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這種變化，未必是壞事
吃完午膳，二人又在街道上買了些東西，因為出來之前列好了清單，再加上有小環和高孝衍陪同在側，過年所需物品買的很快，未時剛過，所有的東西便都已經買好了。
回到蘭陵王府之時，剛至酉時，高長恭還未從軍營回來，而高孝衍又不想再去軍營，索性就在王府內與雲熙一同喝茶賞景。
雲熙和高孝衍二人坐在院子內的客廳裏，桌子上放著一盞清茶，茶水煮沸，將杯子內的茶葉浸泡舒卷開來，縷縷白霧帶著絲絲清香，自茶杯內飄散而出。
茶水泡好，雲熙端起杯子，悠悠的品著香茶，目光看向屋外的雪景，眼中滿是悠然靜謐。
高孝衍看著雲熙喝茶的優雅模樣，又想起方才雲熙泡茶斟茶的嫻熟動作，隻覺得眼前這個安靜恬然的女子和當初他所認識的那個活潑好動的女子相差甚遠，明明是相同的外表，但是性子，卻好似截然不同。
先前四哥同他說這事的時候，他還不信，如今他親眼見到了，終是相信了四哥的話，雲熙她，確實變得恬靜了許多。
“四嫂，你這泡茶的手藝，跟誰學的呀？”高孝衍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說道。
“在北周養傷的時候，喜歡上了喝茶，閑來無事的時候，也會研究一下茶藝。”雲熙看向高孝衍問道，“怎麽了，味道不好嗎？”
“不是不是。”高孝衍趕緊搖頭，“隻是四嫂你，一下子變得這麽能幹，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聽到高孝衍的話，雲熙忍不住笑道：“不過是泡個茶而已，有什麽能不能幹的，再說了，我現在都是長恭的妻子了，也要學著為他分擔些事情，總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樣咋咋呼呼的吧。”
高孝衍微微點了點頭，他身為男子，對於雲熙所說的那種變化，自是體會不到，但是作為人妻，尤其是身為皇家的妻子，到底還是穩重些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沒過多久，高長恭也是從軍營回府。
晶瑩的雪花自天空飄落，高長恭騎馬回府，發梢與披風上都沾染上了些許的飄雪，雲熙接過高長恭解下的披風，放至衣架之上，又拿出手帕，細致的為他擦去發間的白雪。
高長恭握上雲熙的手，她的手還有些微涼，略有擔憂的問道：“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手還是有些涼？”
“酉時就回來了。”雲熙說完，感受著高長恭手掌心的溫度，不免笑著說道，“還說我呢，你的手啊，比我的還涼呢。”
這話讓高長恭有些無奈，雲熙臉上的笑容，似是也說明她對自己的話，也並未放在心上，但是他一介武將，自幼習武，身子骨強健，體力恢複的快，雲熙身子弱，恢複的速度哪裏能比的上他。
“四哥。”這時，高孝衍出了聲，“是我和四嫂在府中散步的時候，恰巧看到了小旭堆的雪人，一時心血來潮，也堆了一個，四嫂看我堆的不盡如人意，就幫我一起堆了。”
說完，他訕訕的笑了笑，雪人推完之後，雲熙就將手爐拿在了手裏，隻是沒想到，半柱香過去了，雲熙的手，依舊有些涼。
高長恭將雲熙的手握在掌中，對著雲熙教育道：“以後他堆的醜，不準幫忙，手藝不行，總要多練練才是。”
聽高長恭毫不留情的將“不盡如人意”幾個字換成了“醜”字，雲熙忍住笑意的看了高孝衍一眼，然後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而高孝衍，在聽到四哥還未看他作品時就做出的點評，隻能無奈的輕微歎了口氣，趁四哥不注意時撇了撇嘴，在心中反抗道：我堆的雪人才不醜呢！不醜！
鑒於高孝衍也堆了個雪人，所以在用晚膳之前，高長恭也去看了看，在看到一個咧嘴大笑的雪人就堆在“自己”身旁時，他來了一個更直接的評價：“拉低了本王的檔次。”
“四哥！不帶這麽傷人的。”聽了高長恭的評價，高孝衍立馬反駁，“而且，這裏麵還有四嫂的心血呢！”
本以為話中帶了雲熙，高長恭能給他一點麵子，誰知高長恭說道：“有了雲熙的幫忙，還堆成這樣，那你自己堆的，得醜成什麽樣？”
“噗嗤”，站在高長恭身旁的雲熙，不由的笑出了聲，她看了看“麵色不悅”的高孝衍，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高長恭，她原來竟沒發現，高長恭一本正經懟人的時候，真是能將人氣的說不出話來。
而站在雲熙身側的小環，也是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強忍著不笑出聲。
在廚房將晚膳準備好之後，三人便在膳廳用膳。
晚飯過後，雲熙先回了屋，高長恭和高孝衍二人，則是在雪地中漫步。
“四哥，四嫂她，確實變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高孝衍說道。
“你也感覺到了？”高長恭說著，眼中掠過一絲隱隱的擔憂。
看到高長恭眼中的憂慮，高孝衍安慰道：“四嫂畢竟已經嫁給你了，現在為人妻子，總是要有些變化的，變得穩中些，不像以前那些調皮讓你擔憂，你不應該高興才是麽？”
高長恭搖頭：“變得穩中，確實可以說是好事，但是四弟，你覺得，一個人的性格，若非遇到重大事件，能隨意的改變麽？”
聽到這話，高孝衍也是微微有些沉默，誠然，一個人的性格是從小慢慢養成，若是可以隨意改變，那也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了。
“四哥，你是說，四嫂可能聽到了某些風聲？”高孝衍問道。
而他口中所謂的風聲，便是指高長恭和晗月的婚事。
隻是，這婚事皇上並未對外宣布，民間百姓也還不知道這件事，雲熙又是從何得知的呢？
“本王也不確定，或許是這件事，又或許，是她知道了自身體內的毒······”高長恭抬頭看向空中明月，淡淡的說道。
他甚少說無把握的話，做無把握的事，但是對於雲熙的變化，他真的不知為何。
雲熙變得很體貼，很溫柔，很細致，但正是這樣的賢良淑德，卻讓他的心間，隱隱的產生一種擔憂，一種無法言喻的擔憂。
“四哥。”就在高長恭思考之時，高孝衍伸手輕輕拍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你的時間不多了，如果四嫂的這種變化對她本身並無壞處，我想，你還是好好珍惜這段時間吧。”
高孝衍的話，讓高長恭一時愣住。
六弟說的提醒了他，他與雲熙單獨相處的時間不多了，與其在這邊患得患失，做無謂的擔憂，還不如好好把握現在。
隻要確保雲熙的身體無恙，何必做過多的思慮呢？
高長恭淡淡笑了笑，點了點頭。
月光皎潔，飄灑而下的雪花靜靜的落在地麵上，鑄成一片潔白之色。
還有十日就是年關，過了年關，便僅剩三個月了······