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香茶配綠豆糕，而後嚐了綠豆冰沙。
吃飽喝足，一杯茶的支出等於又賺了一頓飯吃。不輸於任何地方的手藝，雖然粗糙了些，但並不影響口感。
“丫頭，需要幫把手不？”忙的焦頭爛額中的陳叔望著困到昏厥的顧笑笑說道，“笑笑啊，你擺攤就自個去麽？要不就趁現在人多，你可以多介紹介紹你具體賣些什麽。虧是不會虧的，就當是提前彩排咯！背背廣告詞兒長個記性。”
塑料耳環，玻璃串珠等…
目測爭先恐後跑來搶茶喝擋空調吹又順走冰鎮西瓜的各…大爺大娘們，倘若有超過兩塊錢的活動他們大概就會氣憤甩手走人。哎，很虧。
顧笑笑對陳叔搖頭後，直接無視鄰桌的那兩人鬼鬼祟祟的慫樣。半僧半俗的推理，半善半惡最鬧心。要偷猶豫，不偷不甘。婆婆媽媽，何不堅決點兒呢？
算了，懶得搭理，還不如睡一覺踏實。等眯上眼對準目標一頭猛紮時，危險如夢方醒，“撕。”額頭肯定流血了，肯定破相了。顧笑笑大聲怒道，“誰不長眼拿走我的抱枕。有病是不是？你大爺的別讓我看見你。可疼死我了。賠錢，陳叔堵人。”
“……”撿起碎杯的陳叔張了張口，臉上顯而易見的露出欣慰的神情。小店難得一回遇到真大佬，頓時蓬蓽生輝，提高檔次。
也正好讓那些人看看，什麽叫闊少爺。
被尊稱闊少爺的蔣遇分外嫌棄地扔掉髒枕頭。導航都差點被拐進死胡同的地方，他是第一次來。好家夥，正好還趕上為幾塊錢的輸贏打得不可開交的長輩們。看來簡單的生活裏，處處都充滿著無窮的樂趣跟活力。
“喲，脾氣這麽大？”蔣遇拉開椅子甚是滿意地看著已經在清場中的茶館。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人呢？
“你來幹嘛？”顧笑笑一麵用冰塊敷傷口，一麵又狠狠瞪向笑得禍國殃民的俊美小哥，媽的，大紅色降不住你了是吧！妖豔路線不適合你，適可而止，蔣少爺。“你的品味也是顧晴朗默認的麽？夠奇葩。”
她從不關心。蔣遇雙手接過陳叔送來的一杯濃茶。“謝謝大叔，您辛苦了。”
“沒，不辛苦，不辛苦。”陳叔朝顧笑笑看了眼後，扯下圍裙就閃到隔壁看電視。
今財神爺送上門，他得好好構思該在哪買房的問題了！車的話，他年紀大了，若請個司機也可以，大奔還是小奧呢？真糾結。
“笑笑，我是不是說過隻要你開心，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去做。”蔣遇急不可耐的抿了口茶，誰能想到如此之燙、燙了嘴，隻能自認倒黴。他以憐愛的目光近距離觀看右手，兒時水果刀帶來的疤痕延伸了歲月。一白遮百醜，他倒格外討厭這種感覺。
隨之食指關節彎曲敲了敲桌麵，與其說刀劍無眼，防不勝防。蔣遇卻認為特地來享受閑雲野鶴的慢生活也好。
逃不開監視，一樣逃不開掙脫。
小叔蔣穆岷處心積慮地做了這麽多，不就是為了抓住他蔣遇的把柄嗎？友情，愛情，親情。在三者相比之下，前兩者他能自己解決，可後者，他無論怎樣都更改不了。
所以，他隻能隨性而為，無懼逆反而為。不單單如此，如果可以，他還能隨時隨地愛上一個男人。一切，隻為了讓小叔覺得他沒有資格回到蔣家沒勇氣麵對現實罷了。
挺累的哈，一天天的貓抓老鼠。
鏡子裏的女孩麵色潮紅，額頭破了點皮幸得不傷大雅。處理完因惡作劇而致使的情緒不穩定後，顧笑笑再次耐著性子認真的說道，“蔣遇，我希望你能清楚。不管你現在對我有多好，或者你為我付出了什麽。但你別忘了，我不是那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你曾經對我的好，我會一輩子記在心裏，也會努力賺錢還你。”
