肺的負心漢，你還理他幹什麽！”
‘嘩啦啦！’
糖糖的話沒有得到回應，隻有點鈔機簌簌的聲音。
……
取完了現金以後，我直接開車趕到了酒樓，結果到了地方一看，我又一次的被驚呆了，自從酒樓完工之後，仿佛無時無刻不再變著樣子，幾天前我離開的時候，酒樓門前的廣場還沒有被清理出來，此時不僅被清掃的一塵不染，而且周圍已經栽上了不少從別處移植過來的長青樹，看起來蔥蔥鬱鬱的，雖然這時候還是白天，但酒樓裏麵燈火通明，顯得特別大氣，那些領班和服務員什麽的也都上班了，西餐部的服務生穿著襯衫馬甲，中餐部的則都是穿著唐裝，大家在裏麵忙忙碌碌的，準備著迎接即將到來的開業典禮，一片繁榮景象。
酒樓內部，已經擺滿了大盆栽，綠植和鮮花應有盡有，幾個室內噴泉也都運轉了起來，四周水汽氤氳，在燈光的照耀下，頗有一番美輪美奐的感覺。
“小飛，這邊！”我剛一走進酒樓的大廳，在旁邊沙發上等待的朱順就邁步走了過來，伸手指著金碧輝煌的酒樓大廳：“怎麽樣，還滿意吧？”
“簡約而不簡單，奢華而不奢侈，必須滿意啊！朱哥，你這活幹的真心漂亮！”我伸手輕拍了一下朱順的後背：“走，樓上說！”
“好！”朱順咧嘴一笑，跟我並肩向樓上走去。
我和朱順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正好毛毛和趙淮陽從樓上迎麵走來，看見來人是我，趙淮陽笑了笑：“飛哥，你回來了。”
“啊！”我看著起色恢複不少的趙淮陽，微微點頭：“你這算是頓悟了唄，陽哥？”
“你可別笑話我了。”趙淮陽臉色一紅：“也說不上什麽頓悟不頓悟的，不過我回去之後，仔細想了一下你的話，確實有些道理，我如果一直這麽消沉下去，傷害的隻會是那些真正關心我的人，而對於我的仇人來說，我的自暴自棄起不到一絲作用，我總不能因為我自己良心未泯，就要求所有人都得像我一樣念及舊情，至於大樂的事，我雖然暫時還沒想開，但是也算想通了很多關節，但那都是我和他的事，跟別人沒關係，我會試著慢慢的自我調節，扛起自己心裏的事，並且咬牙挺住了，你說過，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我微微點頭：“有長進。”
趙淮陽頓了頓，忽然對我鞠了一個躬：“飛哥，謝謝你。”
“操，這還像句人話！”我伸手在趙淮陽頭上呼啦了一下，隨後拍了拍錢裝錢的袋子：“給周桐打個電話，叫他過來，一會給你們發餉！”
“呦，這是好事啊！”趙淮陽呲牙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這算是工傷，是不是得給點獎金啥的？”
“看心情吧，對了，都誰在樓上呢？”
“沒人，之前的時候，東哥跟普哥、二哥他們都在，幾個人商量了一上午的開業的細節，後來普哥去聯係慶典公司，二哥去給主要的賓客發請帖，東哥好像是跟政府的人吃飯去了。”
“好，知道了，我先上樓，一會你們也過來！”我應了一聲，帶著朱順向樓上走去。
辦公室內。
我從袋子裏麵拿出了二十捆一萬的現金，推到了朱順麵前：“朱哥，這裏是二十萬裝修款，你數數！”
“不用數了，我信得過你。”朱順說完話，對我豎起了大拇指：“我幹了十幾年裝修，能一點毛病不挑，還能這麽痛快結款的，你是第一個。”
“有周桐的關係，咱們不是外人，我雖然沒怎麽接觸過工程，但你是不是用心給我幹活，我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得，那我也不說見外的話。”朱順說著話，從那些錢裏麵拿出兩摞，擺在了我麵前：“這錢你收著，買幾包煙抽。”
“操，我長的金嘴啊，還抽兩萬塊錢的煙。”我笑著擺了下手，也沒動桌上的錢：“朱哥，工地裝修的活，你幹的挺漂亮，也讓我挺露臉，咱們彼此都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還交了個朋友，這就夠了，如果裏麵涉及了錢，有些東西就變味了，你說呢？”
“飛，你誤會了！”朱順憨厚的一笑：“我知道你不缺這兩萬塊錢，也沒打算賄賂你，不過承建方給施工單位打返點，是我們這行的規矩，就算我給別人幹，這個錢也得出，而且我們這個活吧，材料都是你們自己出的，我們這邊隻出人工，所以當初小桐跟我說這個活的時候，我就要了十五萬，而你卻答應給我二十萬，這個情，我一直記著呢。”
“朱哥，給你二十萬，不是我個人的意思，而是財會打出來的預算，這事你沒必要謝我。”我看出來了，朱順是真心打算把這筆錢送出來，也知道就算這兩萬塊錢我就算拿了，對於自己和公司也都沒什麽影響，可一想到這是在給東哥，在給我們自己幹活，我終究還是沒伸手，而是話鋒一轉：“朱哥，你看這樣行不行，當初我讓你幹這個活，是因為你跟周桐沾親戚，現在他母親也病了，你把這個錢給他母親治病吧，然後你這份心意我領，錢也算我收了，行嗎？”
“不行。”朱順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活是小桐給我聯係的，他的情我記著，答謝的錢也預備出來了，但那都是我們之間的事，跟這個錢沒關係，飛，你如果想幫他，那等我走了，你私下把這個錢給他，我一點意見沒有，但你要讓我去送，我肯定不去。”
“行，那這個錢我就收下了。”我見朱順執意要給，也沒駁他的麵子，點頭同意了：“你放心，有了這個活做敲門磚，以後工地上再有裝修的活，我會替你想著。”
“哎呀，沒想到我這兩萬塊錢還有意外收獲，在不經意間鋪出了一條通天大道唄。”朱順開了句玩笑之後，把剩餘的錢裝在了皮包裏：“走啊，我請你吃個飯？”
“改天吧，我手裏還有點事，今天實在是抽不開身，你也看見了，工地真挺忙的。”
“也行，等你閑下來，給我打電話，我隨時招待你。”朱順聽說我還有事，也不打算逗留。
送走朱順之後，我把他留下的兩萬塊錢，隨手扔在了剩下的十八萬裏，然後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無聊的鼓搗著手機。
‘咚咚咚！’
十幾分鍾後，敲門聲泛起。
“進！”
‘吱嘎！’
房門被推開之後，趙淮陽跟毛毛、周桐三個人一起進了房間，周桐看見我，咧嘴笑了：“我聽淮陽說，今天要發餉啊？”
“那對唄。”我坐直了身體，指著桌子上麵的錢：“這裏是二十萬，我跟史一剛、楊濤沒人拿四萬五，剩下的錢，淮陽拿兩萬五，毛毛跟周桐，你們每人拿兩萬。”
“這麽多？”
“飛哥威武！”
聽見這個數額，三個人全都笑了，這幾個孩子跟我們不一樣，他們在公司裏的身份，至今還是葫蘆哥叫他們來時候保安的身份，除去平時固定的工資，基本很少能賺到外快，每個人拿兩萬塊錢，已經快頂上他們半年的工資了。
他們三個人拿完錢之後，臉上都是一陣欣喜，看見他們喜悅的表情，我心中特別感慨，一下就回想起了我像他們這麽大的時候，跟在田瘋子身邊，每天去偷煙、偷菜，仿佛永遠食不果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