“不是…”蔣遇皺了皺眉。那些好根本就不值一提，何況又是他在一開始主動招惹顧笑笑的。她喜歡他是在蔣遇意料之中，卻令他獨獨沒有想到的是，顧笑笑沒有糾纏。甚至都沒有跨越一步要理由。
她興許是懶慣了，懶字當頭毫無異議。
“老實說，初戀是很美好的事情。認識你我也從未後悔過。”恨過算吧，顧笑笑尋來遙控器對準空調按了半天才調高了三度，冷到發抖，聲音都澀澀的，“你要是真心喜歡顧晴朗就好好把握，要是…你就別傷害她。你別看她平時冷冰冰的樣子，其實，她一點兒都沒有表麵看上去那麽堅強那麽無敵。說起堅強，我和她恰恰相反。可能是天生的優勢吧，我比較適合在困境中久呆，因為我很有自信，不過，希望不是盲目自信”
萬新曾在野炊時分享過經驗、無論多傻白甜的女孩子若陷入愛情受次傷，保證她會無師自通，格鬥係技能爆滿。
一開始顧笑笑辯解的原因起初是沒經曆，認為人和人是有極大的不同。沒必要用爭來爭去就能證明這是愛一個人真正的表現。越是不屑越是在乎，深入骨髓的愛不是顯擺，也不是逢人就說。而是盡力鎖好自己的小匣子。好好善待自己比什麽都強。
“你放心，我會的。”蔣遇微笑著瞬時給停在路邊的一輛藍轎車上的人發了信息。“笑笑，別任性了好不好？陪我去趟層林市，我有些事想告訴你。”
“不去。”顧笑笑堅決反對。天漸漸暗了，擺地攤才是王道。
……
竹安城，南郊區。
“盡力了？什麽叫盡力？回答我。”
尖利的聲音涼颼颼般飄向整棟樓。未開發區域，待定程序好似也在無形間減少了幾道主要過程。頂樓大廳，爛水泥堆滿一地的階梯處，墨鏡擋住半邊臉的女子舉止優雅的從懷裏掏出一把槍扔在地上。“拿著。”
“不，老大，這…”光頭和此時沒做聲的兄弟們互相哀怨地望了望。
畢竟沒犯死罪。刑滿釋放準確來說還沒滿一年。他們組之前有個編號是從y1至y13，由於天分缺失不受重用，所以平時隻能靠偷偷東西摸摸美女度過平庸的漫長歲月。令人噴飯的是，光頭賠了夫人又折兵。
“老大，和諧社會最重要的是遵紀守法。做個…”安安分分的好市民行不行？
“那麽，你是想叛逃？溫銷，你難道還忘了是誰不顧一切救出你的嗎？”嘴角邪魅上揚的陳雅樓取下墨鏡後將自己視為珍寶一樣的容顏展示在他們麵前。
蛇蠍美…光頭溫銷差點沒管住嘴。“不敢，老大請放心，這次絕對辦妥。”
千裏迢迢追幾個小丫頭片子，怎麽想都不劃算。尤其是風險驚人，出力又不討好。翻陳年舊賬，溫銷竟冒出一身冷汗。這位姑奶奶的過去是不是真的如抹掉的罪行所說，她殺了人？而且背後還有狠角色撐腰？
“行，等事一過，你就去蘇氏公司報道。行政部還是財政部，你自己掂量。”或許可以改姓陳。陳雅樓依舊保持慣常用的笑容，在溫銷等眾人的興奮中並沒逗留太久。
掌控公司可比清算舊賬難多了。
……
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
“喏，她長得漂亮吧！”一人問道。
“真漂亮。”稚嫩的語氣積聚了羨慕。
“切，漂亮有什麽用，她父親販毒，早就被關進監獄了。還有啊，據別人說，她母親是做那種工作的，一家人都不正經。以後離她遠點兒，可別帶壞我們，鬼曉得接觸她了我們會不會被染上什麽毛病。”
能染上什麽毛病？
難道你們就是好人？
可笑，真他媽可笑。
迫近失神的陳雅樓霎時醒悟踩了刹車。挺立的身影輕輕閉了閉眼，以往習慣了群居，如今卻瘋狂的愛上了獨處。
生鏽的護欄阻擋不了波濤洶湧的海麵狂風大作。她雙手抱胸靜靜欣賞屬於自然界的泄火方式！如果，如果沒有勇氣去麵臨殺第一個人的恐懼，那麽必然就會將自己斷送。
陳雅樓，你忍心拿愚鈍作為和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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